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05

01

卢宥廷从酒窖里提了两瓶酒慢悠悠上来,客厅隔断转个弯,便看到林霂泽在沙发上坐着,嬛嬛在他脚边绕圈,尾巴翘得笔直。

卢宥廷一出现,人和猫都看过来,嬛嬛在他走到林霂泽跟前时象征性地蹭了一下他脚踝,又立刻贴回林霂泽脚边去。

卢宥廷盯着人,将酒放到桌上:“什么时候到的?”

说话间嬛嬛轻跃至沙发靠背,用脑袋蹭林霂泽,林霂泽觉得痒,微眯起眼,嬛嬛最近被喂养得愈发蓬松,林霂泽手指陷进它的毛发里,一点点揉着,用脸轻轻蹭回去。卢宥廷盯着,心想林霂泽像家里的第二只猫。

“五分钟前到的。”林霂泽侧头逗猫,他近期拍广告,染了头发,发丝亮晶晶的,衬着他浓艳的五官,好看得不行。

卢宥廷是从小看着林霂泽一点点长成现在这样的,不论任何情境,大人们见到他们,总是会情不自禁先夸一句“弟弟漂亮”,围着弟弟逗了一圈,才转眼说起哥哥。

卢宥廷是完全能够理解这一行为的。

林霂泽是漂亮,漂亮到卢宥廷看了二十多年也没养成习惯。

卢宥廷手上没停,酒液在醒酒器中摇晃,后背一暖,林霂泽贴过来,长发挠着他后颈:“哥,今年又只有我们俩吗?”

跨年在即,远在国外的父母仍没信息,卢宥廷顿了顿,说:“大概。”视线却落在林霂泽搭在桌边的手指上,他中指佩戒,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二十一个新年,和以往每一年一样,他们吃过晚饭,在家里看看电影打打桌球,等待新年到来。

林霂泽洗过澡,用毛巾随意卷着头发出来,家里开着暖气,卢宥廷看到他敞开的胸口后还是将温度调高,林霂泽直接坐到地上,轻轻靠着他哥的腿,卢宥廷便认栽一般轻轻叹口气,拿了吹风机。

头发吹干,电视里也开始准备倒数,两人各自擎了杯酒,在三二一时碰杯,卢宥廷喝过酒,放好酒杯转回头,冷不丁对上林霂泽视线,林霂泽顶着被吹得柔软蓬松的长发,无辜地靠着卢宥廷大腿,卢宥廷喉咙一紧,语气却伪装轻松:“盯着我做什么?”

林霂泽挑眉,将双手摊开在胸前,恬不知耻地说:“新年礼物。”

卢宥廷笑,握着他下颌让他抬起头,林霂泽也笑,靠在卢宥廷两腿之间,喉结上下滚动,卢宥廷盯着他,好像那双眼睛变成漩涡,把他卷进去,情不自禁越靠越近…直到跌进漩涡中心前,他猛地清醒过来,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在林霂泽额头上一敲,伴随着林霂泽的痛呼,两具身体迅速分开,林霂泽捂着额头喊痛,他哥不吃他这套,揉了把林霂泽头发,扔下一句“新年快乐”,视线里只有卢宥廷笔直的腿,往电梯那去了。

