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杜凡是个从不爽约,也从不迟到的男人,但是今天例外,等他赶到烛光餐厅时,已经八点三十分,崔小姐所说的Lucy是个瘦小清秀的女孩子,在预订的八号桌等了很久。杜凡心里倍感愧疚,想要跟Lucy解释一下迟到的原因,结结巴巴老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来。
时间要回到一小时前,杜凡回到家,打开衣柜寻找高领恤,找了半天只找到件很久以前的旧衣服,看看那有点发黄的质地,杜凡只好咬咬牙穿上了,又去找合适的裤子。
小猫在旁边呆滞的看着杜凡的一举一动,大概觉得杜凡今天特别的怪异,以往杜凡都是拖件衣服就出门了,今天不但挑挑拣拣,还去盥洗室洗了个澡,拿吹风机吹了吹头发,上了点发蜡,又喷了点古龙水,跟去见客户似的。皮鞋拿出来上鞋油,最后居然还看了看自己的手,把长长了指甲给绞掉。
“喵呜——”小猫不安的走来走去。
门铃响了,花店的人送来一捧玫瑰花,杜凡把玫瑰花放在桌上,然后走进书房去看会儿设计杂志,就等着待会儿出门。
七点四十五分,杜凡拿上车钥匙,走出书房一看,小猫萧章整只猫都趴在玫瑰花束上,“喵——”期待的眼神望向杜凡。
“带你去?”杜凡脸色一沉,“不行。”
“喵——”四只爪子抓住玫瑰花束,不给去就不给花。
杜凡气结,拿起花,抖抖抖,小猫趴在花上岿然不动。一把拎起猫的后颈皮,想把小猫拉离花束,“嗷嗷嗷!”四只爪子的尖利部分都伸出来,索性在花束的包装纸上戳了十几个洞,牢牢的抓住,杜凡不敢太用力,小猫又抓的太死,根本拉不下来。
望着被戳了十几个洞的玫瑰花束,杜凡恼怒万分,索性不理小猫,扔下玫瑰花,自己走向大门。衣摆上怎么一重?小猫又窜他身上来了。
“不会带你去的!”杜凡死命拉拽着小猫,谁知小猫又把利爪给伸出来,噗噗噗噗,恤衫上也抓了几个洞。
杜凡傻眼了,而后猛然意识到,小猫这是故意跟自己作对!肯定是报复自己昨天对他恶言相向,还有昨天晚上也是!杜凡正在睡觉,睡得正香,谁知被一阵疼痛给弄醒了,低头一看,小猫正对他龇牙咧嘴的,再一看自己的脖子,都给咬出血珠来了!
还好杜凡以前打过狂犬疫苗,但结果清晨还是不得不到医院排队再去补打一针加固针,到了医院说是让猫给咬伤,医生当时就倒吸一口冷气,“你养的猫还是老虎?怎么啃了一排!”
现在杜凡只有这一件高领恤,还被抓破了,真是可忍孰不可忍,木头人也是会爆发的!
杜凡用力一拽,终于把小猫给拽下来了,拖着破成几条的恤衫边布,杜凡双手辖制住小猫,一路跑到卧室里,把小猫往床上一甩。
“喵!”床铺很软,小猫被重重摔到被子上又弹起来,气得四腿在空中乱蹬。
“疫苗也打了,再被你咬出十排来又怎样!”杜凡一把拽过小猫的尾巴,抓起床边的报纸,卷成筒状,对着小猫条纹状的屁股,噼里啪啦就是一顿乱打。
“嗷嗷嗷!”小猫发出尖利的嘶叫声,扭动着尾巴想逃离杜凡控制的范围,杜凡死抓着尾巴不放,小猫气极败坏的躺下对着杜凡一通乱抓,他不抓还好,一抓又让杜凡想起了早上在医院打针的经历。
索性整个人都压到床上,把小猫摁在身体底下暴打屁股,小猫到底小,一个身高超过180的大男人压上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差点没被杜凡给压断了气。
但是小猫也不是好惹的,别看他小,挣扎起来极端灵活,猫身扭来扭去、猫爪挠来挠去,一个不留神就能给窜出去。
杜凡集中精力,半点都不敢懈怠,小猫更是用尽全力,一场人猫大战从床上打到地上,再从地上打到床上。
到最后无论小猫还是杜凡都累得气喘吁吁,小猫的耳朵也耷拉下来了,尾巴也耷拉下来了,舌头吐出两寸长,四肢呈放射状软趴趴的趴在地上。
杜凡的头发也乱了,手上脸上都是红杠子,那件本来就旧的可以扯开的恤被抓了个稀巴烂,一手掐住小猫的脖子,一手拽住尾巴,“你还咬不咬人了?闹不闹了?”
