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2

键盘被敲得劈里啪啦响,屏幕很亮,以至于屏幕前的人是看不见自己的样子的。

回家后黎行鹿早就把“知网”给忘了,满脑子都只剩下杭训虞这个名字,但他搞不清楚到底是哪个训哪个虞,多亏了网页的联想词他才顺利找到了想要的资料。

杭训虞,30岁,金城本地人,14岁进入金城大学少年班,18岁参加甲骨文研究,在学术界的地位堪比黎行羽在商界的地位。

黎行鹿倒吸一口凉气,说了一句“优秀”。

几秒钟后,黎行鹿的朋友圈就更新了一条文字:你知道吗?鹿字有三种写法。

在朋友圈发出后不到一分钟,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是小黎行鹿七岁的弟弟黎行斯。

“哥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黎行斯劈头盖脸就来了一句。

黎行鹿笑成了智障。

黎行斯心里有了答案,又追问道:“谁啊?哥,还鹿字的三种写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上茴香豆了。”

黎行鹿羞涩地吐出一句:“你们院长。”

“你们院长?”黎行斯疑惑地问,“四个字?姓你们,还是你们院?日本人?哥,你喜欢日本人?”

“什么跟什么啊!”黎行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我觉得你们院长,那个研究甲骨文的杭训虞,挺好的。以你在你们学校的地位,能不能安排我跟他见一面。”

黎行鹿没有得到弟弟的回答,只听见手机里传来手机坠楼的声音。

几分钟后,黎行斯的朋友圈也更新了:谁认识好点的精神病医生,推我,急,我就一个哥。

第二天大早,黎行鹿就去了金大,开着他骚包的跑车守在了弟弟的宿舍楼下,等着黎行斯下楼就扑了过去。

“弟啊。”黎行鹿笑眯眯地问,“哥拜托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黎行斯瞪大了眼睛:“你昨天没喝酒?”

黎行鹿捻着手指:“超清醒的。所以拜托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你拜托我什么了!”黎行斯后退几步,“哦,你说你昨晚让我安排你见院长啊?不是,哥,我是大一新生不是学校校长,见院长……哥你不如去拜托姐。”

“我也想啊。”黎行鹿说起这个就来气,“你姐,她啊,现在正生我气呢。她直接给我拉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黎行斯甚至不想知道知道黎行鹿又干了什么:“那你等她消气吧。”他说着就要走。

黎行鹿抬脚追上弟弟,恳求说:“不是,弟弟,你帮哥这一次吧,我真的很需要认识他。我真的,太震撼了,怎么会有人长得那么震撼。我长那么大第一次后悔没在国内上大学,后悔高中没有再努力一点点。”

黎行斯立马拆了亲哥的台:“哥你别搞的是你抛弃了国内的大学,你根本连国内高中都没考上啊。再说你以为杭院的学生是你努力一点点就能当的吗?”

黎行鹿的嘴比脑子还先想到策略:“不然这样,你想办法搞到你们院长的联系方式,我给你买车,就你看上的那辆,顶配。”

黎行斯眼珠子一转,觉得划算,也为了快点脱离黎行鹿的死缠烂打就点头答应了。

下午,黎行鹿收到了一张弟弟发来的照片,是杭训虞在讲台上的样子。照片里的人目光淡淡的,双手撑在讲台上,身前的麦克风亮着红色的一点灯光。而照片的拍摄者似乎和杭训虞隔着人山人海。

黎行鹿有点郁闷。想了想,给黎行斯转了笔钱,说道:“买你靠近点。”

黎行斯收了钱,回了个“等会儿,下课”就没了音信,留黎行鹿一个人在原地抓耳挠腮。朋友贴近他给他递了酒,问道:“老鹿,你干嘛呢?一早上动来动去的,生虫了?”

那人眼睛尖,又在黎行鹿按灭了屏幕之前看见了聊天记录里的照片,仗着和黎行鹿关系好抢了他的手机,然后把照片展示给了所有人。

“不是吧老鹿,你昨天没开玩笑?真就这么爱上了?还雇人偷拍?这犯法吧?”

“滚滚滚。”黎行鹿把手机抢了回来,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了,把他围个水泄不通,他只能说:“25岁,正是谈恋爱的年纪。”

有人直接从沙发后边翻了过来,稳稳地坐在黎行鹿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别说哥们不管你,你昨天问了我可帮你去问我爷了。你知道你看上的是什么人吗?学界泰斗。以防你黎大少不知道泰斗什么意思,我给你解释一下,就是说,他随便写三个鬼画符,说是你黎行鹿的名字就又一堆人写论文帮他论证。”

黎行鹿争辩道:“鹿有三种写法!”