林霂泽非常不满,还没来得及发作,手背就碰到了落在地毯上的盒子。

打开来,是一把崭新的车钥匙。

林霂泽兴奋得不打算睡了,直接到车库找车去溜,卢宥廷在二层露台目送那辆银白的MC20驶到院子前,得意地打着双闪离开。

卢宥廷没回房间,林霂泽出门后沿着走廊一路来到他们小时候一起睡觉的儿童房前,推门进去。

房间被保护得很好,跟小时候没什么变化,两张儿童床拼在一起,用榉木床栏隔开。

小时候林霂泽特别害怕一个人睡,但那时候他们父母已经开始锻炼他们独自入睡,林霂泽哭得很小声,但卢宥廷还是听到了。

他坐起来小声喊“弟弟”,林霂泽听到了,哭声会更委屈些,又很快因为哥哥说“嘘不要哭”而压抑下来,哼哼唧唧地翻过床栏去找哥哥。

跟从小就成熟独立的卢宥廷不同,林霂泽幼年是高需求宝宝,极其依赖拥抱、安抚和肌肤接触,但父母的教育理念是希望孩子尽早独立,所以很早他们就不被允许跟父母一起睡。

卢宥廷坐在床上,毫不费劲就能回忆起那时候,带着奶香味的,柔软的,弟弟的身体,乖乖爬到他身边,钻进被窝里,热烘烘地贴在一起。

他张开手臂抱住弟弟,林霂泽的抽噎在他怀里慢慢静下去,贴得他很紧,一整晚都不太会惊醒。

02

林霂泽的东西几乎没怎么扔,整齐摆放在衣柜中,灯带亮起时,这个房间就变成小型收藏馆,以林霂泽命名,馆主则是卢宥廷。

卢宥廷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待家里没人时,一遍遍参观他的藏馆,抚摸藏品。从这个意识被发觉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不应该不能够,可他无法,感情总要有宣泄口。

不知道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多久,外头有了动静,林霂泽喊哥的声音传进来,卢宥廷应了一声,走出房门往客厅底下看,却没看到人,楼梯有匆忙的脚步声,卢宥廷立刻反应过来,无奈笑笑,一边喊“霂泽”一边朝脚步声走去。

走廊尽头是他的书房,虚掩的房门还在摇动,卢宥廷推门进去:“都多大了还玩这个,幼不幼稚?”

书房只亮着一盏灯,林霂泽贴墙站着,卢宥廷看他,他就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把他哥扑个趔趄:“哥!车都送了,你什么时候送我套房啊!”

卢宥廷嗅到他身上浅淡的香气,他们亲密到用同款古龙水,好像已经近得没办法再近。

而卢宥廷却总患得患失,或许因为知道弟弟迟早会离开自己。

卢宥廷不说话,林霂泽就分开些看他哥脸色,模样和嬛嬛讨冻干时的样子没区别。

受不了他这样看着自己,卢宥廷很快松口:“看上哪儿的楼盘,回头跟殷秘书说,我让他帮你看着,等你结婚了给你置办。”

卢宥廷还是第一次说这种话,像个真的大哥,林霂泽抿唇,过了一会顶嘴说:“你都没结婚,我结什么。”

“是吗?你一会要车一会要房的,我以为你有这个打算。”

“卢宥廷!”林霂泽不知道他哥到底怎么了,今晚一定要说这种话,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职业不适合早婚,他也根本没有这个心思,为什么总是要故意曲解自己的话,“是你想结婚吧!拿我来说!”

卢宥廷一怔,随后轻抚林霂泽手臂:“好了,不生气…”

林霂泽双手抱臂,瞪他:“你给我道歉。”

卢宥廷好笑:“又是我要道歉了?”

他弟弟十全十美,就这点脾气不好,但也是从小到大被他哥惯出来的毛病,卢宥廷却从没想过修正,反倒任由林霂泽得寸进尺。

“嗯。”林霂泽理直气壮,“你让我不高兴了。”

卢宥廷点点头,抬手在林霂泽脸侧轻轻碰了碰:“哎呀,这么漂亮的脸,用来生气多不好,嗯?”

林霂泽不以为然:“光漂亮能用来干嘛。”

“你开心点,改天我跟你经纪人交代,给你放个假,出国散散心。”卢宥廷又碰了一下他的下巴,“哥哥报销。”

“哥!”林霂泽立刻变脸,抓着卢宥廷的手狠狠蹭了两下,“你是我亲哥!”

“不生气了?”卢宥廷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出息!”

林霂泽半搂半抱着他哥往外走:“我什么时候生过气?我怎么会对哥生气?”