“喵呜!喵呜!喵呜!”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小猫仿佛在这么说着。
杜凡看他一个小小圆圆的猫脑袋,顶着两小耳朵,在人手底下居然还龇牙咧嘴的,满口的尖牙亮的都快闪出白光来了,谁让他每天都给小猫擦牙来着!
杜凡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看,小猫这些嚣张到极点的行为都是自己给惯的,好吧,就算他是萧章,无缘无故的干吗咬人?!杜凡只是在睡觉而已!而且还死皮赖脸的要跟去餐厅,不给去就耍赖。
你仗着你是猫,我拿你没办法,哼哼!
杜凡在心里暗想,做爱的方式,迎合你,哼!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得迎合你,都得忍受你的坏脾气?
嗖的一下,杜凡迅速从地上捡起一个从没用过的东西,小猫瞪圆了眼睛看着,是笼子!一只小巧玲珑、带门带锁、不锈钢烤漆的笼子!
小猫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呜喵——!”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杜凡一步步靠近小猫,“你喜欢这种方式呀?”
烛光餐厅里,Lucy说了些什么杜凡全都没听清,甚至Lucy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想起家里被自己锁进笼子的小猫,要说完全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他自找的,他活该。杜凡对自己说,在笼子门上挂三个挂锁也不是很过分吧?那种门上自带的弹簧锁,是人的话想个办法就能弄开了,所以根本关不住小猫,就得加锁才行。要坚定,不能让小猫为所欲为,他做的太过分了。
杜凡一边食不知味的吃着晚餐,一边想着。好不容易挨到晚餐吃完,送Lucy回家,又开车回住所,已经是晚上十点。
摸黑进了家门,又摸索着打开门廊灯,客厅里壁灯微弱的光线依然亮着,小猫就被杜凡关笼子里放在了壁灯下。
杜凡定了定神,先把脸上心急如焚、担心难过的表情给收拾收拾,等脸板好了,才走进客厅。手里提着刚从便利店买回来的小猫最爱吃的卤鸭翅。
没有预期中不耐烦的叫声,小猫大概睡着了?杜凡定睛往壁灯下一看,咦——?空的!
揉揉眼睛,再看!还是空的!再看!仍然是空的!
没有小猫,没有笼子。什么都没有!
杜凡手里的东西啪的一下掉到地上,不不不,大概是记错了,要不没放在壁灯下面?杜凡赶紧在整个房子里找,但是,空空荡荡的房子,没有猫叫声,也没有笼子,,只有卧室和书房里被翻的一塌糊涂的抽屉还有柜子!
杜凡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遭劫了!家里进了强盗!钱和手表全没了,但是杜凡没有在意,他整个人飘飘忽忽的,想到的只是,一群强盗闯进他家,翻箱倒柜,拿了东西,最后,把小猫也给拎走了!
有没有可能是萧章自己变成人形,然后报复杜凡,从而把家里弄乱,又开门跑了呢?
