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实际上唐影不是从前门走的。他站起来的时候,胃里有些翻腾,东方谦果然童叟无欺,说是烈酒就真跟火似的,滑过喉头,直冲胃里,仿佛炸开一般,饶是他酒量好,此刻也有点撑不住。摇摇晃晃的来到卫生间,吐出来之后,感觉好点了。
他对店里很熟。披上大衣,懒得经过吧台看温冽和东方谦斗嘴外加调情,自己又踉跄着从后门穿过去。
酒吧的后门一般都很乱。这里也不不例外。唐影摇摇晃晃的走着,发现自己有点迷路。
他站住,手指左指右指几下,选择了往右拐。
他不知道,那个黑暗的夜晚,自己跟自己猜拳的结果,左右了一生的幸福。
巷子很黑,唐影走着,忽然被什么东西绊倒。
“东方谦小气鬼,也不收拾好!”唐影继续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半天才回神。触手一片柔软,手心似乎也湿湿的。
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自己苍白的掌心一手的血。
不对啊……不疼啊……
他迷惑的眯着眼,微微嘟着唇。
“啊!我明白了!”唐影低头,双手在地上摸索,“原来是沾上的啊……”
然后,他再也说不出话来,酒气也仿佛在一瞬间就散了,整个人立刻清醒了许多。
地上躺着一个人。蜷缩着,满身是血。胸前后背,四肢,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痕,看起来不是被殴打的,更像是被虐待。
唐影吃惊的是,这个已经看不出生死的人,低垂的脸上,有一道刻骨的伤痕。
白默葬礼上,那个抱了一怀莲花的青年转身,仿佛被寂寥围绕。他指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一个,仿佛生无可恋,死无可悲的男子。
唐影犹豫着伸手,把手指放在他鼻翼下。
松了口气,还有微弱的热气。
他坐下,看着和尸体并无两样的躯体,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号。
“喂?嗯,我是唐影。我现在在……嗯,对。你来接我吧,我喝酒了开不了车。还有,直接去医院吧……不是我不是我……你来了就知道了,快点吧,恐怕不行了……”
来接他的是唐眠。唐影二哥。据说有这个奇怪的名字是因为小时候特别爱睡觉,特别好养,吃饱了就睡。本打算叫做“睡”的,可实在不好听,于是就叫做“眠”。
唐眠找到的时候,唐影缩在墙角,身上只穿了件衬衣,他体质虚,素来怕冷,此刻正哆哆嗦嗦的。看见唐眠,一把抓过他外套,围在自己身上。嘴唇都青了,牙齿打着战。
唐影的羊绒大衣,正盖在一个昏迷了的男子身上。行!唐眠笑了笑,还知道失温的话很危险,有点救人的知识。他掀开大衣,下面伤痕累累的身体让唐眠沉了脸。
“赶紧!快不行了!”唐眠弯腰,把男子裹在大衣里抱起来,一边还招呼唐影,俯身钻进车子。“唐影,你开车!我给他急救!开快点,不快点人就没了!”
唐影听着“人就没了”几个字一个激灵,赶紧开车。绕出巷子,直奔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