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音

说好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呢。

江连洲站在楼梯拐角处，看着一楼承重柱边歪歪斜斜地倚着几个男生，似乎聊得正起劲，一只手表被传来传去，在每个人手上轮流戴了一遍，哪怕闲得无聊也不肯各回各家。

手表最后回到了中间那个人的腕间，然后便缓缓抬起了头。于是江连洲的视线正好对上宋天南带笑的眉眼。

宋天南明显也看到了他，刚要向他挥手，忽然又被经过的人拍了下肩。目光只好短暂地离开了江连洲的脸上，转而去理会旁人的招呼。

江连洲停下脚步，没有打算靠近那群人。宋天南匆忙跟其他人聊了几句，就拎起地上的书包，快步走向江连洲。

他能看出对方眼底明显的雀跃与期待，也知道宋天南今晚要和自己一起回家是为了什么事。但宋天南走过来后，只是笑着对他说了句：“走吧。”

还没走出去两步，中间又挤进来一个人，伸了胳膊各搭了两个人的肩，转头看着江连洲：“哥们儿，你还认识宋天南呢？”群11037舅61看后续

江连洲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侧的人，是自己班上的，但他还对不上名字。

宋天南顺势将搭在肩上的那只手往下一拽，跟那人说：“我和连洲从小就认识。他对我们学校还不太熟，平时你多带带他。”

“行啊，以后一块儿吃饭呗。”那人对着江连洲客套了一句，就将注意力完全转到宋天南这边，又聊了一段路，才跟两人说再见。

宋天南将自行车推出来，转眼看到江连洲的身边空空荡荡，愣了一瞬：“你放学是走路回家的吗？”

江连洲点了下头：“上学也是。”

略微思考了一阵，倒也不奇怪，江连洲刚转学来这个城市没两个星期，很多东西还没准备齐全。但住的地方不远不近，走路也要二十多分钟。

宋天南靠在自行车上笑了笑，拍了下车后座：“那以后就跟着我吧。”

他望着江连洲，眼前的这张脸在路灯的映照下，白得几乎要反光，也因此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甚清晰的雾气，让人看不清江连洲表情里透露出的情绪。

只是江连洲的声音还像以往一样乖，很难引起宋天南的疑虑，又顺着对方的话确认道：“可以吗？”

宋天南蹬了两下自行车，挨近江连洲的身边，仰头对他笑：“迟到的话不等人。”

夜风轻拂，路坎颠簸，宋天南微侧了下脑袋，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开口提醒，再次目视前方时，就感受到腰间揽过一只手臂。

心有灵犀，都用不着自己开口了。宋天南放慢了些车速，试图让对方能够听得更清楚：“可以搂紧点。”

“好。”

明明只是让身后人抱稳一些，可贴上来的却是江连洲的心跳声。

宋天南怔神片刻，不经意低头瞄了一眼，瞧见骨骼分明的手臂上透着淡青色的经脉，肌肉线条清晰又漂亮，按在腰侧的修长五指也充满力量感。不像是在依靠他，反倒像是在护着他。

小时候江连洲也总喜欢跟在自己的身后，怎么分隔数年后还是会下意识依赖自己呢。

楼底黑灯瞎火的，宋天南停了自行车，江连洲松开手，下了后座，发觉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于是他也安静地等待着宋天南的问题。

“连洲，”宋天南犹豫了一会儿，又直白地开了口，“陈香宜有说什么吗？”

“怎么办哥哥，”江连洲沉默须臾，“她——”

宋天南紧张了几分：“她什么反应？”

在对方的注视下，江连洲轻叹一声：“她没说什么，直接把信扔进了垃圾桶。”

“什么？”宋天南的表情霎时凝固。

江连洲不再说话，仍然安静地望着宋天南。其实他连陈香宜是谁都不知道。

“怎么会呢……”宋天南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她上周末还说要约我一起出门。”

对方的眉棱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宋天南又自言自语似地慌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不去，外婆过生日，那两天都在乡下待着。我说这个星期再出来，她明明也答应了。”

宋天南抬起头，视线终于回到了江连洲脸上：“陈香宜是在生我气吧？”

江连洲还没回答，又看着对方将下滑的书包肩带一提，掩饰失落似地笑了笑：“太晚了。连洲，你上楼吧。”

自己都不清楚陈香宜是怎么想的，江连洲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宋天南跟他挥了下手道别，又看了眼楼道的方向示意道：“问阿姨好。”

“嗯。”江连洲微点了头，在宋天南打算离开的时候，再次喊了他一声，“宋天南。”

宋天南跨坐在自行车上，回头看他：“怎么了？”

远距离下的少年神色模糊：“明天还能一起回家吗？”

“那你还想跟谁回家呀？”宋天南对他笑，声音清朗，“以后江连洲的上下学就由宋天南负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