冷静,我要冷静!杜凡扶着墙,不停的揉着太阳穴,然后门也没关就冲下楼,开车直飙萧章家。
摁了半天门铃没人应答,杜凡忽然想起了门前那块垫子底下有钥匙,弯腰一摸,钥匙果然还在,打开门进去,里面和上次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连书房里的水碗和食碗也还在老地方。
杜凡一阵心悸,又一想,或许萧章去其他地方了?忙把自己手机里和萧章有关的号码全都拨一遍,甚至包括萧章前女友佘薇儿的电话都拨通了,但是,所有人的回答都一个样,你不是负责和萧章联系的吗,怎么来问我,我可不知道呀。
杜凡越来越心慌,最后找出紧急通讯录来打到萧章父母老家,又不敢说什么,旁敲侧击的问候了一下二老,确定萧章也没回家,杜凡这才傻眼了。
不不不,或许,或许跑出去旅游?去酒吧了?所以深夜里到处都找不到,明天,明天萧章肯定会冒头的。
杜凡带着一丝期望,忐忑不安的回家了。
第二天,杜凡顶了个黑眼圈去公司,一上午浑浑噩噩的,直到中午,实在是受不了了,他设想了无数个可能性,但没几个是好的。
那些入室的强盗为什么要拎走小猫?抢了钱为什么还要带走猫?说强盗是想自己养猫,那是天方夜谭,最大的可能就是吃、猫、肉!想到这儿杜凡浑身冰凉,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不,这种可能性很大!
小猫被关在笼子里,小猫被拎出来,小猫被放到刀口下,萧章……
杜凡此时真恨不得把自己给碎尸万段,如果不是他把小猫关起来,那些强盗进来也抓不住小猫的!身上一阵阵的疼,仿佛自己此刻就是小猫在挨刀一样。
哪里还等得及,一到吃饭时间,杜凡就飞一样的冲了出去。
报社的人觉得奇怪极了,一个叫杜凡的人疯疯癫癫的跑进来说,要登寻猫启事,寻猫启事也就罢了,居然是登给一伙入室小偷听的!启事的内容说,我是住在某某街某号某室的人,昨天晚上您或者您和您的同伴曾经到过我家并且带走了我的猫,您带走的其他东西就请当礼物收下吧,但是请千万把猫还给我,我没多少钱,但是我愿意用仅有的钱来赎我的猫,我的猫脾气不好,请您多担待,另外他还小,肉少,肯定不好吃。又没用,我敢保证他不会抓老鼠,留着也是累赘。不如换点钱的好。我是诚心诚意的,您可以用以下任何联系方式和我联系,我保证为您做好保密工作。启事底下留了一连串的联系方式,手机号码、固定电话、电子邮箱、MSN、QQ.看完这则启事,报社的人全都笑了出来,可又觉得在伤心欲绝的杜凡面前笑有点太没心没肺,因此只能忍着。
杜凡又问最快什么时候能登出来,报社说最早也得明天吧,杜凡好说歹说,又加钱又说情的,报社看他是真的六神无主了,才好心答应在晚报里给他挤进一小块版面去。
最后,杜凡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报社。
寻猫启事登出之后,小猫或萧章还是没有出现,但杜凡家却热闹的像超市,不停有人抱着一只猫上门冒领所谓的赎猫钱,抱来的猫什么样的都有,黑的白的花的,杜凡真是哭笑不得。还有人非要杜凡承认自己抱来的就是杜凡的猫,杜凡真是不胜其扰。
萧章没有任何消息,本来萧章让公司里的人把工作报告发给他,一封封报告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音,如果萧章可以上网的话,就一定会回复处理这些事!
