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雷泉回到家,和他租房同住的阿炜,也就是罗丹上次在黑天使见过的那个侍者男孩,吃惊地看着他,大叫起来:“泉哥,你这趟出去勾上什么人了?居然送你这么名贵的西装?脱胎换骨啊,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雷泉了。”

雷泉停下脚指指自己:“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穿上西装以后,像那些有钱人了?”“是啊是啊,是哪位富婆,透露一下嘛。”

雷泉皱了下眉,把上衣脱了向阿炜一抛:“试试,你能穿送你好了。”阿炜笑嘻嘻道:“不用试,咱俩的衣服经常穿混,铁定合适。说真的,送我了?”雷泉嗯了一声,一面走到床边,索性连裤子也脱下来,扔给阿炜,掀起被子躺进去。躺下时腰一疼,忍不住皱眉闷哼了一声。

阿炜奇怪地凑过来问:“怎么了泉哥,莫非遇上了变态老女人?”雷泉想了想,点头说:“没错,遇上了变态!”

就在雷泉再次将罗丹定性为变态的同时,罗丹正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用报纸蒙着脸琢磨,怎么才能让这个雷泉真正就范。

这家伙虽然是出来卖,可是好象钱不太能让他违反大原则;用强吧,一来他没那个习惯,二来,他也没有冒生命危险的必要;给他弄点药,让他情不自禁?刚才在训练馆里,已经很High了,他好象也还保持着冷静,这种人,不容易被药摆布,再说了,这药用在女人身上,是管用,可用在男人身上,会产生什么效果谁知道,万一那家伙淫性大发,却只想插别人,他再被反吃了,岂不亏大?

妈的,难道真没办法了?想到头疼,罗丹也没想出什么好点子,郁闷地一甩脸上报纸,骂道:“不就是个牛郎嘛,再去物色一个来,我就不信没有肯让我干的!”

“哟,哪个没眼光的,不肯让我们罗老板干啊?”不知何时,彭飞进来了。罗丹瞪了他一眼:“你就不会先敲门?”

彭飞笑嘻嘻道:“放心,连小妹也不管你在外面风流快活,我更不会多管闲事啦。所以你就算在这里面正搞着被撞见,也不用怕。”

罗丹无奈地瞪他,起身坐到办公桌后:“今天周末,你怎么跑来了。”“听说罗老板周末居然没在家,我这个苦命的,当然得追过来啦。”

嘻皮笑脸之后,彭飞把手里的活页夹往办公桌上一放,压低了声音说:“东瞬那边,搞定了。我安排人找了电视台的记者去给他曝光,节目已经做好了,后天晚上的黄金时段播放。很快我们就可以以商誉极差为由进行合同抗辩了。”

罗丹激动地站了起来,一拍彭飞的肩:“太好了,这件事办成,东瞬不死也得元气大伤。只是要注意,别让那只老狐狸想办法把压的货转手再翻了身。”

彭飞点头:“我已经让玲玲干爹的厂子留意了,只要老狐狸想转手,就主动介入,拖着他谈,把价钱压低,这季节时间紧迫,他谈完一家再谈,恐怕东西就要变质了,最后只能低价转手。”

罗丹笑道:“等玲玲干爹拿到货加工好,咱们再买回来,大赚一笔,到时候再谢你。”“谢什么,都快一家人了。”彭飞拍拍他肩,“走吧,看在我大周末还跑来的份上,请我吃饭去,吃完饭我带你去一新地方,超多靓妹,你买单哦。”

第三天晚上,电视台果然播了东瞬极不卫生的生产过程,虽然是偷拍,画质还相当不错,把那些令人作呕的地方拍得清晰极了。结尾主持人的话也相当严厉,有关部门也已经介入。

节目在罗丹与彭玲玲的干杯声中结束。彭玲玲倚着他摇头:“你和我哥在一起,可是越来越坏了。”罗丹把手不安分地伸到她衣服里:“你不是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彭玲玲喘息着说:“坏到我哥那个程度,可就没人敢爱了。”罗丹把脸凑到她眼前:“那坏到什么程度,正好能让女人爱呢?你说说看……”

