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n报应
一楼有人认出费黎,目光汇聚过来,看客窃窃私语。
不过他选了个好角度,塞支票的动作只给黄会长一人看见,其余被Jade挡了个严实。看客只以为黎光的年轻董事和工人工会的会长碰上,寒暄两句也不稀奇。
费黎留下五百万支票却并没强行要Jade跟他走,独自扬长而去。
看似花这五百万只为买他一个笑,相较之下,姓黄的想用他那些玩意儿换Jade陪睡才更像个笑话。
明知费黎财大气粗,这是用钱侮辱他,姓黄的也屁不敢放,反而担心会不会得罪对方。话说回来,这费黎也够邪性的,自己是个Alpha,难不成他不光玩Omega,还玩上了Alpha?
好像发现了个不得了的秘密,姓黄的酒也醒了,收起脸上狎昵表情,露出讨好的笑:“小Jade啊,你怎么不早说你跟费总认识?”
他问这话时,一丁点也没从Jade脸上看出傍上好大腿的傲慢,以及轻而易举获得如此巨款的欣喜,反而一向上扬的微笑唇角此时压成一条直线。直到那漂亮嘴唇轻启,叫他:“滚!”
摆脱了纠缠的客人,Jade走出Stella的大门,身上的轻浮气如同水汽蒸发,风流圆滑没有了,只显得面色阴沉。
他掏手机打电话:“找到姓黄的,刚才那件事,让他闭嘴。还有,别让我在Stella再看见他。”
话说完,他也刚好到私人电梯间,按了上行键,电梯下来,进去刷卡,直上顶楼。
这晚的月色真好,哪怕玻璃穹顶垂下的百盏水晶吊灯,也拦不住缎蓝夜空上那一轮满月洒下的清辉。
晚宴已经结束,桌上杯盘狼藉,服务生来回穿梭在席间收拾,看见Jade出现在三楼有点意外。
“费黎呢?”
“你说费总,应该走了吧。”
“他做东,人还没走完,他不可能先走。”
大家面面相觑,交换眼神,估计这位头牌盯上了那位费总,计划勾搭。在这种场合,也是人之常情,有人卖他个便利:“没走可能在停机坪那边,你过去看看。”
爬上楼顶最高点那块圆形平面,大风猎猎吹乱他的头发,也将衣衫吹得紧贴在身上。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一眼就看见处于圆形正中的费黎。他正把南都分会的副主席何承厚送进直升机里,飞机螺旋桨发出巨大噪音,他弯着腰和那老头说话,说完帮他戴上防噪头盔,才摆手让驾驶员起飞。
送走最后一位贵客,费黎回头,看见站在这边的Jade。
Jade见他看见自己明显愣了愣。
这时又一架飞机的螺旋桨转动起来,有人跟费黎说话,大概是让他上飞机。费黎伸手挡开说话的人,朝这边过来了。
他停在Jade面前,看着他,一时没开口。
Jade双手插兜,也没开口,他被半长的松散卷发糊了脸,盯着费黎那纹丝未动的头发发愣,这人用的什么发胶?
时隔多年,费黎见Jade这样平静地盯着他看,喉头滑动几下,才说话。
“听不见。”Jade眉头皱起,忍不住骂,“还坐直升机,王八蛋真特么会装逼。”
费黎只看见他嘴唇在动,也没听见他说什么,干脆再进一步,两人快要面贴着面的距离。
这距离视野里就只剩下对方的脸了,费黎目光向下,点在Jade唇上:“我是说,今晚跟我走,飞机上有你的位置。”
Jade没说话,一嘬腮,将一口唾沫啐到费黎脸上。
他掏出支票,几把撕碎,再将那碎屑塞进费黎西装的胸袋:“费总第一次来,不知道Stella的规矩。我们只欢迎客人用自己的钱,不是骗的抢的,更不是偷的。”他凑近费黎耳边,温暖的、带着酒精的气息,柔软的发梢不经意挠着对方耳廓。
Jade轻笑,嘲讽味十足:“拿偷我的遗产来嫖我,真是不怕遭报应啊。”他撤回身,拍拍费黎鼓起的胸袋,“费总还是少坐直升机,我听说这玩意儿失事率挺高。”
费黎面不改色,从胸前掏出口袋巾抖开,带出来的支票纸屑在大风里翻飞。他揩净脸上的唾沫,低头又将那小方巾叠成整齐的三角形,放回胸袋。
他勾勾嘴角,有点无奈:“这么多年还记着。不过你也记岔了,有裴女士的遗嘱,就不是偷,是继承……”
提到那让人难以置信到诡异的遗嘱,Jade咬紧槽牙,下颌线变得格外冷硬。他至今仍没有找到那份遗嘱的破绽,也仍不知道眼前这混蛋究竟对他妈妈做了什么,让她立下这样的遗嘱。
“……你要实在想把那笔遗产拿回去,今晚跟我走。一次五百万,我一共继承大概五百亿,也就一万次……”
他话未说完,一阵拳风直抵他下巴,胸前的猛力推着他快速后退,视线倒转,等费黎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推到了飞机坪边缘。
现有的安全护栏对他们的身高用处不大,费黎上半身悬空,背后就是摘星大厦的千米深渊,眼前是Jade喷火的眼。
Jade揪住他的领带,话语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费黎,别以为我不会弄死你。”
费黎的保镖们大惊失色,匆匆赶来。枪栓在Jade耳边拉开,跟着是严肃的威吓:“放开费总!”
