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值得鼓励
“…你不是一向讨厌这种活动的吗。”
走在去办公楼的路上，安平晏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条路离教学楼和餐厅都远，十分僻静。夜间只有寻求安静的小情侣才来。此时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走着，除了风声，就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气氛凝滞般的尴尬。
谢未瞥了他一眼，明黄灯光照耀下的眼角更是鲜艳漂亮。在光亮处，谢未身上各处便更加完整地呈现在面前。安平晏于是随他开口的动作发现，他脖颈上竟然还戴了个黑色的Choker（类项圈的短项链），秾纤合度地附在修长细白的颈上，又严丝合缝地护住后颈。
他嘴角勾起一个笑：“没有话题可以不说的，学长。”
原本会长，学长，都是极其正常的称呼。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从谢未嘴里说出来，总有种百转千回的揶揄调戏意味。
果然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安平晏心想，语气也淡了许多，“只是觉得不像你的风格。”
谢未没再回应。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言地走到了办公楼。
电梯“叮”地响了一声，在两人面前展开。
厢内没有人。
两个认识但不熟的人一起坐电梯就很尴尬了。更何况安平晏和谢未关系差的要死。于是到七楼那一瞬的时间，安平晏是度秒如年。
就那两步的地方，两人一个规整地站在电梯门前，一个懒散地倚着电梯一角，硬是制造出了“天人永隔”的架势。
只是不知是不是安平晏的错觉，他总觉得谢未一直在看着自己。这让他更加僵硬了。
除了那些司空见惯的叛逆，嚣张和散漫。谢未身上还有种独特的气质。
…该叫什么？多情？
明明是跟死对头交流，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可他偏能将氛围营造的暧昧不清。如同暗下来的走廊中亮起的手机，艳丽的指甲和沙哑的声音。
电梯门再次打开，安平晏如释重负，抬脚就要走出去。
谢未的声音就是这时候响起。
“因为好玩。”他轻飘飘地道。
等安平晏终于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路上的问题时，谢未已经走在了他前面。背影潇洒利落。
…倒也符合风格。安平晏无奈地在心里想。
“来啦？还挺快的，我还以为要很晚呢！”
一推门，他们年轻的辅导员，沈燕秋就笑吟吟地招呼道。这姑娘当辅导员也没多久，颇有些稀奇古怪的点子在身上。要换成其他人，估计也不敢让谢未这个烫手山芋做主持。
“学长忙。”谢未也笑眯眯地接话，只可惜说的却不是什么好话。沈燕秋也知道两人关系不怎么样，赶紧打圆场：“平晏是会长嘛！我们院的骄傲呢！”
谢未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所以典礼的事怎么安排？”
沈燕秋正色道：“现在就要开始排练了。你们进一下这个群，排练时间会在群里通知。”
“大概就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主持词肯定是要背下来的。平晏主持过很多次这种场合了，对这方面比较熟，谢未得让他带一下。要声情并茂一点。”
出人意料的，对于这种安排，谢未竟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安平晏没吭声。但他知道谢未平时什么样——旷课迟到是常事，下了课就找不到人。据说经常环游世界，还是在上学期间。
为期一个月的排练，怎么听怎么耽误某人玩乐的时间。
“谢未要加油啊。”沈燕秋认真地看着他，“这次将你推上去，老师我也是顶了很大压力的。但老师相信你。老师在你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我相信你能给我们学院带来不一样的风采。”
什么不一样的东西，离经叛道，不守规矩吗？安平晏心想。
他对谢未实在不满意。除了那人散漫的性格外，更是那种骨子里的暧昧气息。
谢未应了声。他在辅导员面前倒是没平时那么惹人厌了。沈燕秋显然很满意，又分别嘱咐了两人几句，顺带表达了自己的欣赏之情，这便放两人回去了。
这次谢未没再等他。大概是兴趣终于消退了。很快地就不见了身形。
沈燕秋锁上门，和安静地落在后面的安平晏一起走。沈燕秋走着，突然对安平晏道：“平晏，这次活动也是个机会。你可以和谢未多接触接触。”
安平晏心想，我和他有什么好接触的？但对面是满怀热情的辅导员，他只好嗯了声以做回答。
“多交个朋友没坏处。”沈燕秋道，“而且我总觉得，你们两个说不定很合得来呢。”
“……”
这次安平晏是连敷衍也做不到了。想起谢未那样子就觉得脸色发绿。但沈燕秋也不在意，笑吟吟地朝安平晏摆了摆手，骑上自己的车就走了。
群里的通知很快到了，说是每周三周五晚上六点半排练，很寸的时间。安平晏依旧忙的不着地，早将烦人的谢未抛在了脑后。因此再在排练现场见到台上站姿随意的人时，他结实地愣了一下。
舞台的灯光已经打开，刺目地将人割成光影两块。所有的一切在过于直白的光里都无所遁形，然而谢未却没有需要任何避光的地方——
他皮肤是如此精细，五官是如此完美。以至于明亮的灯光只是让他那模糊的身影清晰地刻入人心。
他站姿依旧懒散，一手松松地搭在话筒上。注意到有人来了，他抬起眼，细密的睫毛像是映了一层细雪。
那双漆黑如渊的清透眸子越过无数喧嚣，和安平晏遥遥对上了视线。
安平晏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谢未笑了笑。
那漂亮的不可思议的少年略俯下身，就这么凑近话筒，直直盯着那面色冷漠的好学生，开了口。
“会长来了？”
沙哑的声音在礼堂内响起。环绕音的。
正在调试麦克风的学生吓了一跳，不满地对着台上的谢未：“谢未，你做什么！现在还没开始呢！”
谢未没听见一样，盯猎物一般，只牢牢看着大门那边微蹙着眉头的安平晏。
这假正经总是戴着副眼镜，令人瞧不清他的神色。
明明长了张还不错的脸，却一点也不懂得好好利用。
总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大费周章，婆婆妈妈。令人不爽。
只有在自己蓄意挑逗他的时候，那张脸上才终于会出现些鲜活的冰冷。比平时老好人的表情有趣多了。
“这次倒是准时。值得鼓励。望会长继续保持，下次别让无辜同学在门口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