东瞬的官司果然很顺利地的赢了,合同撤销,五百多万的货突然没了销路,大量原料堆积,不得不想办法转手。剩下的事,玲玲的干爹去谈就可以了,罗丹一下子闲了下来。饱暖生闲事,就是这么回事。闲了,罗丹又想起雷泉来。

“哟,怎么是罗老板啊。”

“找你练拳啊,看你的功夫进步了没有。”

“还练拳?上次都要练掉我半条命了。”

“你怕了?”

“我是怕。我要不怕,我也成变态了。”

“喂,我只是觉得,像我这样的寂寞高手,正需要同样身为高手的你,才不会觉得高处不胜寒啊,你不这样想吗?”

“好了好了,再说我真怕了你了。不过说好,这次除了练拳,其它概不奉陪。”

“陪吃饭总可以吧?”

……

于是,练完拳,罗丹成功地把雷泉拐到餐厅里,边吃饭,边想一会儿找什么借口留下他。

“吃完饭去兜风吧,我新买的车。”罗丹开始利诱。

“我只对机车感兴趣。”雷泉挑衅地瞟了他一眼。

“正是机车,本田RVT,999的排量。”罗丹暗自庆幸押对了宝。看到雷泉动心的眼神,窃笑不已。等一会儿上了路,他更要窃笑了,机车可比汽车强多了,他能名正言顺地搂得他紧紧的。

不过真上了路,罗丹有点笑不出来了。这小子不要命啊,有必要开这么快吗?开这么快,必须全神贯注,他哪里还敢对他动手动脚,真得非得搂得紧紧的才成。唉……

夜已深,高速路上没有其它人,只有这一辆崭新的红色RVT在飞驰,两旁的灌木快速倒退。刺激有余,却绝无半点风情。与罗丹的初衷相差太远。

罗丹垂头丧气地坐在雷泉身后,忽然听到后面传来嘈杂的引擎声,不由心头一喜,掀起头盔,大声向雷泉喊道:“车多了,开慢点!”

雷泉正飙得兴奋,没听清他的话,回头问“什么?”“后面来了很多车,你开慢点,小心出事!”罗丹又扯着嗓子喊。

雷泉抬头向后望去,已经可以看到那些车的身影了。他脸色突然一变,转头加大马力,更加卖力地狂奔起来。

“喂,我是说慢点,不是让你甩掉他们!”罗丹莫名其妙,只好把原因归结为头盔密封太好,耳边风声又大,雷泉没听清他的话。无奈地,只有继续坐在后面郁闷。

但奇怪的,雷泉已经把车开到最快了,一副想甩掉后面人的样子,可是那些引擎的声音却越来越近。罗丹回头,惊讶地发现,后面居然是一群机车,每辆车的排气筒都异乎寻常地粗,很显然都是改装过的。

居然又碰到了一群飚车不要命的人,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随着机车群越来越近,罗丹发觉不对。那些人不仅仅是飚车那么简单。每辆机车上有两个人,一个个眼睛部位都画了彩描,后座的人手里,不是晃动着钢管,就是挥舞着铁链,所有的目光,都射向他们这部车。

“公路飞车党”这个名词顿时从脑海里蹦出来。前一阵报纸上写过了,这是一个以飚车赌博、公路抢劫为乐趣的团伙,面画彩绘,手持武器,经常在高速路上飞飙,遇到车辆就拦下抢劫打人。很多人被打成重伤,或被追得出了车祸。

显然雷泉是认出他们了,所以才加速狂奔。可是他的车虽然是新款大马力,却怎么也赶不上专为飚车而改造过的那些“异形”,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

“停车吧,停了车胜算还大些!”罗丹大声冲雷泉喊。雷泉也看到,拼速度的确无法胜过飞车党,沉声道:“小心!”一个急刹车,左脚支地,机车在地上划了半个弧,调转180度,面对着飞车党停下。这时,那些车也刚好赶到,呈扇面形排开,阴森森地望着他俩,仿佛一群贪婪的狼。

