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骑前行,青马顽强地跟在后面。前面是三叉口,应左行,公子晗却偏向右走,那青马自然跟上,如此十丈之后二人翻身下马,那青马也极通灵性地跪倒。苏紫站在公子晗身边,已隐约觉察了他的用意。
公子晗向李冉虬伸手:"剑来。"
李冉虬恍然道:"世子,请让我来!"
公子晗摇头,依旧道:"剑来。"
李冉虬无奈,奉了剑。只见公子晗仗剑在手,躬身温柔抚摸青马的鬃毛,贴近它耳边喃喃细语。突然间银光一闪,手起刀落间马血喷薄而出。三人略略避开,公子晗目光温柔地看着青马渐渐停止了挣扎。
腥甜的血气扑面而来,苏紫揪紧了衣领。面前是马血的微热,身后却是荒野的冰凉。
客栈立在野地的岔路口,不过一间大屋,前面挂了幌子后面加了马厩。因为离开官道太远,自然没多少人烟,小二搭着布巾立在土坡上,远见了客人,立刻跑回客栈报信。
飞鸽书信上原说好的,若死士先赶到客栈,则将顶替客栈全员。公子晗只须与掌柜以暗语联络。
然而真正到了掌柜面前,公子晗便明白事情未必顺遂。
那是一位四五十岁的男人,抬眼皮看了来人,缓慢问道:"三位打尖住店?"
李冉虬唯恐他是死士易容,依旧拿暗语来对:"天地人三间上房。"
那老头没多余的反应,甚至不见笑容,只伸手到架子上,摸了半天才找出三块房板丢过来。公子晗默默看在眼里,突然道:"肚子正饥,不如先用了晚膳再上楼去。"
说着就拉着苏紫到堂里坐了,李冉虬虽疑惑,却也跟过去,三人点了饭菜,正等着,苏紫突然说要寻茅厕,找了借口便朝后堂而去。
公子的外袍沾了泥,隐约还有些马血的斑点。路上又没带多少钱财,吃喝都甚为拘谨,苏紫未曾见他如此落魄的样子,心里发酸。刚才远远见到一个商人打扮的从客房里出来,手上绿油油一个碧玉扳指。想见是个富足之人,便要顺些财物,至少吃一顿饱足。同样也是为了杀一杀手痒,只怕日后入了章国,便要规矩做人了。
然而他才舔破窗纸瞧准了屋里无人,身后便是一阵脚步声,径直朝这边而来。苏紫慌不择路,竟关了门躲进里间的雪隐。布帘刚停了摆动,三四个人便推门进来。苏紫只想等他们离开,却不意听见这样一段对话。
"没错,正是画上章国世子的模样。"
"是否现在就下手?"
"且慢。探子说前来接应他的死士快到达客栈,正好来个一石二鸟。"
"我们的兵力足够应付他们么?"
"绰绰有余。客栈里已经做了布置,只要他们进来,就别想出得去。"
苏紫心惊,害怕之余也明白该做什么。雪隐东面有扇花窗。推开了便是野地。客房虽在一楼,屋子却立在夯土坡上。从窗下跳下也足一丈有余。然而他只期望不要被人发现,抬脚跨出,落到黄土地上滚了两滚,也不知道哪里更痛一些,只拼命咬了牙朝大堂跑去。
公子晗与李冉虬见他灰头土脸,又从门外奔来,正在疑惑。忽听苏紫大声笑道:"青马,青马跟来了!"
客栈里的人一时不能明白话中的含义,而李冉虬却已经微变了脸色。公子晗淡笑道:"那倒是好事。"二人起身便要走,刚走到门口,却被小二拦了下来。
"质子晗。"掌柜老头皮笑肉不笑道,"这家客栈便是为你而开。"
话音未落,李冉虬已变了脸色,剑鞘未启便直直击向小二。公子晗则抓了苏紫的手,疾步走出大堂。
这时,门口风尘仆仆的一骑人马也恰好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