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做投资的那几个老总都是框钱的高手,一个二个贼得要死。

可惜他们遇到我了,不是我自夸,我向来吹牛滴水不漏,当然不仅仅是因为我思维好,逻辑好,见识好,更是因为身份地位在那里,就算牛皮吹破了,他们不给我面子,也得给我家一点面子。

我告诉他们刘垠是M大毕业的高材生,之前本来自己做投资的,被我花重金挖角挖过来的。

我当然不可能告诉他们刘垠是自己把自己搞垮了。

他们也没多说什么,笑着问我咋有心思做这一行了。

我说看他们来钱快,心头慌,想试试水。

快散场的时候,其中有个跑过来和我说悄悄话,这货喝多了,声音比扩音喇叭还要响,他那是悄悄话吗?差点没把我耳膜震破。

他说,严总,你今天带来那个小青年是你谁啊?漏个口风呗。

我漏你大爷的口风!

刚刚没听到介绍是我下属吗?

我说刘垠是一有才华的哥们儿,让他帮忙栽培一下。

他嘿嘿笑了笑,你这小哥们儿长得还挺好看的。

这他妈不是废话吗?

我看了刘垠一眼,他也在看我,边看边笑。

我看他笑就觉得心慌,有点无力发泄的感觉,这小子怎么这么不上道呢?

虽然刘垠处处和我不对口,但是有一件事我还是挺佩服他的,这小子做事特别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了欠款的原因,劲儿特别的猛。

他转到我们公司是做销售,客户拜访量和收单率都是部门里数一数二的,这些都是要花时间和精力的,我也很高兴看到我的公司里有这么勤劳的员工。

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对服务我的工作偷工减料啊。

我对刘垠说,我要辞退你,你这个保姆不合格。

刘垠看着桌子上两碗白米饭,说,要不出去吃吧,或者我下去买点凉菜。

我说,要出去吃我还找保姆干什么?

刘垠又露出那种特别苦恼的神色。

我说周末去爬山吧。

我知道他周末约了上次的几个搞投资的打麻将,但是我偏要去爬山,我觉得刘垠有必要认识到谁才是他的衣食父母。

刘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想把事情做好。

我说刘垠,你不够意思,当初还是我引荐的你,你现在找到出路了就想把我当跳板了?

他说没有。

我问他周末去爬山吗?

他说好。

我使劲儿盯着刘垠,他要是有一点不情愿,我今天就要和他说个一二三出来。

可惜他没有,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盒腐乳,摆到桌子中间,开始吃饭。

有点穷酸,两个男人就吃一盒腐乳,但是我却觉得还行,怎么说呢,就是白米饭配腐乳也还行。

我说刘垠你追我不给我送点花什么地吗?

刘垠说,送,一会儿就下楼去买。

晚上快九点,在一条小巷子找到一家小花店,店主正要关门。

我觉得我挺幸运的。

刘垠拿了一把桃红色康乃馨走出来。

他说只剩这个了。

我还能说什么,刘垠此人真他妈晦气。

我又买了个花瓶,把康乃馨插到花瓶里放到饭桌上,真他妈的土。

我说,刘垠,明天我们还是去打麻将吧。

刘垠说好,他要走了。

我听到关门声,突然觉得有点寂寞。

不是身体上寂寞,也不是精神上的寂寞。

可能是一种琢磨不定的状态吧。

我想刘垠算什么呢?

好像我一直没有给过他一个准确的定位,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造成我一直没有对他下手的原因。

刘垠的麻将打得很好,以前恐怕经常打业务麻将。

我坐他旁边,刚刚好可以看到他的锁骨。

我已经过了只会冲动的年纪,但不表示我就不会冲动了。

我趁人不注意对着刘垠脖子吹了几口气。

他敝了我一眼,打错牌给人点炮了,一炮双响。

我笑了几声,说他技术烂。

后来我再吹,他就没反应了,不好玩了。

我悄悄凑过去说,刘垠,咱俩今晚把事办了吧。

这小子还挺拽的,他反问我说,你准备好了吗?

这不是上赶着找死是什么?