三天过去了,杜凡不知道这样的等待煎熬还要多久,又是三天过去了,公司里的人都开始议论,杜凡这是怎么啦?看上去只剩进气没有出气了。
阿刘把自己画的画稿拿来给杜凡看,杜凡打起精神看了一眼,“你画的很好。”是真的很好,非常有功底的样子,如果不是心绪不宁,杜凡肯定会兴高采烈的说,太棒了,都不用我教了。但现在,杜凡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阿刘担心的看着杜凡,“杜先生,您没事吧?”杜凡摇头。
“一只猫而已,您就别折腾自己了。”阿刘好心的道。
一只猫而已?!杜凡跳起来,一把拉住阿刘,他在公司里可从来没提过小猫失踪的事啊,“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
阿刘眨眨眼,“您都登寻猫启事了啊。”
杜凡颓然放开阿刘,又跌坐到椅子上。
阿刘站在他面前,过了好久,才叹了口气,“杜先生,算了,我就告诉您猫在哪儿吧。”
坐在孔宅豪华明亮的客厅里,杜凡有点坐立不安,一边把自己的来意说明,一边紧张的看着孔应山脸上那三道血红血红的红杠子!杜凡觉得气都要透不过来了。
脸上负伤的孔应山穿着一身蓝色便服坐在沙发里,听杜凡说完,觉得好生奇怪,“客户的事在公司说就好啦,你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
杜凡捏紧拳头,掌心有点出汗,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说,“我要涨薪水。”
“啊?”孔应山吓了一跳,然后了解的笑了,露出唉这个笨蛋的表情,“原来这样,你怕同事知道,不过也不用特意跑来孔宅嘛。而且你应该去跟萧章说,他才是你顶头上司。”
“萧章已经很久没回公司,我也给他发过邮件讨论涨薪水的事,他没有回复,所以我——”杜凡发现自己居然很会撒谎,说的头头是道。
“我考虑一下,”孔应山想了想,“过几天给你答复。”
见杜凡还坐着不动,“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杜凡忙道,“没了没了。”起身告辞。
孔宅的管家把杜凡送到大门口,就要出门时,杜凡忽然向后叫了一声,“孔先生!”管家闻言回头一看,背后哪有什么孔先生。再回头时,杜凡已经不见了,管家挠挠头,认为客人应该已经走了,于是关上大门。
杜凡一路顺着墙根往前蹭,黑暗里传来几声狗吠,把杜凡吓得一哆嗦,还好看门狗只叫了几声,大概知道杜凡是客人,不是陌生人,就没再理会。
杜凡抹了把汗,按照阿刘所说,往孔宅后面的一座小房子摸过去了。
红色的小房子,红色的小房子,夜幕下很难辨清颜色,杜凡找了半天才找到阿刘所说的红色小房子。
原来是一间孤零零的房子,就在孔宅后面的树林边上,看起来像是杂物间,房子大概只有几平米的样子,一扇窄门,一个高高的小窗户,看不见其他窗户或入口。
杜凡拿出手电,搬来一块大石头垫在脚下,还好他人长得够高,总算趴上了窗户,手电往黑黢黢的房子里一照。
里面倒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看起来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地上还有地毯,杜凡照到一个金色的食盆,一个金色的水盆,心跳顿时加速。
揉揉眼睛再继续照,终于,手电的光照到角落里,只见一只猫屁股对外拱着,猫脑袋对着墙角,整个脑袋都埋下去了。
杜凡激动的差点从石块上摔下来,那屁股,那形状,不是小猫是谁?!
“萧章!”杜凡不敢高声喊,只能低低的叫唤,“萧章,我是杜凡!”
小猫本来头埋的耳朵都看不见了,此时耳朵忽的竖起来,“喵呜——”
听见小猫的叫声,杜凡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这是小猫没错,难过的是,小猫居然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屋子里!
赶紧跳下大石块,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铁皮,阿刘说的没错,门都旧了,锁也是老式锁一撬就开,杜凡暗呼庆幸。
等撬开门拿出手电往里一照,现在距离近了,看的更清楚,里面果然空空荡荡的,再往小猫所在的角落那儿一照,却先照到在一处墙上有个老旧的铁把手,原先大概是用来挂东西的,铁把手上面拴着一根看起来非常结实的细铁链,再顺着细铁链往下照,才发现链子一路连到墙角里,最后停在一个真皮项圈上,项圈有三个手指那么宽,套在小猫的脖子里,小猫就那么面对门口,被铁链拴着站在那儿,脖子被厚实的项圈和沉重的铁链给套的都翘不起来了,但是脑袋仍然往上抬,见到杜凡也不叫,就那么傻愣愣的站着。
杜凡见状心里顿时一抽,冲上去就把小猫给抱起来了。
“叮——!”铁链被拉直了,小猫脖子里一勒,吓得杜凡赶紧又蹲下,这个真皮项圈做的还挺精巧,后颈上方有几个搭扣,要费些力气才能解开。
“哗啦——”铁链落地,杜凡边抚摸着小猫的脑袋边想,这么说来,萧章没有变身过,如果变成人的话,这扇门就能直接打开出去了。是不是因为脖子里有项圈所以无法变身呢?不知道孔应山把小猫关在黑屋子里多久了,这简直不是猫待的地方啊。
一直没吭声的小猫此时似乎才回过神来,发出呜的一声,然后一口就咬杜凡手指上了。杜凡给他咬的龇牙咧嘴,但还笑呵呵的,小猫扭头咬了一会儿,上仰的眼睛发现杜凡的眼睛就在自己头顶,还泪花花的,充满感情的看着自己咬他,于是小猫不咬了,但是从鼻子里发出类似哀鸣的呜呜声,把猫脸扭到一边不看杜凡。
小猫瘦了,抱着小猫的杜凡能感觉到小猫明显轻了许多,忙把小猫放地上仔细查看一下,不看还好,一看差点跳起来,小猫后腿上打了绷带上着药,小猫见杜凡盯着他的后腿看,就把腿往里缩了缩。
“这是怎么回事?!”杜凡明知小猫不会开口说话,还是忍不住惊呼。
小猫看这后腿藏也藏不住,气恼之下,索性走了两步,一瘸一拐的,真成三脚猫了!