雷泉摘了头盔跳下车,嘴里轻声说:“我拖住他们,你骑车快走,从刚才经过的那个出口下高速就安全了。”

罗丹怔了,呆坐在车上望着那个徒手走进狼群中的英俊身影。这个,是叫做义气吧。他想起上次在黑天使后门,也是雷泉热心地帮他打倒抢劫的小贼,心里不由一热,跳下车,走过去和雷泉站在一起。

雷泉瞥了他一眼,皱了下眉,轻声说:“别乱来。”扬声向飞车党中看起来像首领的那人说:“兄弟跟哪位老大的?知道这里是谁在罩着?大伙儿是不是捞过界了?”

为首那人嘿嘿一笑,“原来是道上的兄弟,按理说头次见面,不能不给面子,可惜我家老大和lisa那个臭女人不对盘,早吩咐过了,凡是她地面上的人,一定要打死抢光!得罪了!”手一挥,所有在机车后座上的人,都跳下地,挥着手中武器,就冲了过来。

雷泉后退一步,和罗丹背靠背,沉声说:“小心应付,有机会就跑。”抬腿踢开一只袭来的钢管,接着一个旋踢,命中那人的头,让他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罗丹也没说什么废话,伸手扯住挥过来的铁链,向怀里一带,对手站不稳一个踉跄,被他一记手刀砍在颈上,晕倒在地。雷泉吹了声口哨,感觉比较放心了,不再留意他的动静,专心对付眼前敌人。

围上来的十来人,眨眼就被放倒了四五个,飞车党的优势一下子不明显了。那个首领咦了一声:“还挺扎手啊,全都上!”剩下的十来个负责开机车的,也都扔下机车冲了过来,把两人密密地围在中央。

两人眼前立刻一片银光乱晃,全都是舞动的钢管和铁链,情况危急了很多。还好铁链这东西,除非高手使用,是不太容易拿来群殴的,控制不好很容易伤到自己。罗丹和雷泉,很心有灵犀地各抢了一根钢管,专挑抡着铁链的人下手,钢管在挥过来的铁链上一拨,失了准头的铁链反弹回去,就可以砸中好几个人。

一阵恶斗过去,剩下的七八个被自己人砸得鼻青脸肿的飞车党也聪明了,纷纷扔下铁链,捡起跌落地上的钢管再冲上去。

相互倚靠着喘息了一下,相互鼓励地拍拍对方的肩,罗丹和雷泉交换了一个眼神,从眼里看到了对方的信心和肯定,两人再次出击。

就在仅剩下三五个人,眼看胜利在望时,那个飞车党的首领坐不住了,甩开机车,沉着脸大踏步走过来。路过一个正倒地翻滚的手下时,脚尖一挑,把手下落地的铁链挑到手中。走到战圈外围,手一挥,铁链便很有灵性地从背后向罗丹脖子卷去。

雷泉看在眼里,喊了声小心,顾不得格开正向自己砸过来的两条钢管,挥手架住铁链。那铁链立刻像蛇一样缠在钢管上,传来巨大的拉力,雷泉竟把握不住,钢管被拽得脱手飞出。这人好大的力道,雷泉暗想,还好缠上的不是罗丹的脖子。心念转动间,正面的两条钢管已经当头砸下,危急时刻,雷泉只得抬臂护住头,半转过身,用左手和左肩硬挨了两下重击。

罗丹听到耳后的风响和雷泉的提醒,无奈面前有三条钢管袭来,没办法分神,只好把信任寄托在雷泉身上,先集中精力料理了眼前的敌人。等他拼命将面前的三个人全打倒,回过头来一看,不禁心跳停了半拍。

只见雷泉右手缠住首领的铁练,正在较力,左臂赤手空拳地抵挡着两条钢管的进攻,已经被砸中数次。罗丹心头一颤,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刚才护住他,他也不会陷入这般困境。