……

年后收假前,林霂泽先请了工作室的人聚了一次,结束后大家续场,去了酒吧。

林霂泽酒量极差,三两杯就倒,大家说给他叫个代驾,他挥手说不要,避开大家去打了个电话。

一小时后,林霂泽说他要回去了,大家一窝蜂把他送到楼下,见一辆奔驰S泊在大门口,刚刚还叫嚷的林霂泽这会儿矜持地双手抱臂站在人群中央,那车车灯闪了两下,他大少爷不为所动,只盯着车窗看。

一车一人僵持了半分钟,后座下来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显然是刚结束工作,款款走到林霂泽身前,问他喝了多少,还能不能自己走路。

卢宥廷不是第一次来接林霂泽,却是第一次当这么多人面展现对弟弟低眉顺眼的模样,大家自然知道这位是林霂泽背后的大金主,气氛一时有些紧张,生怕他问是谁灌了他弟弟酒。

好在卢宥廷并不问太多,搀着林霂泽离开前还把林霂泽经纪人叫来,叮嘱他把大家都送回去,林霂泽靠在他哥怀里一句话没说过,刚刚还好端端的,这会儿像是路都走不好了。

03

卢宥廷将林霂泽放到沙发上,林霂泽挣了外衣,仰躺在上,头发亮汪汪地淌在沙发上,卢宥廷喝了点水,擎一杯过来,让林霂泽坐起来喝。

林霂泽软倒在他哥肩膀,伸长脖颈去够水杯,就着卢宥廷的手喝完,嘴唇湿濡晶亮,带着酒气跟他贴紧。

卢宥廷视线落在林霂泽手指,他很久不能够像一个真正的兄长一样跟弟弟进行肢体接触,他克制地只轻轻碰他,也时刻警醒自己。

相比之下,林霂泽坦然,纯粹,心无芥蒂。

卢宥廷每每觉得无地自容,他与林霂泽虽不是亲兄弟,却也与亲兄弟无异,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里没有哪一条教他怎么处理对弟弟动心这件事。

或许只有逃避才是最好的办法,卢宥廷不是没尝试过,很多的重组家庭,孩子久一些不见面生疏了,慢慢淡忘也是常见的事。不过林霂泽很小开始就跟着卢宥廷生活,卢宥廷以出国念书为契机疏远林霂泽的那段时间,林霂泽以为唯一能够依赖的哥哥讨厌自己而患上严重的焦虑症,这件事让卢宥廷至今仍觉自责,总觉得自己亏欠弟弟太多,今后对林霂泽的宠爱变得毫无底线。

“哥,我的心脏跳得好快。”林霂泽呢喃,“是不是喝太多酒了?”

说完便拽着卢宥廷手腕压在自己胸口,卢宥廷沉默片刻,说:“什么都没感觉到。”

“我的脖子也好热。”林霂泽又拽着他哥摸自己后颈,小时候林霂泽睡觉常出汗,卢宥廷夜里总是会摸摸他后颈,卢宥廷囫囵摸了一下,说:“没出汗,你先回房间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林霂泽这才作罢。

林霂泽回房后,卢宥廷暗自松了口气。

他垂眼盯着自己手心看了一阵,捏了把手指,好像还感觉得到那上面林霂泽的温度。

是烫的,掺了酒精的体温,但林霂泽醉了,他不能。

他要时刻保持清醒。

但是当感觉对弟弟的感情准备到自己无法承受的地步时,卢宥廷能想到最好的办法还是逃避。等他从母亲那边回来,林霂泽这边正好要出国旅游,卢宥廷没有预留两人见面的时间。

两人再见面差不多是一个月后,两人有一场晚宴要参加,他很少参加这种大型公开晚宴,这次是为了给弟弟撑场,仍旧低调避开红毯,落座后林霂泽入场,他看着林霂泽穿西装,挽着女伴走过来。

卢宥廷并未见过林霂泽身侧的女人,但他认识她——阿虽发来的照片里出现过,是与林霂泽搭戏演CP的女演员,两人年龄相近,性格又合得来,被拍到几次一起出去聚会,两人最近在配合宣传炒CP,还挺受欢迎。

赞助商跟明星不同座,卢宥廷看得很清楚,落座时林霂泽跟工作人员要了毛毯,披在女演员身上。

只是一些捕风捉音的事情而已,卢宥廷却紧张起来,有人敬酒,他笑迎,未盛满酒液的杯子却倾洒出几滴。

晚宴进入到末尾,致辞和颁奖都结束,相机也陆续撤了,卢宥廷才走到林霂泽桌上,又是一轮寒暄,他们兄弟俩没怎么说上话,林霂泽主动跟身边的女演员介绍:“川瑛,这是我哥哥,我跟你说过的。”

女演员连忙把酒杯递过来:“卢总,我叫何川瑛,跟霂泽搭了一部戏,霂泽总是说起您。”

卢宥廷转过脸,何川瑛做了准备,还是被卢宥廷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林霂泽说他哥随和温柔,今天见了面倒不见得,儒雅是真的,就是表情冷冰冰的,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何小姐,很高兴认识你。霂泽在剧组工作认不认真?”