Jade斜眼瞟了瞟对着自己的枪筒,气氛焦灼,剑拔弩张。
“别乱指挥,他放开我会掉下去。”费黎正了正色,“头牌跟我闹着玩,把枪收起来。”
“可是……”
费黎阴脸:“收枪,去飞机那边等着!”
保镖退散,费黎抓住Jade的手臂,将自己站正。
知道费黎是故意激怒他,Jade为自己还被这混蛋激怒感到可笑,又觉得上来跟他吵这一架实在无聊。他俩本身已经没什么可吵的,更再不必相见。
他松开费黎的衣襟,告诉他:“我不想在Stella看见你,你识点趣,以后也别在我眼前出现。”
不顾那束紧紧粘在他后背的目光,Jade转身下停机坪。在他终于觉得自己能够顺畅呼吸了,身后传来费黎的声音:“我只是来看你过得好不好。”
回到Stella,Jade才松开无意识紧紧攥拳的手,手心已经掐出深深的指甲印。
天快亮了,独属Stella夜晚的喧嚣浮华,皆随着晨曦初露黯然消退。
空气里还残留着酒精和脂粉的香味,桌椅歪斜,酒杯倾倒。吧台后面层层叠叠散乱的空杯空瓶,诉说昨夜狂欢,却在此时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寂寥。
忙碌一夜,无论是出卖力气还是出卖笑颜的人都下了班,偌大的三层楼空空荡荡。寄生于Stella,却又有所归处的人们,只管享受它的繁华鼎沸,而不用面对天亮时它的黯淡时刻。
Jade随手拎起卡座里不知哪位客人剩下的威士忌,又从垮掉的香槟塔拿出一个杯子,倒掉里面半杯香槟,再给自己倒满,端着去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间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墙的显示屏。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垃圾桶:“我问你,费黎今晚楼上包场,谁同意的?”
“我同意的。”廖兴眼见苗头不对,解释起来,“事情的确有点紧急,昨天人费总亲自打电话过来,想今晚预定三楼办个宴会。我看这时间恰好空着,就订给他了。时间紧急,看他也是个不差钱的主,我开口多要了一倍服务费。”
没想Jade根本不买这个账,冷声讥讽:“廖总真是越来越敢拿主意了。”
“哎,别总不总的,承受不起。”看Jade仍怒气未消,廖兴也很疑惑,“这有问题?”
“你作为Stella的老板,不知道有什么问题?我问你,Stella的规矩是不是会员推荐和会员预约?费黎他是会员吗?”
“人家费总想找个老会员推荐成为Stella的会员,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Jade沉下脸:“我只问你,他是不是会员,你同意给不是会员的人预约合不合你定下的规矩?”
“规矩不……”廖兴本想说规矩可不是他定的,显然现在说这话是火上浇油,“哎,不是……我这……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他赶紧双手合十,给这祖宗作了个揖。
“廖总,自己定下的规矩就要遵守,下不为例。”
廖兴只得顶下这口黑锅,点头,并试探问道:“你跟这费黎有过节?”
这时候Jade又不答了,转而问道:“今天Stella什么情况?”
“一切正常。”话虽如此,廖兴又补上一句,“我听你的叫人去找黄会长封口,已经有人先找他了。应该是费黎的人,看来你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又是费黎。
稍微一想倒也好理解,要是传出黎光费总给一个Alpha公关豪掷五百万,恐怕不太好听。
而他不想跟费黎传出这种新闻,倒无关名声,只是时隔多年,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所以他俩也并没有想到一块儿去。
看样子费黎是事先知道他在Stella,故意来的,还有那五百万是刻意侮辱嘲讽还是别什么,Jade也不想深究。
看Jade意兴阑珊,廖兴摸不准他现在心情到底如何。但在是否要去触这老虎的霉头和好奇心的较量中间,后者占了上风。
“所以你还真跟费黎认识?”见他不答,廖兴追问,“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我认识你七八年了,我都不知道。”
Jade好笑:“你知道这个做什么。”
“黎光的费总,南都分会现在的红人,就他目前的口碑和能耐,完全有可能在未来某届商会竞选中获胜,成为商会主席。你知道多少人想搭上他这条线,你不要这机会?”
Jade不说话,像在沉思。
廖兴以为他有什么欲擒故纵的新打算,就见他摆摆手:“你下班吧,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