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别做傻事。"白默出声,然后扬手一枪,二十米外的一盏灯顿时爆开,玻璃四溅。四周的保镖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连封晴云的身体都绷紧了。
"你们都离开。"犹豫了一下,秦风开口。自己主子被勒得太紧,根本就说不出话来。这么纯熟的手段,怎么能错认呢!
白默其实手心里全是汗。
他的枪法很好。全是父亲手把手教他的,连白王都没有享受到的待遇。小时候白王还常因为这事跟他闹别扭。
可是,他并不适合握枪。父亲说过,默儿的手应该是干干净净的,沾了火药味也不能沾血腥。所以白默从不参加任何帝瞑的运作,甚至白远集团正常的商业活动。父亲说,白默不该沾染罪孽,只要能自保,就够了。
"沙漠之鹰"很重,白默习惯了书籍和画笔的手拿着枪很吃力,何况手中还钳制着高自己半头的封晴云。
这个毒蛇般的男人随时都会发难,而他饱含了剧毒般的眼神只是看着,看得白默心里一片阴冷。
"默少,到了。"
秦风开口,白默看到门口那辆空着的车,力气一瞬间有些松弛。
封晴云等的就是这瞬间!
他一拳向后挥出,白默下意识的躲闪,却不知道这只是封晴云的虚招。他真正的目标是白默握枪的手腕。白默躲过了拳,握枪的手腕却被抓住。立刻手腕上一阵钻心剧痛。封晴云的手像是烧红的烙铁,一下子箍上来,疼的心都在抖。
"沙漠之鹰"太重,虽然力量强大,但同时也限制了距离,近距离射击反应非常不灵活。白默根本来不及开枪,就听到清脆的骨折声。
他的手腕被封晴云生生的扼断了!
接着还是剧痛。封晴云利落的使出擒拿手,几个来回,就把白默摁得跪在地上。白默拼命挣扎,被折断的手腕钻心的疼,碎骨摩擦着,疼得他几乎要昏过去。
"少爷,我来晚了。"
一个清朗的嗓音在背后响起。白默像被雷打中了一般,全身猛的震动一下,缓缓的,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抬头。
这个人,白默永生难忘!
来人一身浅灰色暗纹瘦身西装,身材修长。漆黑的头发披在肩上,有几缕染成亚麻色。皮肤是漂亮柔和的浅金色。五官俊朗,微微低垂的脸美得让人侧目。站在那里,周身围绕着淡淡的寂寥。
他抬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冷的用眼角看被压在尘土中的白默一眼,深邃的,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封晴云露出嘲弄不屑的眼神,一只手禁锢住根本忘记了反抗的白默,一边说,"轩亦,把你的领带给我。"
轩亦解下领带,眼看着封晴云用领带利落的把白默受伤的双手绑在背后,漆黑的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周身仿佛围着一道透明的壳,任谁也无法接近。
封晴云抓住白默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和轩亦对视,微微一笑,眼中目光恶毒,"轩亦,见过你默少了吗?别忘了,你唯一一次失手就是砸在他身上!"
轩亦微微一愣,没有说话。
白默闭上眼。
头皮的疼痛,腹背的疼痛,手腕的疼痛,都比不上他心里的痛。
封晴云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明白。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手下按着白默放弃了挣扎的身体。
柔软的头发,苍白得有些病态的肌肤,四肢修长。传言中的白小少爷孱弱无能,真正见到他,也只能说是个优雅闲适的贵公子,似乎除了享受,不具备其它的人生。但出乎意料,白默居然是一个敢拿着"沙漠之鹰"对准他要害的人。
那瞬间,封晴云清楚的看到白默纯净透明却看不见底的眸子里起了杀气,浓重的嗜血的杀意,刻在了骨子里的杀意!但同时,封晴云也看到他所不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种深深的挣扎和无奈,自然而然的流露,仿佛要对抗自己般的挣扎!
封晴云的血在沸腾!他以为这人柔弱,没想到是潜藏着的野兽!
白默被那双有力的手使劲按住,丝毫不能动弹。
轩亦......轩亦......你亲口承认自己是黑鸦,是想让我上当吗?你告诉我离开了封家,却为什么还出现在这里,称这条毒蛇为少爷?
