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会轻易放过他
“小寒,再跑快一点!”
“爸爸!爸爸!”小寒费力地向前跑,因为步伐不稳,摔在了地上,阮泽走过来把他抱在怀里,“抱抱小寒宝,都怪爸爸不好,走得太快了。”
“爸爸,我不想在这里了,我们回家吧。”
阮泽边走边轻轻拍他的后背,“好,爸爸带小寒宝回家。”
“爸爸,明天你可以去接我放学吗?”
“可以呀,爸爸现在的工作离家很近,以后都可以接小寒宝放学了。”
小寒被阮泽高高举过头顶,他张开双臂,像是拥有了翅膀。
阮越寒醒来后缓了好一会儿,因为他很少梦到阮泽,来到池家之后,也从来没去看过他,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儿子,哪里有这个资格呢?
阮越寒到早餐店吃了个饭,他的烧还没完全退,又请了几天假才去学校。
他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不是特别远,是拜托以前的朋友找的,而且不远处就有公交车站,虽然是老房子,但胜在很有性价比。
走到学校门口,阮越寒刚好看见池楚从车上下来,他抬手打开了项圈开关,两人四目相对,池楚率先移开了视线。
“哥!这边!”
池楚余光瞥见阮越寒又看了过来,刚才还烦躁的眉眼一瞬间柔和起来,他笑着朝自己走来,视线一直在自己身后,池楚往那边一看,见是一个穿着球衣alpha。
什么啊,笑那么开心…
“好巧呀。”阮越寒目不斜视地走到魏铭面前,“走。”
池楚看见魏铭拿过了阮越寒的书包,“给我吧哥。”
“总是麻烦你,真不好意思。”阮越寒似是羞赧地摸了摸耳朵,“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要不是你,真要露宿街头了。”
池楚一愣,他还以为阮越寒会回家去住,原来是住到了这个alpha的家里?
什么啊……
池楚一直打量着那个alpha,连周旋久来了都没注意。
“看什么呢?”周旋久顺着目光看过去,然后吹了声口哨,“原来你来晚了啊。”
池楚拍了他一下,然后快步赶上阮越寒的步伐,经过时瞪了他一下,“恶心。”
“你说什么?!”
阮越寒抚上魏铭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没事的,我们走吧。”
池楚站在原地没动,周旋久跟了上来也没着急走,过了一会儿,阮越寒走进教学楼之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池楚。
不算太远,池楚看清了他的口型。
“幼稚。”
“哥,他今天受什么刺激了?”池楚平时见了阮越寒,多看一眼都嫌脏了他的眼,怎么今天这么莫名其妙?
魏铭是阮越寒的发小,以前住的很近,经常到对方家里吃饭,对阮越寒的事情知道一些,本来是叫他小寒哥的,但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直接叫他哥。
阮越寒沉默了一下,不知怎么,他不想告诉魏铭自己被要求和池楚一起住。
“他的心思谁摸得准。”
最后一节课是美术鉴赏,阮越寒本来还挺喜欢这课的,但这门课总在顶楼上,他最讨厌爬楼梯,时间长了就连带着这课也不喜欢了。
而今天他更不想上这课了,因为刚才学委说这节课和二班调到一起了。
“……”阮越寒闭上眼就不愿接受这个现实,快两年了都没跟池楚一起上过课,怎么他们一有什么就调到一起了?
“哥,走吧。”
“好烦,又在六楼。”
阮越寒气喘吁吁地爬楼,自从信息素紊乱之后他体力更差了,这美术鉴赏怎么每次都在六楼啊?
虽然累,但还得加快脚步,一停下来就更累了,而且池楚还在他身后。
池楚听着他那粗重的呼吸声,这不才四楼?终于忍不住开口嘲讽,“好大的喘气声,是有牛吗?”
阮越寒摸了一下后颈,疲惫地接话,“对,我是牛马。”
“……”池楚梗着脖子道,“你语言系统坏掉了吗?这么跟我说话。”
“能理你就不错了。”
池楚还想回怼,但魏铭拉着阮越寒手腕带着他走了,“哥你别理他,咱们走那边。”
“……”
池楚停在拐角处,看着他们俩相亲相爱地去了另一边,周旋久跟在荆复月身后,说,“又在看什么?”