一群人哄堂大笑,“三鹿哥”这个称呼此起彼伏。

那个给黎行鹿介绍杭训虞的家伙笑得眼泪直流:“不是,我就是想提醒你,虽然你黎大少要钱有钱,要颜有颜,但是一身水硕味的你怎么敢靠近学界泰斗的他?老鹿啊,不是我说,换个吧,这个不太行。”

在此起彼伏的笑声中,黎行鹿梗着脖子,想再帮自己辩解一下却说不出一个字。

有个姑娘也跟黎行鹿说:“鹿哥,要我说你看看身边人呢?他们那种人很难追的,像我们阿群,只要你一声令下——”

姑娘的话还没说完,黎行鹿就直接给他打断了,自我安慰似地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万一人儿就喜欢吃海鲜呢?”

回应黎行鹿的又是一阵毫不客气的哄笑,混乱里有人还说了一句“哥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朋友的嘲笑一直到黎行鹿的手机再次震动,只一瞬间所有人又围了过来,搞得黎行鹿凭着下意识把手机打开看见消息是杭训虞的清晰照片的时候一激灵又把手机按灭了。

“散了散了。”黎行鹿死死地护着手机,“我追又不是你们追。”

有人摇晃着黎行鹿的身子:“别那么小气啊,哥,我会看相,我看看,说不定我能算出来你要怎么追才能把人追到呢。”

黎行鹿信了,小心翼翼地问:“你什么时候学的看相?”

就松懈这一会儿,黎行鹿的手机又被抢了,那张黎行斯发来的照片又一次被公之于众。黎行鹿是被一群人摁在沙发上,以一种仰视的状态看清的杭训虞。

真的是相当漂亮的一个人。

乌黑的眉毛上挑的眼角,还有一点小小的眼角痣落在皮肤上,鼻梁不高不低,是恰到好处的东方韵味,鲜亮的嘴唇勾着嘴角,三十岁的年纪却还会在学生要求合照的时候比一个沾满粉笔灰的剪刀手。

“我靠,神了。”不知道是谁感叹了一句。

四周安静下来,黎行鹿把桌上的酒一口闷,然后抬手夺回手机,一脚踩上桌子说道:“我这辈子要是追不到他,死了都不安生。”

有人给黎行鹿鼓了掌:“鹿哥,好样的!上!”

黎行鹿去了趟厕所,把那张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喜欢。他盘算着,如果能轻易和学生合照那就一定是个平易近人的人,那就代表,很好追?

“怎么拍到的?”黎行鹿问黎行斯。

约摸一分钟后黎行斯回答:“就直接说呗。杭院知道自己好看的惨绝人寰。别说,哥,他真的有意思。”

黎行鹿又被钓成翘嘴了,但又转念一想,警告黎行斯:“你可别乱想,他可以是你未来嫂子,但不能是我弟媳妇。”

黎行斯先发了个白眼过来,而后又发来一句“放心吧,只有你喜欢”,后边又跟了个阴阳怪气的微笑。

黎行鹿又独自欣赏了几遍那张照片后才依依不舍地回去,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里边很热闹,在下赌局,赌注是辆车,就是他答应买给黎行斯的那辆一样,就赌他能不能追上杭训虞。

听着里边一个二个都在唱衰他,眼看着这个赌局就要摆不下去了,他抬脚一踢,闯了回去,把自己的卡压在了一边。

所有人面面相觑,多少是有些尴尬的。

给自己下了注后黎行鹿就走了,他觉得自己忽然和这群人有了距离感,他很奇怪,他从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这群人这么讨厌呢?这算是……什么朋友啊。

晚上,黎行斯忽然回家了,一进家门就钻进了黎行鹿的房间,然后说道:“哥,哥,咱们再交易一笔,怎么样?”

黎行鹿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干什么?”

“我给你搞个私人联系方式,你把你名下那个游艇划给我,行不行?”黎行斯满脸坏笑,又补充道,“我觉得特别划算。”

黎行鹿承认自己心动了,但还是谨慎地多问了一句:“多私人?”

黎行斯打开手机,指了屏幕上的绿色聊天软件:“这个。”

黎行鹿瞬间就答应了。

黎行斯立马呲起了牙齿:“我就知道你爽快。哥你听我给你说计划啊,你千万别露馅了。”

听完黎行斯用了一天设计的计划,黎行鹿又担忧地问了一句:“行吗?”

黎行斯拍了一下亲哥的肩膀:“怎么不行?我俩那么像,再说了,你要是搞砸了,面临挂科的是我,不是你。还是说你根本就不舍得你的游艇?”

黎行鹿想起那张儒雅漂亮的脸,最终还是和弟弟击了掌:“一言为定,谁也不许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