难道,你还爱着他?即使被抛弃了,还要爱着他?
那么,我算什么?
白默睁开眼睛,对上不远处轩亦毫无表情的目光。
四目相对。
波澜不惊。
"能反抗我,就要做好心理准备。"封晴云华丽得大提琴一样的声线响起。他是居于上位的人,绝对不能被触犯的就是他的权威,更何况还是如此狂傲狠毒的人!
封晴云看着轩亦白默四目相对,猛的抓住白默头发,硬生生的把他从地上拖起。全然不顾白默受伤的手腕和肋骨。白默头皮剧痛,手臂被绑在后面,无法维持平衡,只能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
"怎么,在我面前还和轩亦暗送秋波?!"封晴云一手拖着白默,嘴边荡着幽幽的笑容,阴邪入骨,一边快步往前走。之前的优雅成熟完全消失殆尽,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杀意。刺得白默肌肤微微发痛。
也许......会被杀了吧?
白默跟在后面苦不堪言,头皮被揪得生疼。被折断的手腕,碎骨摩擦,一阵阵激动痛穿透他整个神经,脚下的速度慢了,头发却仿佛要被揪下来一般。
拐角的地方,封晴云毫无怜惜的把白默摔到柱子上,白默惨叫一声,肋骨似乎也有了骨缝,疼得他都快疯了。封晴云却只是青着一张脸,嘴角还带着妖孽样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揪着他继续走。
"秦风,叫所有人到大厅里!我要让他们看看帝瞑的白默是怎么被男人上的!"封晴云冷冷的吩咐,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
"不!不要!"白默剧烈挣扎,他挣扎得强烈,让封晴云几乎抓不住他,硬生生的几缕头发居然被撕下来。他宁可死,也不能受这样的侮辱!
封晴云反手两个耳光打得白默嘴角破裂,连口腔都是微微的腥气。他冷冷的,细长的毒蛇般的眼睛里闪烁致命的光芒。伸手,优雅得像钢琴家一样的手指,惨叫声中,卸去了白默肩关节。
他慢慢凑近,温热的呼吸扑到白默惊慌的眸子前,完美的五官逐渐靠近,带着无法言语的阴狠,"既然你这么着急,我不介意在这里。"
"不!"对面的青年惊慌后退,肌肤像纸一样苍白,眼睛瞪得大大的,漆黑的,带着惊恐,嘴唇无意识的哆嗦,全身颤抖得像风中的叶子。脆弱,无助,看起来无害。
封晴云一瞬间忽然有种下不去手的感觉,这在他二十七年的生命中是种陌生的体验。忽然觉得,对面的,不过是个孩子。
下一刻,却听到白默颤抖沙哑的声线,"不要......不要......放开我......轩亦在看......"
封晴云又一个耳光打下去。
怪不得,怪不得,白默啊白默啊,原来你喜欢的,爱着的那个人,是轩亦!
是我封晴云弃之蔽履的轩亦!