“啊喵——”低沉而又气恼的叫了一声,仿佛在说,看看你干的好事。
杜凡急得脸都涨紫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孔,孔,孔应山打你了?”
“喵喵喵嗷!”听见孔应山三字,小猫发出了烦躁的叫声,牙都呲着,一副要咬人的样子。然后像是还在生杜凡的气,拖着伤腿自己一瘸一拐的就往门口走。
杜凡忙把他抱起来,“不说了不说了,我带你出去。”
“喵呜!”挣扎,但挣扎的毫无力气,杜凡发现食盆里放着满满一盆的猫粮,看起来小猫压根儿没吃,他不是猫,不吃猫粮!杜凡怒了,咬牙切齿的道,“这个王八蛋!”
小猫似乎也知道自己没体力,挣扎了两下也就放弃,闭眼躺在杜凡怀里,然后不易察觉的拿脑袋蹭着杜凡的胳膊。
虽然是轻微的磨蹭,熟知小猫的杜凡还是感觉到了,说话也不由得哽咽起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关在笼子里,等你好起来,想咬哪儿就咬哪儿,想挠多久就挠多久——”
“呜呜——”小猫此时终于放开心胸,拿脑袋撞着杜凡的胳膊,无力的爪子也一扒拉一扒拉的。
杜凡大喜,小猫总算有点原来小猫的样子了,屋子里黑,拿着手电转到屋外,看看四周无人,杜凡拔腿就想跑。
“杜凡!你居然私闯民宅!”
杜凡闻言一惊,抬头只见迎面走来的,正是孔应山。
听见小猫的叫声,杜凡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这是小猫没错,难过的是,小猫居然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屋子里!
赶紧跳下大石块,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铁皮,阿刘说的没错,门都旧了,锁也是老式锁一撬就开,杜凡暗呼庆幸。
等撬开门拿出手电往里一照,现在距离近了,看的更清楚,里面果然空空荡荡的,再往小猫所在的角落那儿一照,却先照到在一处墙上有个老旧的铁把手,原先大概是用来挂东西的,铁把手上面拴着一根看起来非常结实的细铁链,再顺着细铁链往下照,才发现链子一路连到墙角里,最后停在一个真皮项圈上,项圈有三个手指那么宽,套在小猫的脖子里,小猫就那么面对门口,被铁链拴着站在那儿,脖子被厚实的项圈和沉重的铁链给套的都翘不起来了,但是脑袋仍然往上抬,见到杜凡也不叫,就那么傻愣愣的站着。
杜凡见状心里顿时一抽,冲上去就把小猫给抱起来了。
“叮——!”铁链被拉直了,小猫脖子里一勒,吓得杜凡赶紧又蹲下,这个真皮项圈做的还挺精巧,后颈上方有几个搭扣,要费些力气才能解开。
“哗啦——”铁链落地,杜凡边抚摸着小猫的脑袋边想,这么说来,萧章没有变身过,如果变成人的话,这扇门就能直接打开出去了。是不是因为脖子里有项圈所以无法变身呢?不知道孔应山把小猫关在黑屋子里多久了,这简直不是猫待的地方啊。
一直没吭声的小猫此时似乎才回过神来,发出呜的一声,然后一口就咬杜凡手指上了。杜凡给他咬的龇牙咧嘴,但还笑呵呵的,小猫扭头咬了一会儿,上仰的眼睛发现杜凡的眼睛就在自己头顶,还泪花花的,充满感情的看着自己咬他,于是小猫不咬了,但是从鼻子里发出类似哀鸣的呜呜声,把猫脸扭到一边不看杜凡。
小猫瘦了,抱着小猫的杜凡能感觉到小猫明显轻了许多,忙把小猫放地上仔细查看一下,不看还好,一看差点跳起来,小猫后腿上打了绷带上着药,小猫见杜凡盯着他的后腿看,就把腿往里缩了缩。
“这是怎么回事?!”杜凡明知小猫不会开口说话,还是忍不住惊呼。
小猫看这后腿藏也藏不住,气恼之下,索性走了两步,一瘸一拐的,真成三脚猫了!
