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
“这个鱼翅羹不要了，换成鱼肚羹吧，太不环保了，又贵，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懂不懂？”乔爸爸在菜单上画了几笔，把鱼翅羹划掉，写上鱼肚羹。
“我说你们两个不要把钱都花在婚礼和蜜月旅行上面，也存点钱装修一下房子啊，把你哥的房间改成婴儿房，再把厨房打通一下换成开放式的。”乔妈妈往乔叶芽碗里夹了个烧鹅腿，又往乔叶萌碗里夹了另一个。
乔叶萌本来埋头吃饭无心装载，突然听到自己被召唤，连忙回神了，咬在嘴里的烧鹅腿掉到了米饭上，“啊？把我的房间改成婴儿房？那我睡哪儿啊？睡我未来外甥的婴儿床啊？”
“你搬出去住啊，芽芽都要结婚了你还在这里蹭住啊？你又不是没钱自己住。”
乔叶萌被妈妈的话噎住了几秒，“我、我……不是，为什么她结婚就要我搬出去啊？要是我也去找个男人结婚，那我也要住啊。”
他妈妈回答得理所当然，“你找个男人结婚这房子也不给你，两个大男人又没孩子，要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再说了，你整天嚷嚷你是基佬不喜欢女人，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找个男人回来给我们看看？”
“我哪有嚷嚷，我gay得很低调的。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啊。”乔叶萌被戳到痛处立即就怂了，心虚着回避话题，耷拉了脑袋继续吃饭啃烧鹅腿，对于被撵出去自己住的事情再也没有异议。
“妈，你就别催我哥了，我哥这么帅在医院每天不知道多受欢迎呢，他就是自身太优秀了所以择偶条件高。”乔叶芽跟乔叶萌交换了个眼神，解围之后不动声色地绕开，“对了，下午我发给你那几张图你看了没有啊，我婚礼上穿的旗袍是做成珊瑚粉还是樱花粉比较好？红色太艳了我不喜欢。”
晚饭之后乔叶萌就开始上网看租房信息了，在医院和家之间这一带的房价都很贵，租个一室一厅自己住也太不值了，还不如租个两房一厅的小套间做二房东找人一起合租。
他打开手机里看了一下日历和备忘录，等租房的手续都搞好的时候自己也差不多要出外学习了，他随手撕开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舌头抵着那颗糖在口腔里玩来玩去，抬眼把那个正在帮忙擦碗的人喊过来。
“徐竹君。”
“来了，什么事啊，大舅子。”徐竹君把大舅子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好像觉得这样的称呼很有意思，狗腿地给乔叶萌倒了杯热茶，“哥，让你搬出去真的不好意思啊，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就行了。”
“没事，迟早都要搬出去的，早就商量好了，以前是说我和芽芽谁的小孩先出生房子就留给谁，现在我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难道我还能让我亲外甥睡地板吗。再说了，我又不是搬出去就不能回来，只是晚上不在这里睡觉而已，有时候我夜班或者大半夜才回来也会打扰我爸妈休息，所以搬出去也挺好的。”乔叶萌把iPad里选中的几个套间的照片翻给徐竹君看，“这附近租个大的找个人合租好像划算一点，你看这个，楼里还配备健身房，不过这样的话我要找个室友了。”
“男朋友？”
乔叶萌一字一顿中英对照地重复了一遍，“室、友。Roommate。”
徐竹君放大了其中一个，给乔叶萌指指表示这个好，惋惜地叹气，“可怜啊我的大舅子，既然都同居了，干嘛不干脆找个男朋友啊，生活上还能互相照顾一下，天气冷了还能抱在一起睡觉，暖气都省了。”
乔叶萌刻意对自己的单身理由避而不谈，“你当年就是以这样金鱼佬的口吻来骗我妹的？”
“没有！我发誓！我拒绝婚前性行为！我和芽芽到现在都没有过！我还是个处男！”
