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如果是在课间，或者说是社团外，多半所有人都会说幸村是一个足够帅气的国中生。每年的情人节他收到的巧克力都足以撑满整个储物柜，日常女生送的情书更是络绎不绝。如果恰好私底下聊起，也许还有不少人会说网球部的部长是一个美人。但是站到球场上的幸村精市，只能用“王者”来形容。
站在底线准备发球前的举球示意，幸村精市就是整片场地的掌控者。
鉴于时间紧张，网球部每学年开学时的挑战赛是分成四个小组进行积分循环赛，小组前两名出线成为正选，每场都是七球定胜负。在大幅度缩短时间的同时，也大大增加了部员的紧张程度。每年都有不少新生莽撞报名后在球场因过度紧张而弃权。与之相对的，自然每年也都有天才从挑战赛中脱颖而出。最出名的自然是立海大如今的三巨头，幸村更是一路60横扫过关。
国一时幸村和真田并没有被分在同一小组。虽说私下较量过多次，公开场合两人却几乎没有正面对决。周一的训练还没有开始，球场上已经围满了人。毛利为首的一批正选直截了当地占据了场边最好的观看点，柳抱着笔记本不断地记着什么，仁王探过头来看：“参谋，写什么呢？”
仁王没指望自己能看懂柳满笔记本的符号和数字，柳平缓地画下一个句号，转头看向肩膀上的一团银发：“你想知道什么？”
“emmm，参谋你知道的应该很多吧。他们之前的比赛数据？”
“精市和弦一郎六岁的时候再同一个网球俱乐部训练。具体比赛数目不可考证，国中以来他们一个打过64次比赛，36场三盘两胜，5场五盘三胜，23次抢七。数据显示，”柳顿了一下，注意到余下的几个正选都靠了过来：“数据显示，弦一郎无一次胜利。就算数据不全，也不会怎么改变结果了。”柳合上笔记本，眯着眼睛一脸平静，气定神闲：“所以今天的比赛，弦一郎的胜率可以判定为0。”
他看着周围的新生满脸期待地等待，心里预估着整场比赛的用时。大概不会有什么激动人心的反转，或者是漫长的拉锯。幸村在网前的能力和快速攻击是弦一郎底线拉锯的克星。
“时间不会太长”柳突然开口，仁王侧过头看着他：“参谋？”
“我说，耗时不会很久。”柳意识到自己有一点失态，“精市很快就能赢下来。”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毛利懒洋洋的靠在裁判椅上，“这不是肯定的嘛？”幸村的强大太过明显，不需要柳列出数据就能明白真田没有什么胜算。“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来围观，这场不会很激动吧？”
“有幸村在嘛，这些新生都没有看过部长打球吧？”丸井吹了一个泡泡，双手背在脑后。
“都围着干什么？自己没有比赛吗？”仁王还没来得及反驳连带嘲笑丸井，就听见真田的吼声，“都回到自己的场地上去！”柳一回头，看见真田和幸村站在门口，背着书包。幸村甚至还没有换下校服，提着自己的网球袋，站在高出场地的阶梯上居高临下。
精市的气场又增强了。柳打开笔记写下这一句话，新生因为看到精市才这么安静的可能性在80%以上。
“参谋你说句话啊，多少要让这些新生见识一下。”丸井蹭到柳身边，满脸不舍地问，“分你一块蛋糕，你和真田去求个情？”
柳扫了丸井一眼道：“不必了，精市的想法和你差不多。”
“留下吧，开开眼界。”幸村拍了拍真田的肩，顺手略下了真田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丸井盯着柳：“参谋你无所不知啊。”
“你应该为不被副部长罚训而激动一下而不是感叹参谋的数据有多神。毕竟后者我们都清楚，至于罚训嘛，常有的。”仁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用力地揉了一下丸井的红发，顺手捞走了丸井口袋里的一把泡泡糖。
“仁王雅治！”丸井跳起来，被柳按着肩膀压下去：“安静点，精市去换衣服了，弦一郎就在往这里走，现在没人能救你。”
“柳。”真田走过来放下网球包，“我问你一件事，方便吗？”
“赛程表？精市改的，不用我说你也猜到了吧。”
真田点点头：“猜到了一点，但是不是很确定。”
柳垂下眼在笔记上又添了几个字：“热身完了？”
“等精市做值日的时候去操场跑了几圈。”
“弦一郎，你考虑过那天精市说的话么？”柳突然开口，“试着少待在健身房里。”
“我想了一下”真田欠身从包里取出网球拍，“相对于幸村，我们都不算什么有天赋的人。那么提高能力的最好方法就是提高身体素质。”
