第1章
村里来了个漂亮男人。
男人刚来,砂砾村的人都议论纷纷。
砂砾村男多女少,男人都是粗蛮的汉子,久而久之女人也染了粗蛮的性格,以至于这斯文漂亮的家伙一到,谁都想过来瞧一眼。
真名实姓燎哥不懂,好似他来的那一天起,大家都叫他野种。
这野种长得漂亮,眉清目秀,一件烂衬衫给他穿出落魄诗人的意味。估摸着是有点文化的家伙,不过文化在这里不算数。
燎哥不喜认识新人,新人常有,离开的却不多。来到这片荒地,就如水滴浸没皲裂的土地。就算他不去认识,漫长无聊的时光也会让他识得砂砾村每一个人和每一块砖。
若非这人刚好给分到他隔壁那间用来放杂物的房子里,他也不会多看这人几眼。毕竟他花了时间去给这新人腾地方,忙得他腰都直不起来。
所以男人搬进来那会他没过去,之后很久也没过去,他们没说话,没交集,唯一对这新人有些印象的,就是他老被跟他一起来的搭档责备,轻则是骂,重则是打,拿根藤条追着他满栅栏跑。
不过燎哥不管这事,隔了条栅栏就是别人的领土,在里面烧杀掳掠都无所谓,砂砾村有砂砾村的规矩。
燎哥守规矩,不守规矩也不会在砂砾村这么多年,与大伙和平相处,井水不犯河水。
野种看似没什么吃苦的经验,细皮嫩肉的,估摸着也干不好活,干不好活就得挨打。这是规矩之一,而还有一个规矩,就是刚来砂砾村,新人肯定备受欺负。
毕竟砂砾村的人都有历史,不好管,不老实,而欺凌则是最快捷最粗暴让人老实的方式。
当下澡房关着门,若是燎哥没记错,进去了三个男人。三个男人摩拳擦掌,蹲守已久。见着野种进去了,捂着那本来就不紧的裤带也跟着去。
这茅草房只容一人洗漱,一排澡房全空着,却独有这一间进了三个,不用想也懂在里面的人干的可不止是洗漱活。
那会燎哥光着膀子过,手里提着他的毛巾。那天收工晚,去到食堂汁都没了,若不赶紧地跑来冲个澡,那水也没了。
关门的那澡房外放着个提桶,上面标着房号。号码熟悉,一看和燎哥自个的差个字,不用想也猜到是谁的桶,不用猜也懂得谁在里面。
那三个男人打开房门就这么进去,燎哥刚好与他们擦身过。
只是燎哥走了几步,又绕了回来。
然后又绕开几步,再走了回来。
里面有叫骂和哭喊,还有一些若有似无的求饶。
砂砾村气候严酷,夏季蒸烤,严冬打雹,春天结霜,秋寒凌冽如刀削。出秋入冬的时候,那寒意好似钻进血管里跑。只是燎哥皮糙肉厚,光着膀子还能用凉水浇。
浇灭劳动场和酒馆也没泄干净的火气,就不用像那三个人一样裤裆灼烧。
所以他没有火气,他只是默默地站了一会,而后狠狠一脚,踢开了不算厚实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