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叶榄仁

注意到江连洲仍然是独来独往，宋天南跟他说，以后可以来找自己一起吃饭。

可宋天南的承诺似乎并不现实，因为他身边总有数不清的朋友。

江连洲听着宋天南在旁边跟自己说话，忽然卡了半句，于是抬头去看，看见陈香宜和朋友正朝着饭堂门口往外走。

宋天南动了一下，似乎想站起来，最后还是松懈下去，坐在座位上，过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江连洲：“你说我要不要去找她，当面把话问清楚？”

江连洲仍然从容不迫地将一块牛肉递到他嘴边：“哥哥很喜欢她吗？”

宋天南没吃那块牛肉，只叹了口气：“我和她初中三年都是同桌。”1.10.37“9*6 8,2；1*群.

江连洲收回筷子，视线垂落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底幽暗，声音也同样不带情绪：“这么久。”

“他们都觉得我和陈香宜太熟了，肯定不会喜欢上彼此，”宋天南低落地勉强一笑，“可能陈香宜也只是把我当朋友吧。”

初中三年而已，明明自己和宋天南认识得更早。

“其实今天早上我在办公室遇到她了，但我没敢看她。”宋天南越说越难过，“她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跟我打招呼，应该是还愿意跟我做普通朋友。”

哪怕是以为陈香宜在装作无事发生，也没有怀疑过江连洲是否真的把情书送到了陈香宜手里。

江连洲的唇角扬起了些隐蔽的弧度，随后转头又去安慰对方：“没关系的，还有很多人喜欢哥哥。”

“很多吗？”宋天南毫不在意，语气依旧郁闷，“可我只喜欢她。”

江连洲微怔，握着筷子的五指紧了紧。

——

小叶榄仁的树冠像饱涨着水汽的云。

层层云雾停泊在树梢，舒卷着平滑又清透的绿。细密的碎叶轻盈地浮在风中，却不肯再被吹远，执意要在挺秀的枝干上安家。

树影斑驳，随风而动，映在脚下的石梯间，他踏下最后一阶，站在围了几层的人群外，遥望着篮球场上那道耀眼的身影。

少年的笑张扬又明朗，微风吹过发旋时像在翻动书页，字句都闪烁着微光；也像在拂动一蓬恣意生长的野草，青涩的校服下潜藏着潇洒自由的生命力。

临近终场，围观的学生们也开始沸腾。人头攒动间，江连洲看见篮球从宋天南的手里飞向半空，继而不偏不倚地应声入筐。

喝彩声渐息，口哨声响起，宋天南利落地转过身，走过去跟对手击掌，随后又眼疾手快地拽住正准备撩衣服假装擦汗的王鹏，笑着看他：“你还得意上了？”

王鹏不满地抗议道：“又没有法律规定输了不准露腹肌。”

宋天南懒得理他，目光一转，人群里没有自己想看到的那个人。

直到视线扫到偏后的位置，才顿时停住了。江连洲个子很高，前面几排人都没把他挡住，旁边的同学都在笑着聊天，只有他笔挺地站在中间，安安静静地望着自己。

“连洲！”宋天南挥手跟他打招呼，一边走过去，对方闻声动了动，也朝着自己的方向往前走。

“你怎么在这里？”

“顺路经过。”江连洲说着，一边举起手里的矿泉水。

宋天南刚要去接，又看着江连洲伸了另一只手出来，拧开了盖才递给宋天南。

“学长！你刚才投的篮真漂亮，你们队也好厉害。”身边忽然窜出来一个高一的学妹，旁边挽着另一个女生。

“谢谢，”宋天南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不过我们班没赢。”

“那又怎么样？”王鹏眼尖地发现了这边的情况，迅速奔过来，一把搭上宋天南的肩，对着两个学妹推销道，“谁能有我们宋学长帅？”

宋天南无语地瞥了眼王鹏，对方又伸手轻拍了下宋天南的校服，变本加厉地夸赞着：“他腹肌比我还多两块呢。”

王鹏一说话就离不开腹肌，宋天南听不下去了，怀疑他的脑浆都是腹肌的构造，抬手将王鹏汗涔涔的胳膊甩下去：“热死了，离远点。”

两个学妹被王鹏吓得退回了人群中，宋天南正打算叫王鹏收敛点，忽然感受到一张纸巾轻柔地贴在了额头上。

转头一看，江连洲正在给自己擦汗，眼底的笑意很淡。

宋天南嗅到他腕间有股极浅的木质气息，下意识好奇地挨上前嗅了嗅。对方动作一顿，感受着鼻尖蹭过跳动的脉搏，又看见宋天南抬眼望向自己：“你喷香水了？”

江连洲动作自然地为他理了理额角凌乱的碎发：“是沐浴露。”

“还挺好闻。”宋天南不免有些羡慕，大热天的，江连洲的身上却还能保持着香味，整个人斯文又干净，不像自己只会一身臭汗地疯跑。

江连洲的笑容更加明显：“哥哥喜欢就好。”

站在旁边的王鹏却开始奇怪，深觉两人之间的相处有些不对劲，又联想到宋天南昨天说的话，终于豁然开朗。

福至心灵，他为自己的聪明而沾沾自喜，一边笑嘻嘻地向着江连洲敬了个礼：“嫂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