“你是不是处男关我屁事，你是处女都不关我事，不过要是你不举或者有什么功能障碍我还是可以向你提供一些技术援助的，看在我妹妹下半辈子幸福的份上。”乔叶萌挨在沙发上一脸事不关己的冷漠，把嘴里的糖推到了口腔左边，鼓起来一点像个小肉团子，“这样，我下个星期要外出，到时候房子就已经租好了，你就帮我把我的信息发布到网上去征室友，找个信誉好一点的网站，然后替我把把关选个好点的室友，要长得好看，身体健康，收入稳定，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和不正当的人际关系，如果是单身最好，不然征朵欲海娇花回来吵着我学习我就每天给你直播。”
徐竹君默默地把乔叶萌的要求记在手机里，小声地说：“哥，我看你这要求跟找男朋友也没差别啊。”
就因为徐竹君给自己念叨了那么一下，他就一直在脑海里反复惦记着男朋友这事，导致他好像有点魔怔了，把乔叶萌的征室友信息发布到了交友网站上面了，还特意注明了他的性取向，找了张乔叶萌特别帅的照片。
当他发现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那个网站上面已经有一百多个应征者了，尽管大部分都是为了睡乔叶萌而不是和他做室友，然而徐竹君的手机已经快被打爆了，要挽回这个局面好像已经有点来不及。
事已至此，徐竹君将错就错，按照给乔叶萌挑选相亲对象的目光从他那一百多个备选室友里面挑了几个来面谈细则，还忍不住在心里慨叹他这个妹夫为了大舅子的终身幸福确实鞠躬尽瘁，很有一家人团结互助的感觉。
……如果乔叶萌回来以后发现了不会暴打他的话。
萧璟就是乔叶萌这一百多个备胎，不，备选室友里面的其中一员。
他是个负责软件开发的程序员，三个月前因为调职的关系来到了这个城市，最开始的那段时间还不熟悉环境就被公司安排住在员工宿舍，和一个直男同事住一个套间。
这个直男同事平时工作上面也没什么，但是同住之后萧璟发现他这个人私下有点直男癌，对公司里面的事业女性态度很轻蔑，谈论起她们的时候一副看不惯的样子，还美名其曰说自己是观念保守喜欢传统女性，萧璟也只呵呵一笑不以为然。
后来这个同事无意中发现了萧璟喜欢男人的事情，在直男癌之外还顺便把恐同模式开启了，本来就观念不合话不投机，现在见了萧璟就如临大敌一样，睡觉都要锁门，似乎恨不得能找个塞子把下面堵上，以免一不留神就被萧璟一夜七次这样那样。
萧璟也是无话可说了，他对这种长相对不起观众还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本来容忍度就很低，现在关系闹僵成这样，同住下去也只会更加尴尬。
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和一个极品住在一起还不能找人啪啪啪，那他还不如自己搬出去住断了这段可有可无的社交关系比较好。
有了这个念头以后，萧璟就去交友网站上面看征室友信息了，正好就戳在了徐竹君当天给乔叶萌发布的那一条链接上。
页面一打开，萧璟的视线就被乔叶萌的照片吸引住了，照片上的乔叶萌穿着的不是白大褂，只是一件普通的黑色衬衫，但是他站在阳光里，整个人透澈得好像要化作光芒，眼眸清冷，唇边却有点似有似无的微笑，看得萧璟觉得心里静谧又温暖。
可是第二天约见他面谈细则的人却和照片上长得不太一样，弄得他到了地方以后踌躇了好久都不敢上前确认。
徐竹君却把这个一直向他这边张望的男人认出来了，朝他挥手，“这边，萧先生，你就是萧璟对吧？我是乔叶萌的妹夫，他这几天外出了所以不能亲自过来，交待了我给他处理室友的事情。”
萧璟点点头，悄悄呼出一口气放松了戒备，把徐竹君见面之前要求他提供的资料递上，“这是我的收入证明和体检报告，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名片，我搬来这个城市没多久，能和我联系得上的都是公司的同事或者客户，以前没有过固定的恋爱关系，床伴都在搬来以后断了联系了……”他犹豫了几秒，“至于我本人的长相，应该还可以吧？”
“没有没有，”徐竹君连忙摆手，笑呵呵地看着萧璟，“你何止还可以，你是很帅，放在人群里很扎眼的那种帅，有点像我老婆前段时间看那个日剧里面的霸道和尚。”
萧璟本来在喝咖啡，一听这句话差点被呛到，捂着嘴咳嗽了两下，长得很像个和尚这是什么类比，难道是说他看上去就很禁欲系吗？
不，您误会了，其实我是个纵欲系。萧璟这样在心里想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徐竹君给之前待定的几位发去了告知落选的消息，又推了之后要见面的几位，然后才对萧璟说：“你的资料我都看过了，没什么问题，那我们现在就去办合租的手续吧。”