我和刘垠做了。

做完了,感觉不是特别好,我有一点后悔。

不能说我做的时候不尽兴,我这个人在床上有点肆意,所以总是要搞到淋漓尽致才会罢休,不然又何必滚床单呢。

我没想到刘垠后面倒是第一次。

所以我看到他有点艰难的走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有一点不舒服。

刘垠从头到尾,即便是我们现在已经做了,他仍然不属于我的狩猎目标范围。

如果我是猎人,我肯定不会去追刘垠这只狐狸。

但我偏偏又追了。

我去敲浴室的门。

刘垠说让我再等等。

我告诉刘垠我要上厕所,忍不住了。

刘垠把门打开,身上还是湿的。

我说刘垠你给我搓下背吧。

刘垠笑了笑,说好。

虽然浴室里面雾气有点重,但我还是觉得他笑得挺刺眼的。

我搂着他开始亲他。

他说他不行了。

我说抱一会儿。

我问刘垠想要什么?

我不是一个吝啬的人,我愿意给出一定的回报,我知道刘垠缺钱,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刘垠行为的最终目的。

但我似乎低估了刘垠的野心和坦白。

他说想要我。

我觉得刘垠步子跨得有点大,这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我说刘垠你走得稍微远了点。

刘垠也仅仅是笑而已。

那次之后,饭桌上的花就经常换了,有时候是玫瑰,有时候是百合,有时候也弄点其他的鲜花,都是刘垠买的。

我当然乐得享受这种床伴间附加的情趣。

刘垠的身体适应性很好,我们之间的床事也趋向于越来越合契,也许应该说他在调整自己来迎合我。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我开始对这种关系感到有些不耐了。

我说过我是一个只能发展肉体激情的人,也许是身体上越来越合契,也许是刘垠太过于顺从,也许是从一开始他就不是我的菜,现在只是越来越不是了而已。

反正我开始对这段关系感到有点迷茫了。

像我这样的人,太任性,只适合做自己的舵手,想往哪里航行就往哪里航行。但舵手最忌讳的就是迷失自己的方向,我和刘垠的这段关系其实我仍然没有能给出准确的定位,全凭一时情绪的非激情关系,就是这么矛盾而突兀。

我想既然开始觉得不耐了,那就算了吧。

我问刘垠差多少钱。

他说我知道他不会要我的钱。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把每个细节都做到万无一失,即便我不愿意再进行下去这段关系,我对刘垠还是有超乎一般的感情的。

我告诉他如果他还想回去做投资,需要介绍人,需要资金都可以找我。

他是明白我的意思的。

这一次刘垠没有笑,他问我还有机会吗?

我说刘垠,你要的机会肯定没有。

我又恢复了单身的状态,肯定是最糟糕的一次,因为我既缺乏食欲也缺乏性欲。

桌子上的花都谢完了,我还不想扔,扔了就空了,总觉得看着更不舒服。

上班的时候,我把西区销售部老大叫到办公室来吹牛,我问他你们部门现在谁业绩做得最好啊?

他问我是不是想提拔新人。

我说有这个考虑。

他说了几个人,没说刘垠。

我问他刘垠怎么样?

他说可以,不过请了一个月的长假,不知道是不是有想离开的打算。

我问了刘垠的住址,去找他,但家里没人。

他之前的房子好像是卖了,现在住的地方在一个老小区,生活挺方便的,就是那条小路上贼多的按摩鸡店,总让我觉得他哪天晚上走夜路要被人抢劫。

下午都快七点了,刘垠才回来,后面还跟着个男人。那男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脸蠢样,跟个巨大无比的哈巴狗一样跟在刘垠后面,我看他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这小子动作可真快,屁股还没凉呢,这么快就找下一个了。

我说刘垠你口味变差了。

后面那个男人皱了皱眉,他问我我是谁。

我是谁他管得着吗?

如果不是我放弃这段关系,现在有他跟在刘垠屁股后面的份儿吗?

我跟着刘垠进了屋,跟我想象的样子差不多,连屋子都属于一眼可以望穿的类型,没有多余的装饰。

那个大个子一直目光不善的看着我。

我才懒得理他,我说刘垠给我倒杯水吧。

那男人抢先一步去了,他让刘垠坐着休息。

装什么殷勤啊?装得再殷勤周到,我勾勾手指,刘垠还不就跟着我走了。

我挑眉看着刘垠,不经意的问,那是你男朋友?挺关心你的嘛。

刘垠笑了笑,说我酸。

他问我过来干什么?

我说来看看他呗,想他了。

那男人把水杯砸到茶几上,他说,喝完了快滚,我们家不欢迎你这样的人。

我们家?

我觉得我连喉咙都堵死了,气都喘不过来,这话有点刺激人,刺激到我开始感到缺氧。

刘垠站起来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说,哥,这是我们公司的老总,他过来找我谈点工作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