“啊喵——”低沉而又气恼的叫了一声,仿佛在说,看看你干的好事。
杜凡急得脸都涨紫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孔,孔,孔应山打你了?”
“喵喵喵嗷!”听见孔应山三字,小猫发出了烦躁的叫声,牙都呲着,一副要咬人的样子。然后像是还在生杜凡的气,拖着伤腿自己一瘸一拐的就往门口走。
杜凡忙把他抱起来,“不说了不说了,我带你出去。”
“喵呜!”挣扎,但挣扎的毫无力气,杜凡发现食盆里放着满满一盆的猫粮,看起来小猫压根儿没吃,他不是猫,不吃猫粮!杜凡怒了,咬牙切齿的道,“这个王八蛋!”
小猫似乎也知道自己没体力,挣扎了两下也就放弃,闭眼躺在杜凡怀里,然后不易察觉的拿脑袋蹭着杜凡的胳膊。
虽然是轻微的磨蹭,熟知小猫的杜凡还是感觉到了,说话也不由得哽咽起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关在笼子里,等你好起来,想咬哪儿就咬哪儿,想挠多久就挠多久——”
“呜呜——”小猫此时终于放开心胸,拿脑袋撞着杜凡的胳膊,无力的爪子也一扒拉一扒拉的。
杜凡大喜,小猫总算有点原来小猫的样子了,屋子里黑,拿着手电转到屋外,看看四周无人,杜凡拔腿就想跑。
“杜凡!你居然私闯民宅!”
杜凡闻言一惊,抬头只见迎面走来的,正是孔应山。
下意识的把小猫紧紧搂在怀里,然后怒视孔应山,“你才私创民宅,还偷我的猫!”
孔应山一愣,显然没料到杜凡居然会对他发这么大的火,杜凡这小子不是一向都泥人脾气,很好捏的吗?呆滞的站在那儿,半天孔应山忽然憋出一句来,“这不是你的猫。”
“呃?!”这回轮到杜凡愣住。
“你有什么证据说明这是你的猫,长得像而已,长得像的猫何止千千万万,怎么能证明就是你的?”孔应山眼珠一转,“你能拿出证据来,就放你走,不然,就把猫留下。”
此时,孔宅里其他人也来了,大家都很诧异,愣在那儿,看看孔应山,又看看杜凡,没人知道怎么回事。
“证据?”杜凡懵了,这哪还有什么证据呀,小猫也懵了,一人一猫都傻乎乎的看着孔应山。
忽然,小猫从杜凡怀里爬起来,然后扒拉着搭上杜凡的肩膀,两只雪白的爪子搭到杜凡脖子上,把猫脸往杜凡脖子里一埋,“喵喵——”一边蹭着杜凡,一边发出响亮的叫声,仿佛在说,这就是证据,我就是杜凡的猫。
杜凡被小猫的举动给弄得有点手足无措,小猫从来不会这么近距离亲密的来蹭他,毛茸茸的耳朵就在下巴上一撩一撩的,嘴巴和胡须也蹭的杜凡脖子里酥酥痒痒,热乎乎的小脑袋整个在杜凡鼻子底下晃动。杜凡又是欣喜又有点害羞,原来小猫是很喜欢我的吗?