“没什么。”池楚继续上楼,“只是觉得你回来的太晚了。”
周旋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怎么,之前没人跟你说过?”
“没有,我身边没有人渣。”
“是吗。”周旋久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揽过他的肩一起走,“那你有这么强的道德感,能当好人渣吗?”
“谁知道呢。”池楚和他对视一眼,然后看向阮越寒离开的方向,“试试看呗。”
进了教室,他们三个坐在了阮越寒后面的位置,其实周旋久想的是他们仨把阮越寒魏铭围起来,但是被荆复月严词拒绝了。
阮越寒自认为脾气很好,也很少有挂不住脸的时候,所以他礼貌地回头问池楚到底想干什么。
“你一定要坐在这里吗?”
“这教室你家的?”
“那难道就是你家的了?还是写你名字了?”
魏铭拉着阮越寒的手要去别的位置,但是被周旋久在过道挡住了,“这里有人吗?”
魏铭没见过周旋久,以为只是同学,“没有,你坐吧,让我们过一下。”
“好的。”然后周旋久直接坐下了。
“…同学?麻烦让我们过一下。”
阮越寒看周旋久嘴角带着笑,就知道他绝对不会让开,于是拍了拍魏铭,“没事,就坐这里吧。”
“哥,我知道你不想和那个谁一起。”
阮越寒摇摇头,“没事的。”
“真能装啊。”池楚慢条斯理道,“楚楚可怜的。”
“你!”
魏铭想说什么,阮越寒拍了拍他的手臂,侧过头对池楚道,“要上课了,麻烦这位同学保持安静,不要扰乱课堂秩序,有什么话下课再说,好吗?”
“好啊,下课说。”
“……”阮越寒很快地皱了一下眉,然后没再理他。
“哥,咱们中午去吃拌面吧,二楼餐厅新开的一家。”
“嗯…下次吧。”阮越寒说,“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想请你吃个饭。”
“咱们俩都这么多年感情,还跟我玩客气啊?”
池楚靠在靠背上,看着阮越寒对魏铭温柔地笑,“那也要谢谢你嘛,快想想吃什么。”
“嗯…还是周六出去吧,吃火锅,怎么样?今天中午还是去吃那个面。”
“好啊,听你的。”阮越寒刚说完,就听见池楚嗤笑了一声,他瞥了一眼,又比了个口型。
“幼稚。”
池楚说,“谢谢。”
“……”阮越寒不想理他。
还有几秒钟打下课铃,阮越寒突然向后靠,周旋久看见了,对他微微一笑,打铃后干脆利落地起身和荆复月一起走了,不再拦着他们俩。
“走吧哥。”
“嗯。”
池楚一下课就走了,阮越寒却觉得他刚才不像是在和自己拌嘴,果然,出了门发现他站在楼梯口站着不动,荆复月和绿眼睛也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你有完没完?”魏铭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这是在学校,你以为是在你家里,能随时随地欺负我哥?”
池楚眼神都没赏一个,直直看着他身后的阮越寒,歪了歪头,“嗯?”
“…”
池楚到底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阮越寒把魏铭拉到自己身后,看着池楚,“阿铭,你先走,我很快过去。”
“哥……”
“去吧,没事的。”阮越寒给了他一个安抚性的笑,“这是在学校。”
“好吧…”魏铭狠狠瞪了一眼池楚,先下楼离开了。
阮越寒摸了摸后颈,跟着池楚来到了一间空教室,他站在门口没进去,抱着胳膊靠在门上,“怎么了?”
池楚靠坐在桌子上,似笑非笑地问,“找到住处了?”