说起话来又不是这么一回事了,何川瑛以为方才那瞬间冷硬的男人是幻觉,林霂泽抢答“那认真是肯定的”,卢宥廷便笑,眼神轻轻扫过何川瑛,隔空举杯:“何小姐随意就好。”

04

短短一周,找上门来谈价的狗仔团队就有五六个,不是拍到林霂泽何川瑛共同出行,就是拍到两人三番两次共同下班离开。

狗仔开价,卢宥廷点头,弟弟好不容易交了个有点苗头的女性朋友,当哥哥的应该保驾护航,让弟弟萌芽的感情生在一片净土。

秘书送走狗仔,私家侦探的文件就传过来,林霂泽跟何川瑛一起的照片占六成,卢宥廷蹙眉,合上笔电,在桌上虚空摸了两下,才找到水杯。

片刻后,秘书推门而入:“卢总,您叫我?”

卢宥廷脸上看不清喜怒,语气也算平静:“让霂泽晚上回家一趟。”

当晚林霂泽便屁颠屁颠跑回家,阿姨不在家,林霂泽循着动静找到厨房,发现他哥破天荒的在下厨。

“怎么今天想下厨啊?”林霂泽凑到一旁问。听说他哥是在大学念书时学的烹饪,林霂泽问起缘由,卢宥廷只说大学课外时间学了许多东西,几乎填满时间,但闭口不提原因。

“家里厨师刚换,怕不合你胃口。”卢宥廷擦净手,笑着打趣,“你胃口刁。”

“那是因为经纪人这不让吃那不让吃。”林霂泽趁机对他哥狗腿,“但是你做什么我都吃,不是吗?”

“是啊,你小时候就这样。”卢宥廷犹豫片刻,开口,“但是你现在长大了。”

林霂泽挑眉:“长大了也一样的。”

卢宥廷垂下眼,避开林霂泽视线:“你总有离开我的那天。”

说实话,卢宥廷心底里挺厌恶自己这样,他没身份去对弟弟和女人亲近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但他有想法,他自己知道。

正因如此,他觉得自己差劲,却又控制不住嫉妒。

“我离了你怎么活啊。”林霂泽这话时常挂在嘴边,卢宥廷此刻很想问他对何川瑛是什么想法,是不是他想的那样,又怕问出口后自己无法控制表情。

他只能讪讪地说:“我怕我管你太多,小时候你念书生活都是我做主,长大后工作又是我安排……”

让林霂泽进娱乐圈,捧他做大明星,也是为了软禁止弟弟恋爱,无形把他禁锢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林霂泽要是知道一切后……卢宥廷不敢想下去。

所以哪怕他什么都知道,但在面对林霂泽时他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假装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做了什么事情。

好在林霂泽对他哥从不怀疑,十足信任:“这还不好啊!外头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有个哥哥!”

卢宥廷笑了,揉了把弟弟头发,还想说些什么,林霂泽抢先说“饿了”,卢宥廷便不再问:“好,那先吃饭。”

晚饭后他们到后花园散步,就着月色,卢宥廷才敢揽着林霂泽肩膀,两人的影子无限亲密,他心里却很清楚他们止步于此。

“哥,手头上的工作结束后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你觉得呢?”林霂泽主动开口,“这些年总被人盯着,出门也玩不尽兴,我想给自己放个长假。”

卢宥廷忍不住朝一些地方去想,他还没说话,林霂泽又说:“你也应该休息一会了,公司的事情是处理不完的,你也休息一阵子,我们一起出国玩一圈多好。”

卢宥廷摇头,笑着说:“和我出去玩,你更玩不尽兴。”

“我们都多久没一块出门过了?你念大学之后就没有……你就是嫌我麻烦。”

“谁说的?”