“哇,这只猫会认主哎。”“真的是他的猫吗?怎么会在这里呢?”
孔应山转头狠狠瞪了一眼旁边乱说话的人。
杜凡顿时理直气壮,“你要证据?你自己看,这就是证据。”
孔应山梗着脖子,嘴硬道,“这算什么证据?你给了它点吃的,它就这样,猫懂什么?”
杜凡气结,恨不得说他不是猫,他什么都懂。小猫听孔应山这么说,也气得扭头冲孔应山就是嗷的一声。
“总之你人滚出去,猫留下,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杜凡也豁出去了,“报警就报警,警察来了正好可以调查清楚,看这只猫究竟是你的还是我的!”
孔应山气得跳起来,“报个屁的警,来人,给我把他轰出去!”
旁边的人刚才还见过杜凡在客厅做客,现在怎么为了只猫跟孔应山吵起来了,看着实在是滑稽,因此一时没拎清状况,只是走过来“请”杜凡出去。
杜凡不肯放下小猫,那些人又不想真的动手,更兼小猫狂呼乱叫的,对着来抓他的人又挠又咬,实在不好控制。场面一时有点僵持不下。
“你们学绣花啊,这么斯文!”孔应山大吼道,“我说了把猫给我夺下来!把那人赶走!”
“深更半夜的,吵什么吵!”
正在此时,一个威严有力的声音凭空响起,孔应山打了个寒战,忙叫了声,“爸!您怎么出来了?”
来的正是孔氏集团的董事长,名震商界的大亨孔云霄孔老先生。
“你鬼吼什么?”孔云霄瞥了孔应山一眼,“怎么总是改不了这种脾气,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没事别总是歇斯底里的!”
孔应山耷拉着脑袋,“是的,爸。可是,”他指指杜凡,“这人偷我的猫。”
杜凡赶紧申辩,“你胡说,这是我的猫。”
孔云霄也愣住了,“偷猫?”
杜凡急急道,“这本来就是我的猫,你儿子到我家偷了我的猫,现在还恶人先告状。”
“我儿子偷你的猫?”孔云霄哈哈大笑,“年轻人,你弄错了吧,我孔云霄的儿子虽然不肖,但还不至于为了区区一只,”看了看杜凡怀里的小猫,“为了区区一只猫,而且还是只不值钱的土猫去你家偷东西。”
“不值钱的土猫怎么了,”杜凡是真急了,“是我的就是我的,土猫也是我的,孔老先生我知道您是有本事的人,有本事就叫您儿子别去偷别人的猫。”
“胡说八道。”孔应山也急了,“我要你拿出证据你又拿不出来,在这里血口喷人。”
饶是孔云霄见多识广,看见自己儿子和一个突然出现在家中的陌生男人争一只土猫,这场面还是让老人家一愣一愣的。
“喵喵喵喵——!”小猫忽然对着孔老先生不停的叫唤,然后趁杜凡一个不注意,小猫居然从他怀里跳下来了。
“当心!”杜凡惊呼,小猫跳到地上,腿疼的一趔趄,但是摇摇晃晃的,就向孔老先生走过去了。
“咦——?”在场的人无不惊诧,这只小猫怎么会一路叫一路看着孔老先生走过去啊,那场面简直就像要告诉孔老先生什么事情似的。
孔云霄本来皱着眉头,此时也一脸的讶异,旁边的孔应山想要上前去抱小猫,被孔云霄给拦住了,“干什么,你先退一边去!”孔应山只好讪讪的收回胳膊。小猫萧章一瘸一拐的走到孔云霄跟前,杜凡不知道他意欲何为,一时倒也没了主意。
只见小猫人立起来,扒住孔云霄的裤脚,先喵喵的叫了两声,然后雪白的猫爪冲着旁边的孔应山一指,猫脑袋左右扭动,两只耳朵也跟着晃动,跟人摇头一个模样。这下孔应山可看傻了。
接着小猫把猫身一转,侧身用另一只猫爪对着杜凡一指,喵——,然后不断的上下点头。
望着小猫那上下移动的小小的脑袋,孔云霄吃惊非小,“这,这,这猫!”
