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1.“看清楚我是谁”

新历365年,正月初三。

沿海大街金潮滩,不少刚进岛的游客还在海岸边闲逛,海上摩托带着水上飞行器跃上半空,溅起大量水花。

有人端着红酒,捂着嘴发出猿鸣般的叫声。

好像上岛之后人也跟着返祖了。

岸边,整个主干路车满为患,加上晚高峰,车辆挤在一起,任司机怎么鸣笛都起不到作用。

褚溱盯着车窗外,觉得这个情况至少还要堵上半个小时。

司机也堵累了,打开车载电台听晚间新闻。

最近的新闻依旧没什么花样,无非是哪个集团涉黑被打,哪财团又换掌门人。

“欢迎收听晚间新闻,现在对时,晚上六点整,今日南岛晚间新闻为您播报,自364年12月6日内陆颁布omega保护法后,我岛特设专案调查组,由内陆特派员监督指导,进行专案专查……”

褚溱被广播点名,无奈地挠了挠鼻梁上的小痣。

“师傅不好意思,我赶时间,要不我在这就下了。”

他把约车软件上的地址替换,师傅不好多说什么,点点头。

“线上付还是线下?”

“线上。”

他实在赶时间,快步下车靠着人行道往前面赶。

按理来说,今天他休息,本可以不用走这一趟,偏偏好巧不巧地队里扫到个熟人。

这人的背景不得了,家里是整个氨国的第一纳税大户,但人被他们扫了,口头批评两句还是要有的。

褚溱八分钟跑完两千米,拉开悦汇大门。

瞬间,无数omega、alpha的信息素味迎面而来,他一个趔趄,手指快速抵住鼻尖。

他绕过抱头蹲地的男女ao。

“黎然,人呢?”褚溱扫了一圈,没见到熟人。

“在里面,我带你去。”

说话的人叫黎然,是他发小。

二人进入走廊电梯,整个会所的装饰均以金色为主,从里到外都透露着纸醉金迷、酒池肉林。

黎然按下六楼按键,褚溱瞳孔地震。

“客房?他睡了?他找MB了?”

“没……”黎然扶额:“酒喝得有点多,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他长舒口气,心里稍稍有了点安慰,不过这点安慰在他见到人后瞬间消散。

男人背对房门,整个身体蜷缩着陷在白色被褥里,他衣衫凌乱,浓烈的omega信息素味由远至近蔓延,那是一种很清新的香味,像栀子花。

“裴之珩?”

褚溱走近拉了下被子,被子摊平,裴之珩的腺体一览无余,全部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三年前也是这样。

那天滨江下了很大的雪,整个侦查一队全员出动,两百多个特殊侦查员参与围剿行动,救出63名被囚禁的青年。

这些青年无一例外,腺体全部遭到破坏,其中就有裴之珩。

他找到裴之珩的时候,裴之珩躺在蓝色无菌手术单上,他的脖颈处都是血渍,腺体血肉模糊。

按理来说,裴之珩的腺体没有恢复的可能,更不可能会释放出信息素。

他试探性把手伸向腺体,在手指与纹身接触的瞬间,眼前的青年触电般肩头一颤。

褚溱没做防备,裴之珩单手向后,手中一个寸劲猛地把他手臂卸掉。

“臭小子你磕药了!劲这么大!”

他对自己刚刚产生的怜悯之心道歉,抽回手,面无表情地把自己胳膊端回去,随着“咔嚓”一声,褚溱疼得“嘶”了出来。

裴之珩还醉着,刚刚的动作几乎是出于本能,他九十度坐在原位,脑袋耷拉着看着自己的大腿根,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带醒酒药了吗?”

褚溱把头转向黎然,黎然透明人一样抿着嘴摇头。

“那你叫小季去买点,我记得往北走有一家药店。”

“好。”

黎然不想面对这活祖宗,话音落下直接开溜。

“头疼……”

黎然走后,裴之珩终于舍得开他的金口,揉着太阳穴迷迷糊糊看向褚溱。

褚溱不生气是假的。

“小祖宗胆子肥了啊,什么地方你都来?不知道南岛治安最差?”