“还要谁说,你念大学后不是很嫌弃我吗,电话都不肯打一个……”

卢宥廷不说话了。

林霂泽其实挺怕他哥不说话的,耍赖说:“你就不能陪陪我。”

卢宥廷深知罂粟是如何让人上瘾的原理,坚信只要自己不踏出第一步就不会失控。所以直到进门他也没松口。

林霂泽理所当然地失落,看着不为所动弯腰换鞋的卢宥廷,最后撂下话:“以后我都不找你了,我找别人陪我玩去。”

卢宥廷直起腰,在林霂泽肩上拍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卢宥廷的脸色不是很好,林霂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严肃道:“别像个孩子一样闹脾气,霂泽。”

林霂泽立刻噤声。

05

林霂泽辗转难眠,想不通为什么卢宥廷不肯跟自己旅游。

其他的事百依百顺,偏偏这件事总是不答应。

心浮气躁,他起身去楼下找冰水,却碰到卢宥廷一个人坐在客厅。

他的背影挺拔,肩膀平直。听到林霂泽下楼的动静,轻轻合上笔电。

林霂泽靠着栏杆睨他:“你这样不要命的工作,迟早拖垮身体。”

卢宥廷看向林霂泽,客厅昏暗的光线下,他穿的睡袍敞开到腰带,露出胸腹,卢宥廷看了一眼便别开视线:“…正准备休息。”

“我睡不着,哥你陪我看个电影吧。”林霂泽有恃无恐,他知道他哥会顺着他,倒好水后,两人去了家庭影院。

他们看冗长的纪录片,屏幕里辽阔的冰原和冰冻的河山,林霂泽余光里是卢宥廷的侧脸。

卢宥廷五官周正,是很正派的帅气,但因为他不苟言笑,年纪轻轻就被架上高位,身边始终无人陪伴。

只有林霂泽知道,卢宥廷本性有多温柔。当他家人的每时每刻都被好好保护着,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卢宥廷有多好。

屏幕上两只羊羔依偎而眠,林霂泽有感而发:“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也是这样靠着你睡觉的吗,你不觉得它们很像我们俩吗?”

卢宥廷微微笑了,眼里好似容下一汪湖水:“是,只是你睡觉的时候没那么乖。”

爱踢被子,抓他头发,还总是在梦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回想起来也还是可爱。

林霂泽看不多时,或许是他哥在身边,很快觉得困倦,慢慢靠过去,卢宥廷没推开他,让他趴在自己腿上睡着了。

林霂泽的呼吸很轻,卢宥廷暂定电影,垂眼看着沉沉睡去的弟弟。

他的指尖穿插在林霂泽发丝间,他看了林霂泽出演的每一场电影以及电视剧,他拍的广告和杂志,他的弟弟天生就有讨人喜欢的能力,他只能藏在众人万千仰慕的目光中偷偷看一眼。

而此刻他的心跳震耳欲聋,私欲冲破束缚,他只能庆幸林霂泽自己睡去,无论是抚摸或注视都不会太过突兀。

卢宥廷握住林霂泽一束长发,递到唇边亲了亲。

他们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卢宥廷想。

林霂泽睁开眼还是在影院,只不过屏幕已经掉,他在黑暗里适应了片刻,慢慢看清卢宥廷的脸。

或许是怕吵醒他,卢宥廷一直没动,撑着额头睡了,林霂泽爬起来,卢宥廷便醒了。

“回房间睡吧。”卢宥廷说。

林霂泽点头,却不动,而是跪在沙发上,朝卢宥廷伸出手,握住他肩膀。

卢宥廷躲闪,他却更用力,身体前倾,贴着卢宥廷身体:“我给你按按。”

林霂泽没觉得有什么,卢宥廷却很不高兴地躲开他站起来,说太晚了,马上回房间睡觉。

林霂泽有点委屈,他不过想像小时候那样,跟他哥再多待一会儿。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察觉,虽然卢宥廷事事有回应,要什么给什么。但是卢宥廷始终跟他隔着一层薄壁,他不知道那块壁是什么,不管他多努力也无法突破卢宥廷划好的距离。

可是他真的,真的很喜欢他哥,他是他的兄长,也是崇拜的偶像,林霂泽对他哥的喜欢从小时候开始就很纯粹,没有改变。

所以这令林霂泽更加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