“嗯。”
“太遗憾了,还以为你现在幕天席地呢。”
“让你失望了,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
“阮越寒,你跟安玉也太像了。”池楚漫不经心道,“勾引男人一套一套的,还以为你这样的没人喜欢,原来是我小看你了。”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阮越寒皱眉。
“说错了?”池楚慢慢向他走来,“阮越寒,17岁就跟alpha同居,你要点脸吧。”
从池楚走来的那一刻,阮越寒的手就下意识地抚上了后颈,他被池楚的话气的满脸涨红,语气有些颤抖。
“你这种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我跟阿铭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你也知道你不堪啊。”池楚在他面前站定,垂眼看了看他红透了的耳朵,轻笑了一声,“你家家风向来如此吗?看见Alpha就走不动路,果真是言传身教。”
阮越寒对安玉再有怨言,也绝不允许别人这么侮辱他。
“你闭嘴!”他抬手想扇池楚巴掌,却被抓住手腕压到了头顶上方。
一样的姿势,一样的恐惧,阮越寒愤懑地瞪着他,“你别碰我!不让我碰你,难道你就能碰我了?”
池楚忽视了他的话,“想打我?这一巴掌下去,你知道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
“打的就是你!下流,变态!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正经!”
“哈哈。”
阮越寒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他丝毫没有被骂的不悦,反而隐约有些兴奋。
“你——?!”
“那个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你脸皮好厚啊,这种事情也说得出口?”
“池楚!”阮越寒狠狠推了他一下,但他依旧没松开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虽然不疼,但也挣脱不开。
“你搞清楚,我比你大一岁,谁在前谁在后?!有错的是池先生,你有本事欺负我,怎么不去找你爸发脾气啊?!”
池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加大了抓着他手的力气,看着他吃痛的表情,然后冷声开口,“你也配提到他们。”
“你放开我!”阮越寒尝试着挣脱,“我说的不对吗?!你就是只会欺负我,难道这样事情就能解决了吗?别幼稚了!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池楚放开了他,然后转去掐他的脖子,很轻,但是却也让阮越寒不敢再反抗。
“我有没有本事,你很快就知道了。”池楚把他的项圈档位开到了最大,离开之前,冲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再见。”
“……”阮越寒靠在门上缓了半天,良久,低声骂了一句,“Alpha没一个好东西。”
池楚来到疗养院,接过护工切好的水果,小心地喂给楚瑜。
“刘阿姨说很甜,您尝尝。”
“这地方远,你还跑过来,可以等节假日嘛。”楚瑜温柔地摸了摸池楚的头发,“你看你,出了这么多汗。”
“我想你了嘛,爸,你不欢迎我?”
“怎么会,我们小楚到哪都最受欢迎了。”
池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几声,“再吃两块。”
楚瑜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胃口不好,最后也没吃多少,“好了,放那边吧。”
“嗯。”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我听说顾家那个孩子回来了,你们可不要闹矛盾啊。”
“当然不会,我们关系好着呢。”
“我听春姨说,小隐搬出去了?怎么回事?”
池楚没想到他会说这个,问,“啊,被赶出来了吧,那天带着行李箱去我家了,被我骂走了。”
“走了?那他现在住在哪里?”
池楚想到阮越寒和魏铭在一起的样子就面容扭曲,没好气道,“谁知道在哪。”
“小楚,小隐他毕竟是你哥哥。”楚瑜咳嗽两声,语重心长道,“我时日不多了,今后除了你爸爸,只有他能陪在你身边了。”
“…别这么说,您长命百岁。”
楚瑜满眼怜爱,这才更让池楚痛恨,都这样了还要替阮越寒说好话,他也配?
“小隐他是无辜的,你不要迁怒他。”
池楚猛地起身,“他无辜?他有什么无辜的?他和安玉害的你和爸爸离婚,还把您气进了疗养院,这么多年还丝毫没有愧疚之心,他哪里无辜了?!”
“小楚…”
“事到如今,他们还没道歉,反而让您这个受害者先原谅了他们,我不能接受。”
池楚看着病床上瘦弱的父亲,想着阮越寒通红的眼眶,轻声道,“我不会轻易放过他……”
“小楚……”
池楚吃过晚饭才走,离开的时候,外面突然刮起了风,池征从隔壁房间走过来,轻轻关上了窗。
楚瑜靠在床头,声音很轻,“你骗我。”
池征看着池楚走在路上的背影,说,“你明知道小楚不会同意。”
“你骗我。”
池征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不怕小楚知道?”
楚瑜猛地抓起一个枕头向他砸去,“你答应过我的!”
“……”池征捡起那个枕头,楚瑜猛烈地咳嗽起来,池征看着他咳出的血,终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