“可以算是奇谈了，国中界网球皇帝自伤身世，表明自己不算有天赋的运动员。”柳轻笑，“不可理喻吧。”
真田没有回答，随着大多数人看向球场的入口。幸村披着外套站在门口，右手握着网球拍居高临下。初春的风卷过，衣袖飘起来裹到他的胳膊上。他一步步下阶梯，扯下外套丢到丸井手里，站到了真田对面。
“开始么？”
真田全身绷紧，站定在了底线上。
“抢七局，幸村先发。”
幸村左手举起球示意，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抛球起跳，球速比上周和柳对打的时候更快。
“ace，10，幸村领先。”柳的声音平直地报出比分，“真田发球。”
幸村放低重心站在底线处，还没等真田完全击到球就上到网前。这是一个内角发球，未落地前已经被幸村反手击到了球场角落。
“sabr（注）。”毛利低低地念了一句，“球速这么快，精市胆子真大。”
“20，幸村领先。真田发球。”
是一个双发失误。第二个发球撞到球带的时候，真田的脸色极其不好看。
“30，幸村领先。”
“不应该啊。”仁王眯着眼睛，“什么时候副部长也开始紧张了。”
“多年积威。”柳平淡地吐了几个字，“虽然大家都没赢过幸村，但是弦一郎输的次数最多吧。幸村发球。”
“球速降低了。”毛利开口，“精市试探完了。”
这次是底线，两人在底线处拉锯了许久，幸村率先变线，反手转切削，球向网前滚去。真田脚下不停，冲到网前兜起了这一球。
“out，40，幸村领先，幸村发球。”
“真田的网前一如既往的，”柳思考了一下措辞，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番，“一如既往的很一般。”
场上的真田听见了这句话，没有反驳。双眼紧紧地盯着幸村手中抛起的网球。是内角，速度不算特别快他多跑了一步让出半个身位，生生把反手转成了正手位击球，却也错过了最佳的击球时间。球没能过网，顺着球网落了下来。
“50，幸村领先，真田发球。”
“真田，机会转瞬即逝。”幸村在真田准备发球的时候突然开口，“不要想着逃避不擅长的手位。”
真田顿了顿，抛球起跳。幸村很早就等在了击球点上，右手迅速上扬，单手反拍带动整个身体旋转，仿佛给他加上了翅膀。时间接近傍晚，阳光洒在球场上，为幸村投下了一个修长优美的影子。球擦着网落到了边线上，随后弹向裁判席。
“60，幸村领先，赛点，真田发球。”
“完全没有反转的可能。”毛利躲开了杀向裁判椅的一球，“弦一郎不考虑争点气。”
“他在尝试了。”柳看着真田做发球前的准备工作，“大概大家都做不到这一点。”
场上幸村切出一个小球，随后又扬拍打出一个落点在底线附近的高吊球。真田勉强跑到底线处回击了这一球。
“界内！”
“别高兴的太早。”柳轻声说。幸村已经等在了球路上，他没有在高点扣杀，而是在球落地弹起后再次打出了切削。球越过球网，落在了前场中线上（注2）。
“赶不上的。”真田兀自试图追上那一球，球二次落地的节奏一瞬间在他眼前放慢，仿佛是一种嘲讽。
他没能赶上那一球，就像幸村那样遥不可及。
网对面，幸村收起了球拍。在最后一刻前他都没有放松过警惕。收起球拍的他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打的不错嘛，真田。”
绝对是嘲讽。所有围观群众的表情表示，这绝对是嘲讽。
其实是真心话，幸村很无奈地想，真田的网前确实是有进步了。
“训练单让莲二定，我还是那句话，试着少依赖健身房。”幸村拍了拍真田的胳膊，面上是平静的笑意。“好了，热闹也看够了，是不是该开始你们自己的比赛了？”
球场外站着被留堂的切原，脸几乎都贴在了铁丝网上。
真的，好厉害。切原注意到了幸村神乎其神的手感，还有真田在底线上超强的爆发力和跑动
有一天，我会打败这三个怪物的！
柳侧过脸，看见一团海带消失在了小树林后。他晃一晃头，没多去想，站起身带着自己一组的部员到了最远的球场上。
Sabr：罗杰的偷袭，罗杰费德勒首创，即在对方发球的时候就上网。非常规打法，切忌效仿。
注2：hot shot女王A拉德万斯卡经典回球，少有的不依靠力量但是常年位居世界前五的女球员。但是最近下滑的很厉害。（目前已经退役）
关于健身房：大量依靠健身房会提高身体素质，但是击球的手感一定要在球场上培养。真田的手感比起其他人要好很多，但是和村哥还是没法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