回过神来忙冲过去,帮雷泉架住那两个混蛋,留下一个首领相信他就没问题了。等他收拾了那两个人,雷泉终于一个狠狠的飞踢,将那个力量大得不象话的首领打倒在地。

罗丹余怒未消,冲过去想再补给他几棍。雷泉拉住他:“在道上混,得饶人处且饶人,走吧。”战斗结束,精神一松懈,才觉出左臂钻心地疼,忍不住吸了口气。罗丹扶住他,想了想道:“我附近有一所公寓,先过去休息一下,请医生、报警吧。”

雷泉皱了皱眉:“报警什么的就算了,去休息一下吧。”罗丹跨上机车,待雷泉坐好,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战场,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虽然有一阵没住人了,物业公司还是把公寓打扫得干干净净,桔黄色的灯光亮起来,屋子里感觉很温暖。

罗丹帮雷泉脱下上衣看伤,左臂左肩共有四条被钢管打中的淤痕,已经充血成深紫色,但还好没伤到骨头。右手腕被铁链磨出一连串细小伤口,微微渗着血。看到伤势并不严重,罗丹这才松了口气。

沉默半晌,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雷泉先开口了:“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不会有好事。瞧我这顿饭吃得多亏。”罗丹本来就有些自责,如果不是他“没安好心”地邀他兜风,也不会发生这事。被雷泉一说,更加心虚,半天才挤出一句:“抱歉……”

雷泉笑着捅了他一拳:“开玩笑啦,治安不好而己,我怎么会怪你,你是好心请我玩嘛,何况,你的本田RVT,开起来真得很过瘾。你要是觉得过意不过,干脆借我玩两天当作道歉好啦。”罗丹心虚地牵起一抹笑:“冲个澡吧,然后我给你揉点跌打酒。”

有一阵没来了,原本是常备着的跌打酒,记不清扔到了哪儿,罗丹正四处翻找,突然听到浴室里呯地一声,他紧张地冲进去问:“怎么了?”

雷泉冲他笑笑:“失手而己。”指了指掉在地上的浴液瓶。罗丹明白,受了伤的手臂,连累到手没能拿稳东西。心底突然觉得一酸,冲动地走过去,拣起浴液,帮他往身上涂。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雷泉拍拍他,“你用不着内疚,就算我不认识你,遇到这种事,我也会帮忙……”话未说完,罗丹扔掉瓶子,张开双臂将他用力拥住,在他耳边轻声叹息:“我怎么会遇到你这种人。”

温热的水将他衬衣淋湿,贴在身上,一个拥抱让他觉得自己离雷泉好近。他突然动情地低头吻住雷泉的淤伤,觉得自己在吻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喂,不至于吧……”雷泉抗议他霸占住自己受伤的手臂,下一秒,却被他猛地抬头狠狠吻住。

一个没有一丝狎玩成分的吻,罗丹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此时此刻,他只想给面前这个人快乐。吻他硬挺的唇,吻他英俊的鼻子,吻他的眼睛,吻他的下巴。他的肩头,他的锁骨,他的胸膛,他的小腹……他几乎吻遍他全身,细心地在他身上点起一把火。雷泉被搞得忘了伤痛,欲望高高挺起,不自觉得呻吟出来。“喂!你这——啊——变态……”

被慢慢含住的坚挺,在温热的口腔中滑动,慢慢地,又是有力地,一点点堆积着快感。他从不知道,这样慢的节奏,也可以带来这样美好的感受。当高潮来临的那一刻,他感觉像一朵精细描绘的花在盛开。

雷泉是被晨光惊醒的,醒来才好气又好笑地发现,罗丹竟然像八爪鱼一般紧缠在他身上。想推开他,却牵动左臂的伤,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你醒了?”罗丹倏地睁开眼,笑咪咪地望着他,却丝毫没打算松手。“你这变态。”碍于手臂的伤,雷泉放弃。

“还疼吗?”罗丹作关心状问。

“被你坑死了,弄成这样,十天八天都消不了,我的生意又要泡汤了。”雷泉无奈地叹气。

罗丹皱了下眉:“非要做这行吗?你这么出色,干脆到我公司来帮忙吧。”

“到你公司?”雷泉笑笑,“可我什么都不会呀,要说出色的,只有拳脚功夫了。难道要我给你当保安,看停车场?”

