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奈认主

秋日的午后的阳光,温暖却不炙热。

言秋躺在院中的榕树下,整个人一半笼罩在阳光之下,一半隐在树荫下,透过树叶缝隙,看向湛蓝的天空。

不由的喟叹一声,这种生活还真是太美了。

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随手翻着手边的小册子,这本是宋璟言给的,里面写的全是暗卫的规矩以及各种手势暗语和注意事项。

比如轮值时要禁食。

曲指轻轻敲击,是在叫人。

轻咳是需要伺候。

握空拳是原地待命。

与杀手的规矩大致相同,不过就是更加细节了些。

言秋看着看着,那日看到的细白的脚忽然就钻进了自己的脑海,弄的他微微一愣,将小册子压在了身侧。

过了一会儿,摸出另一本小册子看了起来,这是行知送来的,一同送来的还有那跟他身上一模一样的黑衣。

言秋轻叹了一口气,说实话,他挺讨厌黑色的。

随意的翻了几页手中的册子,里面记录了当今圣上后宫嫔妃以及子嗣的关系脉络,朝廷命官的复杂关系网,连同画像小传,林林总总,无比详尽。

言秋记忆超群,随手翻了一遍就放下来,里面内容却一字不漏的记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言秋换了暗卫服,垂眸看了眼桌上的弯月刀,伸手别在了腰间,身子一纵跃上了屋顶,几个纵跃,进了宋璟言的眠风院。

垂首站在院子片刻,忽然有些无措,不知道是该站在房门前等公子起身,还是该像其他暗卫一般隐在暗处。

正在踌躇时,屋内响起了一道极淡的声音,像是呢喃,“进来。”

言秋耳力极好,自然是听见了,脚步一转,伸手将门推开,抬脚走了进去,微微躬身,“见过公子。”

宋璟言一身白色里衣侧躺在床榻上,闻言曲臂撑着头,从上看到下,在他右腿上幽幽的转了一圈,“腿好了?”

“是。”

言秋低头,视线落在地毯上,也在暗自心惊,丞相府的郎中果然也不是常人。

虽然还没有恢复如初,行动间还有痛意,于他而言却可以忽略不计。

宋璟言起身坐了起来,“既然如此,为何见我不跪。”

言秋对此并不意外,开口淡然的解释,“丞相允我不跪,我虽以暗卫的身份保护公子,却不是暗卫。”

他将话说的很明白,不过是为了报恩保护他五年,若是五年后他还活着,便会离开这里,找个小城镇,过上一阵舒心且自由的生活。

“呵。”宋璟言蓦然发出一声轻笑,语气也冷了下去,“既然不是暗卫便滚,从本公子眼前消失。”

言秋一愣,微微抬眸对上了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他面色有些苍白,似是有些气急了,胸膛起伏。

接着就剧烈的咳嗽起来,手扶在床头,因为用力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言秋往前走了两步,好怕他下一刻就咳的昏厥过去,好好的报恩,变成了恩将仇报。

略一思考,便单膝跪了下去,他一个杀手,跪人无数,也不差这一个,而且丞相公子,身份尊贵,没有什么跪不得。

听着耳边的咳嗽声渐渐小了下去,随后一只白皙的脚伸了过来,在言秋的视线之中踩在了他曲起的膝盖上。

言秋眨了下眼睛,盯着那脚看了一会儿,感受那脚掌上传来的力度,察觉了他的意图。

将曲起的腿也跪了下去。

宋璟言似乎是很满意的他的反应,将脚收了回来,连语调都轻快了几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认我为主,便一辈子只能跟着我。”

言秋低着头,心中腹诽,明明是你逼的,谁没事想认主,他自由的日子还没开始,就已经离他远去。

面上却不显,一片淡然,“是。”

宋璟言瞧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无端的就看出了两分怨气来,弯弯了唇,说出来的话却不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

“册子看了吧,誓言呢。”

言秋握了下拳,捏了下自己指节,听着耳边咳嗽的声音再次响起,认命的开口。

“言秋认主,一生一主,誓不违信,永不背叛,生死于斯。”

宋璟言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明明发着誓言,却眼眸低垂看着地面,忽然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眸,“看着我,再说一遍。”

言秋抿了下嘴唇,若不是要控制面部表情,他此时此刻就能给他翻一个白眼。

“是,言秋认主……”

他从善如流的将誓言又说了一遍。

宋璟言像是被晃了神,待回神时,眼中盛满了细碎的光,心情极好的收回手。

收手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食指指腹刮蹭到言秋的唇瓣。

他睫毛一颤,将眼睫垂了下去,神色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就在他愣神的空档,宋璟言光着脚,伸脚过去勾他腰间的弯月刀。

言秋几乎本能的伸手去挡,同时右手快速的握着刀柄,在抽刀的时候猛然反应过来,吓了一跳,慌忙的将手松开,垂了下去。

“我……属下知错,公子……主子责罚。”

宋璟言听着他两次改变称呼,眉头一挑,头微微歪了一下,一头如瀑般的发丝垂了下来,“怎么,刚刚认主,就想弑主?”

“属下不敢。”言秋低头,看着眼前的脚。

宋璟言,脚尖点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言秋纹丝不动,那点力量对他来说,像是挠痒痒。

宋璟言也不跟他计较,再次抬脚,脚尖将他的腰间的弯月刀轻轻勾起,二尺多长的弯月刀连同刀鞘挂在那只细白的脚尖上。

漆黑的刀和白皙的脚形成鲜明的对比。

言秋紧紧的盯着宋璟言的脚,不是在欣赏那反差的美,而是生怕眼前的病弱公子的脚骨会断掉。

这把刀加上刀鞘,有二十斤左右,常人连单手握着都会吃力,何况是这样用脚尖挑起。

宋璟言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脚尖微微用力,将刀抛上来,又轻轻松松的伸手接住,握在手里仔细的观看。

言秋的眼睛微睁,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下意识的前伸,见人稳稳的接住,才放下心来。

心中却掀起了风浪,二十多斤重,一个病弱公子,怎么如此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