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郑：“霍总今日约了李医生。”
林渺眉头一拧，“他生病了吗？”
“霍总时常睡不好，”小郑说，“失眠很严重。”
林渺转头去看一旁熟睡的霍与川，“......可他现在，好像睡得挺好的。”
小郑毫无情绪地感叹：“啊，真神奇。”
林渺：“......”
“那是不是得叫醒他啊？”林渺犹豫道，“医生那边......”
小郑摸出手机就拨了个号码，对那边说：“李医生，霍总今天的预约取消。”
然后不等回答，就“嘟”地挂了电话。
林渺瞪大了双眼---这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小郑毫无愧疚，目不斜视地看着林渺。
林渺只好说：“那、那再让他睡一会儿吧。”
于是，两人相对无言，一起等着霍与川睡醒。
这时，霍与川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一声又一声，“嗡嗡”地震着。
林渺看看霍与川，又看看小郑，提醒道：“手机......”
小郑无动于衷。
催命似的铃声终于把霍与川吵醒了，他睁开眼，接通电话，有些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林渺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只听见霍与川冷淡地回道：“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看了林渺一眼，说：“我先走了。”
林渺愣愣地点了点头，“再见。”
霍与川盯着他看了几秒，才转身走了。
好像很忙的样子啊，林渺看着他的背影想，毕竟是霍总了，不是那个作业都不交，整天被老师轮流罚站的初中生了。
忘了问他电话了，林渺有点遗憾，以后大概不会见了。
以后......林渺万念俱灰---要是还不上钱，他跟他爸都没有以后了，估计下次两人就得直挺挺躺在医院了。
可上哪儿去找钱啊？难不成去抢银行吗？
抢银行是不敢的，林渺愁得饭都吃不下，晚上做梦都在被人追着砍，那刀又长又大，在他身后“哐哐”地劈，跟剁猪肉似的，吓得他小腿一蹬，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三天后，砍人的真的来了。
那天，林渺下了课，正要去医院看他断了腿的爸，可走到半路，就被人拦住了。
“你就是林建兴的儿子？”一个高大的胖子带着两个人挡在他面前，“你爸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林渺吓得一哆嗦，“再、再等几天，可以吗？”
“几天又几天，这都等了多少天了？！要等到明年去啊？！”胖子啧了一声，凶巴巴道，“再不还，把你腿也打断！”
林渺抓着书包带，胆战心惊地看着眼前一个顶他两个的人，“可......可我真的没钱。”
“一句没钱就完事了？！”胖子气势汹汹就要伸手去抓林渺，忽然听见“哔”的一声汽笛响。他转过头，见路边开过来一辆黑色的轿车。
小郑开门下车，仍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对林渺说：“林先生，霍总请您上车。”
胖子顿时一脸不爽，“上什么车？他欠的钱没还呢！”
小郑：“多少钱？”
胖子：“一百万！”
“哦，”小郑抬手推了下眼镜，又对林渺说，“请上车。”
“哦什么哦？！”胖子撸起袖子就朝小郑走了过去，“钱呢？！不还钱谁他妈都别想走！”
小郑不紧不慢地摘下眼镜。
五分钟后，鼻青脸肿的胖子带着另外两个哀嚎的人，一边跑，一边恶狠狠地警告：“那、那就再等你们三天，三天后必须还钱！”
小郑没什么反应，慢条斯理把眼镜戴了回去，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又转脸看着林渺。
林渺抱着书包心有余悸，慢吞吞挪了过去，见霍与川坐在车里，懒散地看着身前的电脑，仿佛对刚才的事一无所知。
“去医院？”
林渺听见他问，但眼睛还是盯着电脑。
“对，”林渺点点头，“去看我爸。”
“上车，”霍与川说，“顺路。”
他也去医院啊，是约了上次那个李医生吗？林渺坐进车里，见小郑回到驾驶座，忍不住小声问霍与川，“他不是司机吗？这么能打？”
霍与川说：“也兼保镖。”
这样啊，难怪那么厉害，林渺想，一个人打三个都不喘气的。
霍与川似乎很忙，眼睛都没空离开电脑。
林渺也不敢打扰他，窝在座位上无聊地揪着书包带。
车子平稳地碾过街道，往医院开去。
道路两旁的树木飞掠而过，林渺抬眼看向窗外。不一会儿，肩头又忽然一重。他诧异地转过脸，见霍与川果然又睡着了。
林渺：“......”怎么每次见到我都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迷晕了呢？！
他忍了忍，偷偷问小郑，“你们霍总，都是这么随时随地睡觉的吗？”
小郑好像一点儿也不意外，只是说：“霍总三天没睡了。”
“啊？”林渺吃惊道，“他不睡觉去干嘛？”夜生活那么丰富啊？
小郑：“他睡不着。”
林渺这才想起来，小郑说过，霍与川失眠很严重。
三天没睡，这不会是猝死了吧？！
他急忙凑过去听霍与川的呼吸，见他呼吸绵长，胸口一起一伏的，真是睡着了，才松了口气。
“看医生也没用吗？”
小郑：“是的。”
林渺：“那吃点安眠药？”
小郑：“吃多了，也没用了。”
林渺沉默了一下，揪起自己的领口闻了闻，问道：“我身上没什么奇怪的药味吧？”
小郑：“没有。”
林渺万分不解，“那他怎么一见我就睡？”
小郑再次重复，“啊，真神奇。”
林渺：“......”
神仙大好人
他们到医院门口时，霍与川还没醒。
林渺坐了人家的车，也不好不管不顾就把人叫醒，于是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见霍与川缓缓睁开了眼。
林渺眼睛瞪得圆溜溜，“你醒啦？”
霍与川顿了一下，从他肩头挪开。
林渺解开安全带，“那我先走了。”
霍与川“嗯”了一声。
林渺下了车，去看他痛哭流涕，没钱又断腿的爸，听他爸又嗷嗷嚎了一阵，说要去卖血卖肉还债。
林渺忍无可忍，“你当自己的猪吗，可以卖猪肉啊？”
他爸被他吼得脖子一缩，嘀嘀咕咕说：“那怎么办？去哪里找那么多钱啊，我也是没办法嘛......”
林渺：“你借钱的时候不知道没办法？”
他爸跟只鸵鸟似的埋着头，不敢说话。
林渺忍着一肚子气出来，见霍与川的车已经不在了，大概是走了。
这么快就看完医生了？
林渺背着书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往公交站走去。
两天后，下了课的林渺在校门口又见到了霍与川的车。
可霍与川没来，只有小郑站在车边，问他：“林先生有时间吗？”
林渺不太习惯，“叫我小林就行。”
小郑：“好的，小林先生有时间吗？”
林渺：“......有。”
小郑为他打开车门，“霍总找您有事，可否跟我过去一趟？”
林渺糊里糊涂就上了车，后知后觉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小郑：“猜的。”寓.
林渺一想也是，他们上次在半路遇到了自己，这附近也就A大一个大学，也挺容易猜的。
“霍......你们霍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郑开着车，说：“霍总这两天也没睡着。”
林渺一愣，呆呆道：“精神这么好啊？”
“精神不好，”小郑说，“要猝死了。”
林渺吓了一跳，“啊？那、那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