“不会可以学嘛,你先从我的助理做起好啦。”罗丹难得地热心一把。要知道,他的助理,个个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可不是随便谁想当就能当的。

雷泉斜眼瞟着他:“请问罗老板,做你助理的薪水是多少?”

“月薪六千,”罗丹不无炫耀的成分,“我公司的福利也很高哦。”

雷泉无奈地翻翻眼睛。“我为什么要扔下一晚上就可以挣几个六千的工作,跑去当低你一等的助理,还要从头开始学习那些逼得我没念完高中的东西?”

“你……”罗丹不禁为之气结,“你怎么就不想着上进啊!你以为你能一辈子靠出卖肉体生活?”

“我不认为去给你看停车场是上进。”雷泉得出自己的结论。

“助理!我是说助理!谁让你去看停车场了!”好心没好报啊,他突然弄一个陌生人来,一步登天作他助理,完全不符合平素的用人准则,还不晓得要费多少口舌向同事解释呢。

“可要我从头学起,我宁愿去看停车场。”雷泉斩钉截铁地说。

“那你来看停车场好了,只要你高兴。”罗丹彻底被打败。

“看停车场还高兴?你以为老子有病啊!”雷泉用看待精神病人的眼神看他。

瞄到罗丹一脸的挫败,雷泉笑着用手肘碰碰他:“刚才开玩笑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有我想要的生活。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别用你的标准看待我。”

罗凡无奈地叹息,随口问:“你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雷泉望向天花板。“希望在我三十岁之前存够钱,买一栋房子,院子里养条大狗,收藏几辆高级机车,换一个简单点的工作,休息的时候就去赛赛车,或者骑着机车环游世界。”

“然后呢?娶个老婆,生几个孩子,再看着孩子长大、娶妻、生子?”罗丹撇撇嘴。

雷泉苦笑一下:“做我们这行的,每天都要应付不同的女人,我不知道以后不做了,还会不会对女人感兴趣。据说很多人最后都没办法过正常人的生活,娶妻生子。”

气氛有点沉闷,罗丹拍拍他,调笑道:“那正好,我早就说过,干脆让我养你吧,反正你对女人也没兴趣了。”于是胸口挨了雷泉拼着触动淤伤给的一记重击。

“呀!”看到雷泉因为吃痛牵动的嘴角,罗丹想起来,“昨天光顾着让你High,还说给你揉点跌打酒也忘了。”他终于收起八爪鱼缠身的姿式,跳下床去继续找跌打酒了。

好半天才捧着半瓶陈年跌打酒回来,往手心倒开,揉在雷泉的淤伤上。“疼,忍着点。”

雷泉疼得一咬牙,没话找话地分散注意力:“像你这样的有钱人,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身手?身边还常备着跌打酒?你应该是那种从小养尊处优,连磕破点皮,都被爸妈骂一顿的有钱人嘛。”

罗丹神色一黯,淡淡道:“我如果不会这点功夫,恐怕早活不到今天了。”

雷泉笑他:“别夸张了,你以为是我,从小在道上混,成天被人欺负,不得不学点拳脚保护自己。你这种大少爷,车接车送,贵族学校,哪有机会被人欺负啊。”

罗丹手下不停,淡淡道:“我父母就是在车上被炸死的。而作为直接继承人的我,从失去双亲的那一天开始,绑架、暗杀就没有停过,后来已经没人肯做我的保镖,我只好躲到国外去念书,一边苦练功夫,才能有命回来收拾掉那些害我的亲戚,夺回我的产业。”