封晴云一僵,然后一股凌厉气势扑面而来。眯起眼,双手一分,居然就把白默身上的衬衣撕裂,然后又是一下,白默的长裤完全被退去。
手腕骨折,肩关节被卸下,满身青紫跌碰的白默被摔到地上,艰难的想躲开,却连爬行的能力都没有。瞪大了一双眼睛,惊恐得颤栗。
封晴云走过来,居高临下。微微眯着眼睛,缓缓的解开皮带。
十步外,秦风和轩亦静静的站着。
封晴云缓缓抽出皮带,勾起唇角,荡着幽幽的笑。
这样一个妖异优雅,浑身带着毒的男人,微微歪着头,眼睛微微吊着,扬起手,皮带就这么狠狠的抽下去。
"啊!"白默一声惨叫,胸口火辣一道疼痛,接着,又是一下。翻滚中白默触动了脱臼的肩,疼得全身抽搐,冷汗漫漫从优美的额头渗出,一滴一滴划过鼻尖。
封晴云停顿了一下,微微的笑了,眼睛中隐隐的残焰凝聚。白默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皮带夹着冷风再次雷霆般落下,一下一下,皮带越抽越急,皮带顶端的装饰金属扣狠狠的落下,带出一道一道血痕,立刻就肿起来。白默开始还试图躲闪,但很快的,就只能在皮带下小范围的打滚。
封晴云完全气的失去了理智,下手根本就失去了分寸。白默只觉得身处地狱,忽然额头剧痛,红色瞬间弥漫了视野。
白默一声惨叫,意识模糊,眼前都是白色的影子在晃来晃去。
唯一清醒的,是轩亦在十步外看着。
然而,仅仅是看着而已。
白默的惨叫却让封晴云冷静下来。才看见地上的白默血流了大半个脸,耷拉着头。全身上下体无完肤,浑身是青紫的伤痕,一条条的,杂乱无章,横纵交错,有些厉害的地方破了皮,渗出血丝。几乎是奄奄一息的状态了。
即使这样,那双藏在浓重鲜血中的眸子,依旧清澈,无畏。
封晴云一愣,手中的皮带静静的垂下,似乎不怎么相信是自己下的毒手。
十步外,轩亦静静的看着,目光安然。
藏在衣袖中的手却松了又握,握了又松,最后紧紧的握成拳,平整的指甲在用力下刺透了掌心,细细的血痕流出来。
他忽然想起,觉得白默有些不对劲,那张脸没有变,但是,似乎,还是不对。
封晴云丢下皮带,弯腰,利落的把白默肩关节接上。唇边没有了让白默战栗的幽幽的毒药般的笑,漂亮的唇抿得紧紧的,几乎成一条直线。
白默只是微微的抽搐。封晴云弯腰抱起他的时候,满身青紫的伤痕让白默疼得眼中激起了泪花,在眼眶中转动。
封晴云尽量小心,却还是不可避免的碰触到条条肿起的伤痕。他低头看那对清澈的眸子,忽然觉得不对。
诡异的,眸子的形状并不是一个标准的圆,仿佛是一个圆,多出了细细的一弯新月。
轩亦终于知道是什么不对了。
他仅仅面对白默三次,第一次,他的眼睛是晶莹剔透的浅色,第二次,是柔和的棕,只有这次,是望不尽底的漆黑。
中国人虽自称黑头发,黑眼睛,黑头发可以做到,但黑眼睛,只有幼儿才有。典型的中国人,眼睛都是棕色或者褐色。极少数才有漆黑的黑。
他戴了黑色隐形眼镜!
封晴云和轩亦同时得到答案。
因为泪水,让隐形眼镜错位,才显露出来。
封晴云伸手,轻轻弹去白默已经错位的隐形眼镜。
一双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浅浅香槟色眸子显露出来。
然后单薄的眼皮缓缓落下,白默失去了知觉。
最后一霎,听见如同大提琴华丽低沉的声线缓缓说,"白默,留下。如果还逃跑,下次的结果就是生不如死!"
细弱的颈项垂下,柔软的头发铺在封晴云臂弯中。
洁白的头皮之上,还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但封晴云注意的,是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的,发根的丝丝银白。
大哥,为什么默默要每个月都去医院?默默怕一个人躺在那个黑黑的仓里,身上贴好多电线......
大哥,为什么默默眼睛和大哥不一样,为什么大家头发都是黑色的,只有默默一个是......
大哥,为什么二哥掐着我的脖子......掐的我好痛......为什么二哥说我害死了妈妈,说他的妈妈不是我的妈妈......说我是孽种......孽种是什么?
大哥,为什么你好久都不回家了?为什么二哥只让我叫他哥,他现在对我很好,大哥你在外面放心了,所以不回家了吗?
轩亦......轩亦......你骗我......
白默眼角渐渐划落一滴泪,氤湿了长长的睫毛。
封晴云坐在一边,看床上因为疼痛辗转而又无法醒来的人忽然滴下眼泪。
即使遭受那样的对待也不肯流泪,现在在梦中,梦到了谁?
梦到了自己吗?
封晴云唇角一丝苦笑,那么,必然是一个噩梦吧!
白默,留下吧。
轩亦站在门外,看着那个长发的青年流露出一瞬间的悲哀,脆弱。
白默昏迷了两天,高烧了一周,才渐渐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