“啊!天哪!猫点头哎!”“是猫精吗?”“不会吧!”小猫如此奇异的举动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杜凡看了才明白,原来萧章要自己跟孔云霄说,杜凡大喜,“孔老先生,您看到了吗?真的是我的猫。”
孔云霄惊诧之余,双目微闭,点了点头,“嗯,没错——”
杜凡赶忙问,“那我可以带走了吗?”
孔云霄还在继续点头,“没错,我想起来了,这是应山的猫,年轻人,你认错猫了。”
杜凡听到这话,顿时目瞪口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孔宅客厅里,孔云霄坐在沙发上,孔应山站立一旁。
“说吧,为什么偷那个人的猫。”
“啊?”孔应山懵了,“爸,您不是也说,猫是我的吗?怎么又说是那个杜凡的了?”
孔云霄鼻孔里哼了一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弱智,连这只猫是谁的都看不出来?不过这只猫这么神奇,肯定有来历,说吧。”
孔应山支吾了半天,知道终究还是瞒不过老子,只能硬硬头皮,然后道,“我去明章公司找萧章——”
听见萧章,孔云霄又哼了一声,然后用拐杖照着孔应山的屁股就是一棍子,“你这个孽子!我警告你,玩玩可以,你可别玩出火来!不然我饶不了你!晶晶在等着你娶她过门,你可别给老子忘了!”
“忘不了忘不了!”孔应山揉着被打疼的屁股,赶紧说,“爸您放心,绝对忘不了!”
接着他又说,“我去找萧章,但是非常奇怪,总是找不到他,好几次跟踪杜凡的电脑,发现萧章在杜凡家,可是好几次派人悄悄潜入杜凡家,又都没找到萧章。杜凡家里没别人,只有这只猫。后来公司里的阿刘跟我说,有一次他看见杜凡在公司抱着他那只猫,情形也很怪异。我就想,这只猫是不是跟萧章有莫大的关系?我又想不明白到底什么关系,所以就——”
“那你现在搞清楚没有?”孔云霄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没有,”孔应山沮丧的道,“猫拿来以后,就不吃不喝的,我一靠近还抓我,本来放在三楼的房间里,居然自己打开窗子跳楼,还把腿给摔到了,我就换了个地方关它。”
“就算是萧章的猫,难道你以为萧章因此就会来找你?真是白痴!”孔云霄火又大了,“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还有那个什么阿刘,整天撺掇你和萧章勾搭,我忍他很久了,总有一天要找人废了那小子!”
“爸,”孔应山急道,“可是,您当初也答应了我的,您说我和萧章的事,您不插手。”
“那是因为你太出息了啊,”孔云霄冷笑,“我知道你那点爱好,知道要你收性也难,与其整天泡在乌七八糟的地方,不如找个人来给你上上心。那段时间我带回来那么多人,你倒好,一个都看不中。”
孔应山不禁嘀咕,“您带回来的我还能有胃口么……”
孔云霄不理他,继续道,“结果那天看见萧章,居然跟我说,要这个人,你是越来越出息了你!”
孔应山不答话。
“好,我也忍了,任你胡作非为,没想到你磨唧了半年,想出个破主意去收购明章,简直气死我,你还是我儿子么你?”
孔应山一副知错的表情,“所以后来我加快进度了,爸。”
“行了行了,”孔云霄不耐烦的摇手,“要不是你妈临终前嘱咐我,你以为我会随你乱来?你妈说我管你管的太严,说你小时候没有一点自由,导致长大了总想和所有人作对,她要我至少给你一次自己寻找幸福的机会,不要再逼你娶不喜欢的人,她可真是了解我啊,但是这怎么可能?你这种脑子,从小到大,就没一件事是能做对的!现在我所能做的,已经到此为止了。萧章的事,我是不管你,你想干什么你自己搞清楚。但是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副蠢的要死的样子!”
孔应山没说话,只看着自己的脚尖。
“对了,”孔应山起身走向卧室,“那只猫是不错,不过你再不想办法让它多吃点,我看就快饿死了。”
孔应山一惊,“那可不行!给萧章知道我饿死了他的猫,他可能永远都不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