雷泉怔了怔,半晌安慰地拍拍他肩:“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你们这些有钱人,成天穿得西装革履,看起来意气风发,原来日子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好过……”

罗丹笑笑:“我从来不会相信别人,我的生活只有算计和被算计。到昨天我才知道,这世界上会有人不是因为钱而帮我。”他长出一口气,重复昨天的话,“我怎么会遇到你这种人。”

“我还记得上学时,小说里的一首诗,”雷泉感慨,“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都是读书人。”

“没错,负心都是读书人。”罗丹苦笑,“不读书怎么想得出那些高明的害人手段。像你这样的人,也许真不适合我这种生活,你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雷泉也笑:“所以,别再乱用好心,让我当你的助理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罗丹一扔跌打酒,“不说了,做点开心的事儿吧。”他突然俯在雷泉耳边,低声说,“你知道吗,你的皮肤搽了药酒之后,亮闪闪的,分外煽情。你看——”

他猛地站起来,绷得笔直的男性象征跳入雷泉眼中。

“喂,我受伤了,你不能趁人之危——”话没说完,那东西已经抵在了雷泉唇边。罗丹声音沙哑,“昨天可只有你爽过了,是不是该回报一下?”

他的眼睛像着了火,抵在唇边的欲望也烫得惊人。望着他,雷泉懊恼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有了反应。

妈的,老子好象被这变态家伙传染了……

如被蛊惑般,他张开嘴,把罗丹吸入口中,尽可能多的含入。感觉那东西已经顶到了咽喉,他调整了一下脖子的角度,示意罗丹继续顶进去。

他居然肯深喉!意外的惊喜让罗丹的欲望瞬间又膨胀了几分,他配合着雷泉的角度,小心地一点点推进,直至把自己全部埋入雷泉口中,到达一个从未有过的深度。

火热的喉管紧紧包裹着自己,每个不可控制的反呕,都像是在按摩他的龟头。他低头看雷泉那张英俊的脸,那副拼命吞咽着他的略带痛苦的表情,几乎没来得及做一次运动,就在他口中一泄如注了。

他有点懊恼地抽出软下来的家伙,拉起雷泉的手,哑声道:“帮我。”俯身在他乳头上狠狠舔过,满意地听到抽气声。

罗丹握住雷泉直指天空的欲望,和他用同一频率撸动。当他再度挺起威风后,爬上床跨坐到雷泉腿上,从小腹开始一路向上湿吻,在他耳垂上反复轻咬,当听到雷泉越来越急的喘息声,明白他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停下手来低声哀求:“让我做一次好吗?”

只是床第间略带甜蜜的小小胁迫而己,通常他身下的女人都会在崩溃边缘任他予取予求,只是习惯性地使出来而己,却意外地看到雷泉炽热的眼神逐渐变清冷,他回过神,想起这是雷泉,不是他曾经的任何女人。一时间有点扫兴,低头狠狠骂了句“FUCK”,赌气不负责任地丢开雷泉被他挑逗起来的欲望,自顾自地DIY起来。

雷泉仰了头,冷冷地看着罗丹,直到自己炽热的身体变冷,直到那乳白的液体洒了自己一身。

“罗总,您有什么意见?”坐在旁边的销售主管推了推罗丹,轻声提醒。

“哦,我没意见了,就这么办吧。”罗丹回过神来挥挥手,“散会。”

五天了,他一直被雷泉的眼神困扰着。那清清冷冷的眼神,让他觉得是自己打破了好容易建立起来的什么,可究竟打破了什么,他又说不清。

他反复告诉自己,不过是个男妓而己,不过是他无聊生活的调味品而己。他又找了好几次MB,在他们身上狠狠发泄,他破天荒地,在工作时间跑去练拳,他发神经般开着机车在夜风里狂飙。

可是他在MB身上,百般暴虐征服,却无论如何体味不到那种激情。他理解不了那群废物陪练骗了他多年薪水,他是怎么忍受下来的。他甚至渴望漆黑的公路上再出现一次歹徒,可是什么都没有。