然后萧璟把手续办好以后预付了部分房租就立即收拾了行李搬进了新家了，入住之后的头两天乔叶萌还没回来，让他总有种错觉自己是个在深宫翘首盼待君王临幸恩泽的妃嫔，没事总想去照照镜子弄弄头发，确保自己在被室友看到的第一眼是帅得想让人来一发的。
乔皇上是在第三天下午回来的，尽管早已做好了要和新室友会面的心理准备，但是打开门看见一个陌生人的时候还是有些局促地愣了愣，表情不太自然。
萧璟很高兴地从沙发上走到乔叶萌面前，很顺手地把他的行李接过来，“你就是乔叶萌吧，我等了你几天了，我叫萧璟，是你的新室友，房间我已经和徐竹君一起给你收拾好了，他今天上午还把你平时在家里的生活用品送了过来。”
“哦，谢谢。”乔叶萌淡淡地点了头，对这个亲切热络的室友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但是萧璟对于乔叶萌这种接近凝固点的冷淡视若无睹，他觉得他可能是憋坏了，来了这里三个月一直忙着调职以后的公事都没找人做过，欲念的干柴在视线触到乔叶萌的第一瞬间就恍如撞到了星点般的火花，迅速在他体内燃成烈火，噼里啪啦地烧得他唇干舌燥焦灼兴奋。
乔叶萌没怎么和萧璟交谈，收拾好了行李里面的物品以后就去洗澡了，他穿着粉蓝色的棉质睡衣，用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萧璟就站在他的房门外，像只瞄准了猎物的豹子，和他对视了一眼，眼眸就蓦然亮起了促狭的光。
乔叶萌心里奇怪地一顿，绕开萧璟去厨房倒水喝，萧璟亦步亦趋地跟上，被他身上混着自己味道和沐浴露香气的气息吸引了，感觉就像空气变成浓醇的米酒，轻轻一口就让人沉醉得不知朝夕。
“乔叶萌。”萧璟在他身后开口，声线带着点性感的沙哑，视线从他睡衣的后领游移，掠过线条流畅的脊线，落在宽松的睡裤也遮掩不住弧度紧翘的臀部。
乔叶萌仿佛嗅到了空气里愈发浓郁的荷尔蒙味道，放下水杯转过来，皱了眉毛，“什么事？”
萧璟热辣的视线轻易地流转到了乔叶萌睡衣纽扣上面形状诱人的锁骨，微微凹陷下去的颈窝泛着柔润的蜜色，随即浑身燥热了起来，伸出手去握着他的手腕，指腹摩挲着手腕上突起的骨节，“我想我们可以深入了解一下对方。”
乔叶萌视线微沉，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觉得胃里一阵不适，“你想有多深入？”
萧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尺寸感人的沉睡巨物，勾了一边唇角，“如果站起来了……还可以再深入一点。”
乔叶萌沉默了半晌，突然“嗤”地冷笑了一下，脸色又冷了两分，平淡地和他对视道，“我是个性冷淡，你是要和我盖着被子纯聊天吗？”
“什么……”萧璟的表情顿时定在了脸上，眼神疑惑又无措，握住乔叶萌手腕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一些。
乔叶萌敛起了表情，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再说了，不以交往为前提且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发生性关系是很容易得病的。作为一个男科医生以及这个住处的二房东，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里不鼓励不提倡不主张任何涉及双方或多方的性关系。”
乔叶萌平静地看着萧璟，慢慢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抽走，慢条斯理得像只慵懒傲慢的猫，“不过我不是个性格古怪的人，我只是性冷淡而已，同住一场，我想我们还是可以相处很好的。我知道你们程序员整天坐着很多人都有痔疮，你要是也有这样的问题，我是很愿意给你提供帮助的。”
“那么，晚安，萧璟。”乔叶萌微微颔首，错开了萧璟的身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萧璟难以置信地回头，感觉到乔叶萌连背影都仿佛写着拒绝。
圣上，说好的找个室友侍寝呢，臣妾裤子都准备脱了你就让我这样跪安了？萧璟突然觉得，霸不霸道他不知道，不过他可能真的要变成和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