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换好衣服的宣少鸣不自在地扯著身上的灰衣,裴展云见他连腰带都没绑好,唇角不由上扬了一点儿小弧度。
“来,我帮你。”他走到宣少鸣跟前,动手去扯对方身上的腰带。
“干什麽啊你,我好不容易……”
裴展云微微抬眸,宣少鸣便乖乖闭嘴。
“长这麽大,连腰带也没自己绑过?”裴展云边动手边问,腰带轻易就被解了下来,可见绑得有多麽不牢靠。
“没有。”他可是个少爷,这些粗重的功夫他为什麽要做?宣少鸣一脸嗤之以鼻。
裴展云将腰带重新绕在宣少鸣的腰身上,双手勒紧,笑道:“腰还挺细的。”
“你!”这个伪君子居然一脸正经地调戏他!宣少鸣顿时涨红脸。
“怎麽?夸你腰细不好吗?难道你希望我说你的腰其实跟木桶一样?”裴展云手指灵活地在腰带上打了个结,然後拍拍宣少鸣的腰身,示意完成了。
“你的腰才跟木桶一样呢!”宣少鸣马上跳开,忿忿地反讥道。
裴展云环胸抱臂,莞尔一笑,有意无意道:“那你要不要确认看看?”
闻言,宣少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他修长高挑的身材上,脑子里顿时浮起“猿臂蜂腰”这麽个词……他马上别开脸,莫名不爽地哼了一声。
裴展云一笑了之,道:“好了,你过来坐下,我跟你说一下咱们灵玄派的规矩。”
“什麽规矩啊?”宣少鸣嘟哝道。
裴展云正色道:“戒骄戒躁,戒赌戒盗,戒饮酒戒妄语,戒儿女情长。”
“什麽啊,我是来学武的,又不是来出家的!”宣少鸣不满地嚷道。
“你若能做到以上七戒,不怕学不成武功。”
“少来,你不就偷喝酒了吗?”宣少鸣怒视始终言笑晏晏的裴展云。
裴展云摊手,无谓道:“若你现在能打得赢我,你想犯多少戒就多少戒。”
“可恶,你根本是仗武功欺人!”宣少鸣绝望地拉长俊脸,别说他一点儿武功都不会,就是会那麽点儿皮毛,他也没胆量跟从小长在灵玄派的裴展云交手。
裴展云不认同地摇摇头,说:“这只是一种激励手段。”
宣少鸣不甘心道:“可是……可是为什麽连儿女私情这种事都得戒啊?”他想到他那美若天仙的五师姐,素来怜香惜玉的他怎麽舍得让她芳心空待呢?
然而,裴展云只是不以为然地挑挑眉,道:“这可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规矩。”
宣少鸣先是错愕地睁大双眸,随後一反应过来,登时好不愤怒地吼道:“什麽意思?为什麽我就得受这种罪?”
裴展云从怀里拿出一封让宣少鸣看著眼熟的信,唇角挂著一抹笑,沈声念道:“我儿少鸣风流成性,还望长清兄在这一方面对他多加克制。”
“给我!”宣少鸣这才认出那是他爹的亲笔信,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抢,结果扑了个空,整个人挂在裴展云身上。
“师弟,这麽热情可不好。”裴展云戏谑道,只手抱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伸长将信举得远远。
“给我,快给我!”宣少鸣奋力挣扎,探身去抢,却被看似纤细的手臂牢牢禁锢住。
看他这样徒劳,裴展云心情甚好,不由笑出声来,道:“这是你爹给师傅的信,断不能随便给你。”
“那是我爹的信,不许你看!”宣少鸣气得磨牙。
“那还真不好意思,我已经看完了。”裴展云笑道,明摆著火上浇油。
“快还我!不然我就……”宣少鸣恶狠狠地瞪著裴展云这张近在眼前更加令人眩目的脸。
白衣青丝,面如冠玉,肤似凝脂,目若朗星,眉宇间自有一番且温文且倜傥的迷人风韵。
“不然你就怎样?”那不点而朱的薄唇要命地微微翕合。
“呵!”宣少鸣见了鬼似的大喝一声,神色张皇地推开裴展云,急於後退时右脚拌了左脚,顿时摔了个狗啃屎的狼狈姿势。
裴展云随即抚额大笑。
“不准笑!不准笑!”宣少鸣的表情悲愤得像是马上就要冲上去一口咬死裴展云。
“小师弟,你实在太有趣了,哈哈。”裴展云当著宣少鸣的面把信收入怀中反正他的抢不到的,然後上前欲将他扶起。
宣少鸣不领情地推开他,愤愤哼道:“我不要你假好心!”
太可恨了,自己居然被这个顶著一张欺瞒盗世的脸的家夥迷得晕头转向!他在心里狠狠地自我唾弃,方才那一瞬,他真的有捧住那张脸,堵上那双唇的冲动……
啊啊啊!不能再想了!
宣少鸣拍干净衣服上的尘,仿佛是下定了决心,抬高下巴对裴展云挑衅道:“总有一天,我的武功一定会比你厉害的!”到时候,他一定要好好修理修理裴展云以血今日之耻……好吧,不打脸。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裴展云忍住笑意,伸指揩去他鼻尖上的灰迹。
“放心,你不会等得太久的!”宣少鸣拍著胸脯夸下海口,他记得他爹说过,无论如何,输人不输阵!
裴展云好笑地偏著头,宣少鸣这小子一脸嚣张的样子还满有趣的,让人忍不住想挫灭他的锐气。
“既然如此,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今天就开始学基本功。”
裴展云此话一出,宣少鸣的雄心壮志顿时萎靡了不少,不过他还是不甘示弱地吼道:“今天就今天,谁怕你啊!”
裴展云眯著眸子一笑,道:“师弟,这可是你说的哦。”
结果,在大太阳底下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之後,两条腿不停打颤的宣少鸣开始哇哇地叫著求饶。
“师兄,大师兄,展云师兄,我不敢了,你饶了我吧,我快坚持不住了啊……哎哟!”最後一句是他的惨叫,为他那又一次遭受底下三柱大香“疼爱”的可怜臀部。
在屋里乘凉品茗的裴展云凉凉道:“时辰还没到,继续。”
“哇,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再多话就罚你多扎一个时辰马步。”
“呜……”还是那句话,打落牙齿和血吞认命。
直到夜幕渐临,宣少鸣才从炼狱里解脱出来,累去半条命的他正打算爬上床休息休息,可还没等他走近那张怎麽看怎麽舒服的床,一把很漂亮的长剑横在了他脖子前。
“干什麽啊师兄……”他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有气无力地问裴展云。
“该吃晚饭了。”裴展云说著,动作优雅地收起剑。
“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宣少鸣摇摇头道。
裴展云道:“那你也得去夥食房把饭给我端来啊。”
宣少鸣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猛翻白眼,道:“你不能自己去拿啊?没看我都快累死了吗!”
“累是因为你自己体质不好,从小缺少训练,灵玄派的弟子一天扎几个时辰马步都是寻常的,你怪不得人,还有,伺候师兄是你作为师弟的本分,你要是不服从,我可是会很烦恼的。”裴展云意味深长地看著他道。
宣少鸣深深地吸了口气,暗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讨回来的!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