现在又到周末了,罗丹再也坐不住,蓦地站起来。就算那只是个男妓吧,就算那只是个根本不会伺候客人开心的男妓吧,他认栽了,他承认是自己,伤害那个男妓了。

硬着头皮推开黑天使的正门,穿过灯红酒绿,掠过一道道好奇探究的目光,他幸运地在人群中发现了上次见过面的那个侍者男孩。

“HI,还记得我吗?我叫罗丹。”罗丹牵起一抹笑容,向那男孩打招呼。

“HI,你是……哦,你好象是前一阵泉哥救的那个人吧。叫我阿炜好了。有什么事么?”阿炜热情地招呼他。

“嗯……雷泉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阿炜笑笑:“你真好运,泉哥刚回来,正在包厢里休息呢。平常他基本不会中途回来的。跟我来吧。”

推开一间包厢的门,阿炜站门口喊道:“泉哥,上次那个罗先生找你。”他往里指指,对罗丹说:“你们聊,我去做事了,有需要再叫我。”

罗丹点点头,有些心虚地往里看去。昏暗的灯光下,雷泉仰躺在一张长条沙发上,嘴里叼着烟,一手挂着沙发靠背,一手耷拉在地上。一个个烟圈从他嘴里喷出,把他的脸笼罩在烟雾里,什么也看不清。

罗丹咬咬牙走进去,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雷泉——”

好象刚听到有动静,腾地坐起来,看到是他,雷泉笑笑:“是罗老板啊,怎么这么有空,来这里闲逛。”

“我是来道歉的,上次是我不好,对不起。”罗丹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

“哦?怎么能让您道歉呢,是我的服务没能让您满意。”雷泉还只是笑笑。

“我不该使手段逼你就范,更不该就那样扔下你走了。”罗丹继续检讨自己。

雷泉淡淡道:“无所谓啦,我什么样的客人没遇到过。您没把我直接踢出房间,已经很够意思了。”

“在你眼里,我只是你的客人之一吗?”罗丹望向他眼睛。

雷泉深深吸了口烟,轻佻地喷向罗丹,烟雾缭绕在四目之间。“您以为呢?”

罗丹皱了下眉,感觉自己像是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一点也用不上力。他讨好地坐到雷泉身边,轻抚他穿了长袖衫的受伤的左臂。“伤好些了吗?你不是说会耽误你生意,怎么还是出来了?”

雷泉耸耸肩:“为了生计,有什么办法。还好偶尔不脱衣服就做,客人也感觉蛮新鲜的,这样就不用把伤露出来吓人了。”

“……对了,我答应把机车借你玩的,什么时候来取?”罗丹半天想出一个借口。

“算了吧,无功不受禄。我都把您从床上气走了,算得上严重失职,哪还好意思借机车。”

“那……伤好了……再来一起练拳吧,和你打过之后,感觉我那些陪练都是废物。”罗丹终于说出此行的重点。

雷泉沉默了一阵,掐了烟头。“对不起罗老板,我决定以后不做您的生意了,我没法提供让您满意的服务。如果您真的喜欢我这类型的男人,我可以介绍几个兄弟给您,就在外边,相信以您的大方,他们会动心的,您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罗丹蓦地站了起来:“只是一起练拳也不行吗?我保证再也不提上床的事。我……我觉得我们还是朋友吧。”

雷泉笑笑,望着他眼睛。“从一开始,您每一次接触我,目的不都是想干我吗?”

这时外边传来阿炜的声音:“泉哥,周小姐打电话找你!”

“对不起,”雷泉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烟灰,“我有生意了,您请便吧。”

望着毫不犹豫推门离开的背影,罗丹的目光慢慢阴沉起来。低声下气地说了这些好话都不管用吗?单纯的朋友也不肯做吗?从一开始,每一次接触都是想干他?好吧,他承认他是这样的,而他,只不过是个男妓而己。随便使出点手段,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何苦这般费心!

出了黑天使的门,走到无人角落,罗丹拨通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