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几日,欧阳焰清对待文斌的方式比起之前几乎没有什麽改变,一样是温柔体贴,一样是照顾得无微不至,时不时露出的微笑一样是叫天边的红霞都为之逊色;只是一向聒噪的文斌却是沉默了不少,开始不再赖床了而会选择在第一时间和欧阳焰清一起迎接很平常的晨曦,爽朗的笑容也渐渐地收敛成了没有光彩的淡笑,那双灵动的紫眸纯粹不在,森森地多了一层惨澹的迷雾……
“休息一下吧,剑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欧阳焰清拿了几个洗好的野果,冲正在舞剑的文斌,轻扬了下手。
“恩,谢谢!”本是很平常的道谢,被一向大大咧咧的文斌讲出来,就觉得变了些原本的味道。
欧阳焰清并不挑明什麽,只是将果子往地上一放,一把将表情僵硬的少年拥入怀抱,再露出一个沁人心脾的微笑,在对方失神时,封住了他的双唇……
是了,真要说这几日欧阳焰清有什麽改变的话,那就是之前的偷香浅吻被他很自然地转成了这样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火热深吻。
不反抗,也不推拒,只有那张微红了的脸颊让欧阳焰清隐约看到了真实的文斌的影子,吻够了,满意了,轻舔几下那被自己蹂躏得异常红润地唇,然後很自然地放手。
待到文斌的喘息声渐渐平缓下来,颊上的潮红也退得差不多时,欧阳焰清递上一个野果,柔声道:“来,吃果子吧!”
“谢谢!”细若蚊蝇的声音只在自己口底流过,文斌并不清楚对方究竟有没有听到,但他不在乎,而他也知道,欧阳也是不在乎的。文斌不看欧阳焰清,低头认真地将野果上的水滴拭去,再一口一口认真地吃著。
“小斌……”“焰清……”几乎是在同时,两人都开口了,相交的视线有些缠绵的意味,下一秒,欧阳焰清笑了,而文斌却狼狈地躲开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麽,而我的答案,还是没有改变!”是该好好谈谈了,文斌必须是文斌,最初的文斌,扭曲了的,我,欧阳焰清绝不接受!在笑,可是眼神里面有文斌几天来一直想要的严肃。
“为什麽?!”文斌不理解,明明只要躲开就解决了,为什麽一定要留在这里,等他们回来追杀我们?或者说,明明可以少杀几个人的,为什麽一定要等著杀掉他们?而且……厮杀有杀人的可能,也就一定有被杀的可能!握紧的双拳发出了咯咯的声响。
“你打算一直躲下去麽?”文斌的话没有说全,但是欧阳焰清懂了,用一种极平淡的口吻反问道,“人类是一种很顽强的生物,有陆地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人,我们要躲到哪里去?”
“……”文斌撇开了头,无言一对。
“我答应了你,不去招惹他们,不滥杀无辜,我做到了!但这并不是说,我觉得杀掉要害自己的人是不对的,而是因为我的文斌,你不喜欢我杀人。”说著,欧阳焰清伸手扣住了文斌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在这里,我们过得很快乐,这一年,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好的一年,我不想轻易放弃这片乐土,而我又很清楚,那些卑鄙龌龊的家伙并不是我的对手,那我们为什麽要逃?还是说,和我不同,对这里,你其实一点留恋都没有?恩?”
明明是温婉佳人,明明是软声细语,文斌却感觉到了让他无法逃开的压迫感——这是绝望之後生出的强势——不忍,也不能反驳!
“杀人……是不对的。”撇开头,躲避欧阳焰清有些咄咄逼人的视线,文斌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响,却充满了肯定——尽管一直被追击,可是这麽十多年来,这样的观念在正义感很强的文斌心里仍是一个理所当然的存在。
“那你是认为,像我们这样的异类,被追杀就是应该的了?就因为我们和一般人有那麽一点点不同,所以我们就该死了?!”一点点逼近文斌的脸,直到连呼吸都可以让对方感受到,欧阳焰清才冷冷地开口,似乎不像是质问,却问得文斌无言以对,“如果我这样说,你还是希望离开这里的话,那……你走吧!”
刻意强调的字眼,文斌又怎麽会听不出来?只觉心头一酸,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个男人,竟然就这麽说分开了呢,这麽轻易……
一个躲,一个追,在死寂的静默中,欧阳焰清和文斌面对面立著,很久很久,直到几颗刺骨的寒雨冰冰地打在两人脸上和身上,文斌这才努了努嘴,深叹了口气,拉著不为风雨所动的美人儿避到了一个很大的树洞里面,算是妥协了。
“很冷吗?”发现欧阳焰清单薄的身体有些颤抖,文斌轻轻地展开手臂,将他整个身体圈在了自己怀里,“这样……会缓和很多吧?”两个人在一起……
“不离开了麽?”如果只是暂时权宜式的妥协,我欧阳焰清宁可不要!真的很冷,欧阳焰清用被冻得有些发紫的双唇一字一顿地开口,索取自己想要的答案。
“恩!”这就是焰清,自己最初认识的那个焰清,如果他没有了这样的坚持,也许我们也就走不到今天了吧?敛了眼睑,让美丽的紫眸隐约地藏在浓黑的睫毛底下,从而也掩盖了文斌心里最後的犹豫不决。
欧阳焰清满足地笑了,带著点小小的得意,反身回抱文斌,低首吻上了他的眼眸,低喃著:“似乎很委屈呢,让我看看……”暧昧的气息就这麽灼烧了整个树洞……
也不知道这样的热情持续了多久,文斌是被一阵透骨的寒意硬森森地拉回了理智,此时的他几乎是浑身赤裸地躺在欧阳焰清身下:“清,不……有人!”
眼看一根银针迅速没入了文斌平坦的麦色肌肤,欧阳焰清才猛然清醒过来,一手拿了件衣服给文斌披上,一手朝洞口的方向射出了两枚暗器。
“小斌,你没事吧?”顾不上确认偷袭者的情况了,欧阳焰清紧张地开始查看文斌那个细小的伤口。
文斌笑著摇了摇头,开心地扑到欧阳焰清怀里:“焰清是喜欢我的吧?焰清从来没有这麽大意过,对不对?因为我,所以焰清才……”才会意乱情迷,我们才会被偷袭。似乎这才想到了自己不著寸缕,只随意地挂了件外衣的现状,说话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脸上的温度也升到了极点,整颗脑袋更深地埋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如果情况允许,欧阳焰清真的很想逗逗这个羞得连耳根都发红了的少年,可是……“小斌,先把衣服穿上,我先出去看一下!”他们不可能不在银针上耍花样的——这是经验,被追杀了十几年的经验,心思细腻的欧阳焰清是绝不会忽略这一点的!
“焰清?”欧阳焰清的表情已经不是用“凝重”就可以形容的了,看得文斌有些心惊胆战的,“怎麽了?突然就……”
“没事,你记住,我是不会让你出事的,也不会让你……!”先离开……帮文斌把贴身衣物穿好,欧阳焰清轻搂了他一下,起身到了洞外。
许是逆光的缘故吧,感觉欧阳焰清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看得文斌有些心慌,抬手胡乱地揉了下自己的双眼,继续看,却发现那抹纤柔的身影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