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九)
主角受上完课回来,见炮灰病得更重了,开始慌神,拉了攻一来看。
攻一一看皱起了眉:“小师弟,你有给他喝药吗?“
“有啊,我药都放那了。“
攻一转头看见尚未开包的药材,眉头直跳,你怎么指望一个病人自己煎药呢。
“下次记得替他煎药“说完攻一苦笑一声,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有下次了。
小火熬药,主角受捧着碗到炮灰面前,见炮灰闭眼喝下一口,而后惊呼一声,伸出舌头含糊道:“烫欸……“主角受见一段红舌颤颤巍巍伸到他面前,好像在乞求着什么:”你看看,是不是烫坏了。“
主角受目光一滞,把碗往旁边一放,伸手挤进炮灰的嘴中,炮灰有些不适地吞了口口水,湿热的口腔包裹着手指。
主角受吐出一口热气,低声道:“我帮你看,我帮你看。“转头又伸出了一只手开始亵玩舌头,炮灰唔唔几声,竟是连嘴合不拢,口水顺着嘴角滑落,他有些委屈地向上看一眼。
不应当,主角受想,不应当。
“你在做什么?“
一声质问从背后传来,主角受说道:“他烫着了,让我看看。“
说完炮灰还唔唔两声点点头,奈何口水流满了主角受的手,看起来毫无说服力。
“这,算了……我来喂药吧,你去收拾一下。“攻一拿起碗。
攻一将炮灰扶起,拿手绢擦拭炮灰的嘴角,炮灰这时意识到了尴尬,紧紧闭上了嘴,仿佛嘴角亮晶晶的涎水不是自己流的,脸上一片绯红。
攻一有些明白主角受方才的感受,但他不形于色,只是温声道,喝吧。
炮灰喝了一口药,又将嘴合上。
“我吹过了,不烫,”攻一道。
炮灰咬牙吐出一个“苦”。
攻一颇为无奈:“抱歉,我身上没有甜食。”
炮灰指指旁边:“大师兄拉开第三个抽屉,拿出里面那个灰色锦囊,里面有几个柿子饼。”
攻一拉开抽屉,却发现锦囊分明是攻三的。
场面成了攻一喂一口药,炮灰吃一个柿子饼的奇异局面。
攻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见炮灰小口吃柿子饼,一副乖巧的样子又说不出口。在炮灰吃完第六个柿子饼之后,他打了个饱嗝,说:“大师兄抱歉啊,我真的吃,不,我真的喝不下药了。”
攻一被气笑了,原来吃那么多柿子饼是为了不喝药。
他本想威逼利诱令炮灰全喝下去,但看见炮灰眼巴巴看着自己,一口一口小声打饱嗝的样子又说不出话,他觉得很新奇,往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炮灰,在生病时露出了姝色,亦或者说这就是他本来的样子?
攻一应了一声,说那就不喝吧,不过甜食我就收走了,对嗓子不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走那个装着柿子饼的锦囊。
(十)
炮灰的剑艺不算差。
虽然同门都耻笑他木头脑袋,一招一式没有一点变化,但他们都不能否认炮灰大开大合的剑招的确有些厉害。
就如此刻。
一道疾风向炮灰的后背冲去,炮灰转手扬起剑鞘,左手握住剑鞘后部,一招向那道疾风刺去,不避不躲。
来者赶忙收起爪子,向后跳去:“是我啊,是我啊,我和你开个玩笑。”
炮灰这才收起剑,说:“抱歉,我发了烧,这几日都没来。”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买的话本,给对面的少年。
这是攻二,他是真的狗。
炮灰很确信自己没开玩笑,攻二是真的狗妖。
当初炮灰和主角受游历时看见一只小狗气息奄奄,便救起来了。
炮灰和主角受商议着轮流照顾,结果每次轮到主角受照顾狗的时候,那狗就偏偏转醒,看见一个美人在床前照顾自己,目不转睛盯得狗眼发疼。轮到炮灰照顾狗时,那狗看主角受看累了,倒头大睡,倒不知道救他的是两人。
有一日,攻二看见主角受实在情难自已,于是变回人形,与主角受抱在一块,两人很快互通心意。
第二日,炮灰端着纱布进来,看见主角受和攻二盖着大被睡一起,感到疑惑:“我狗呢?”
主角受支支吾吾解释了一会,攻二抱着他的腰,一晃一晃摇着尾巴。
主角受说,自己和攻二一见如故,想带回宗门。
等三人回到宗门,却发现宗门大阵能识别妖兽,于是主角受忍痛将攻二放在山脚下一处密林,约定好常常去看他。
每月十五,主角受都会借给炮灰送课业的借口去找攻二。
但如今,主角受和攻四在一起,少来见攻二,炮灰看攻二无聊,便说给他带书看。
(十一)
“先说好了,上次那些经书我可不要”
“我知道,我挑了一些比较符合你的书。”
攻二翻开,看到《林间妙事》,他面露鄙夷,他一直看不起这个瘦弱的炮灰,总是可怜巴巴缩在主角受身后,现在居然连自己都勾引,可惜他已经是主角受的人了。
他冷笑着说:“我是个粗俗的妖兽,看不懂太多字,还请你替我念念。”
炮灰拿起书便念。
于是攻二听了一晚上丛林生存方法,从收集水源到打猎。
“什么东西,换一本。”
炮灰从善如流,拿起一本话本开始念。
“……我与公子是前世有缘,定要做这一世夫妻的。”炮灰轻声念道,“百年修得同船济,千年修得共枕眠。”
“你觉得我和你那小师兄有缘吗?”攻二突然有些扭捏。
炮灰点点头。群
“那他不来看我,我们这是缘分要断了吗?”
炮灰点点头。
“点个屁头,你就知道点头。”攻二难得抒情被打断,气得给炮灰一拳。
炮灰想,能够相识本就是一场缘分,得以在大千世界上见上一面,也不算缘分断了。
有些时候“人生莫只如初见”说不定也不是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