“你说你……”

裴之珩脸色绯红,就像没听见他说的话,踉跄着起身,自顾自往他的方向爬。

两人之间本就没几步距离,裴之珩身子向前一倾,便整个挂在他身上。

“你终于来接我了。”

“我好想你……”

裴之珩声音低沉,语气里还带着些许委屈。

褚溱以为三年没见,裴之珩想他了,没想到下一秒裴之珩就把手钻进他的衣服。

纤细的手指顺着腰窝滑向脊背,裴之珩动作缓慢,呼吸缠绵,灼热的鼻息喷在颈间,室内omega信息素味越发浓烈。

褚溱忍无可忍,这哪是许久未见想他了,分明就是把他当成哪个情哥哥,等着跟他友好互动、爱的碰撞呢。

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默念一句“气大伤身”,而后便毫不留情地把人直接拽下床。

裴之珩脚下踉跄,被他连拖带拽拉到卫生间。

这儿的环境很好,一间客房一晚就要他一个月的工资。

卫生间干净得反光,他把裴之珩按在洗手台前,拇指食指同时捏住对方两腮,另一只手拉起台盆上的花洒往裴之珩头上冲。

裴之珩要躲,他就按着下巴把人扯回来。

水是微凉的,就算体质不好,冲一下最多也就是着凉。

他关掉花洒扔在一边,同时撤开捏着对方下巴的手。

“好好看看我是谁。”褚溱声音冰冷。

见裴之珩愣神,他用指背拍了拍对方的脸,裴之珩这才反应过来,如梦初醒般按着额头大口喘气。

褚溱蹙着眉头,拿出一边自封袋里的一次性浴巾,直接扔在对方头上。

他有些无语,从头到脚打量对方。

“你说你还有没有点学生样?染个红头发还留这么长,脖子后面不疼吗?你往那地方纹纹身?”

褚溱想不通这三年裴之珩的变化怎么这么大,他爸怎么就默许了他这一系列胡闹的行为。

“我跟你说话呢?”

裴之珩抱着脑袋上的毛巾,一声不吭,就像他在放屁一样,连个“嗯”字都没有。

“绝对是叛逆期。”他叉着腰,恨不得捶裴之珩两杵子。

裴之珩头上被他淋了水,部分水顺着脖子打湿白色衬衫,黏糊糊地粘在身上,大概是衣料薄的原因,水一浸就能看见皮肤。

褚溱无奈,手里攥着垂下来的浴巾帮裴之珩擦。

两人磨蹭一会,裴之珩迷迷糊糊地走出浴室,他的外衣挂在床边,褚溱也是佩服裴之珩的心理素质。

裴之珩不紧不慢,从上衣外套里拿出蓝牙耳机,随着耳机舱发出的声音,裴之珩取出一只塞在耳朵里。

“我说你……”能长点心吗?到底怎么回事?

褚溱后话还没出口,就被裴之珩先发制人。

“原来褚侦查也会来这种地方。”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来嫖的,褚溱脸色铁青。

“唉……”裴之珩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落寞:“早知道你来,我就不来了。”

“……”褚溱一脸黑线。

“你就作吧你,仗着腺体不能被完全标记你就混,这是什么地方?你要是醒酒了就正视我的问题,别在这儿装。”

他这么一说,裴之珩反倒不说话了,晕乎乎地坐在椅子上看他。

“不是咱俩有代沟吗?没有吧?”

褚溱想不通这小子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说话一句比一句噎人。

“算了,你住哪?我送你回去。”他妥协。

“没地方住。”

“……”

“祖宗,你当我不认识你呢?你是买了房还是住酒店总该有个地方吧?”

褚溱说完,猛然意识到——

裴之珩这哪是没地方住,分明是被小情人甩了在这以酒买醉。

他猜那人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与其放虎归山,倒不如把人放手底下看着来得实在。

“那你去我家住。”

“好。”

答应的倒是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