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醒来的时候估计已是三更时分了。大排挡已经关了门。我身上的钱包和里面的300多块现金全部不翼而飞。看来今晚我和老人都要露宿街头了。我身上伤痕累累的怕回家吓着父母。

我像散了架似的,浑身疼痛无力。我勉强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又摔倒了。老人就躺在我前面,地上有一滩凝固了的血迹。看来老人还没醒,而且伤得不轻。我趴在地上休息了片刻,感觉有了点力气,就又站起来朝老人走去,我把老人扶起来的时候,老人的身体冷冷的硬硬的。

我还没酒醒,说了句:

“你这死老头,喝醉了酒就在这里装死。”

我扶起老人,连爬带滚地走到岸边的石阶前,我又坐在石阶上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力都渐渐回来了。我又扶起老人朝内街走去。

走到新华街,我隐约听到一个女孩的求救声。

“救命啊!非礼啊……”

叫声又突然停止了,像被什么封住了嘴巴。

我循声走入一条内巷。却见一个青年男子把一个少女推到墙角,撕破了她的衣裙,正要Q B她。

“住手!”

我一声怒吼,随即拾起街边的一块砖头朝那男子冲去。

啪……

我身后传来老人倒地的声音。

情况危急,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纵身一跃,手握砖块使尽全力向男子的天灵盖砸去。

男子手持短刀向我捅来,我头脑昏昏沉沉的,隐约间只见前面有十几个男子手持十几把短刀一同刺向我。

又听到一声,啪……

砖块碎了,十几个男子十几把刀瞬间消失了,只见一个男人在我面前缓缓地倒下。

我把歹徒打倒了,我把一个弱质女子从虎口中解救出来,我内心充满了兴奋和喜悦,不禁跳了起来,向少女也向老人做了个“V”字形的手势。

突然间我被推倒在地上,原来是那个少女向我扑来,压在我身上。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大哥,你醒醒啊!大哥……”

少女一边哭喊着一边抚摸着我的脸庞。

“大哥,你醒醒啊!你不能有事啊!”

少女喊着喊着就伏在我胸前痛哭失声。

“怎么了?姑娘,我没事,你瞎叫嚷什么呀?”

少女好像没听见我说的话,仍旧伏在我胸前痛哭。她大概十六、七岁的光景,眉清目秀、娇艳动人。刚才歹徒把她的衣裙给撕破了,她现在衣不蔽体地趴在我身上,那婀娜丰腴的身段,那洁viper嫩的肌肤,尤其是那张楚楚动人的泪脸。

我心里暗暗叫苦。姑娘啊!我本无不轨企图,但我也不是那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啊!你这样一丝不挂地抱着我,这不是在引人犯罪吗?

“好了好了,我真的没事了,姑娘你别哭了,快去把衣服穿上吧!”

少女对我说的话没有丝毫反应,依然趴在我身上痛哭。我想她是被吓坏了。

“别怕、别怕,乖,啊!歹徒已经被我打倒了,没事了”

我伸手去抚摸她的后脑勺,这不摸不要紧,一摸下去就把我给吓坏了。我的手像空气中的虚影一般,触碰到女孩头发的那部分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我的手像触电般地缩了回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心慌了起来。

不,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我眼花而已,只是我还没完全酒醒,只是眼花而已。我竭力地安慰着自己。眼前的女孩已经被吓坏了,我自己就更不能乱了方寸。我竭力让自己忘记刚才那可怕的一幕,但我再不敢伸手去碰眼前的女孩了。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什么?对!要先给女孩穿上衣服。一个妙龄少女赤身裸体地趴在一个成年男孩身上,这成何体统啊?让别人知道了,女孩怎么有脸见人啊?

我从女孩身下爬出来。走到墙角,我弯下腰伸出双手,要把少女的衣裙拾起来,但是我的手再次如空气中的虚影一般,抓不住地上的裙子,我再反复抓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

这究竟怎么了,我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小兄弟,不要抓了,你抓不住的。”

是老人的声音,他终于醒过来了。我转过头,见他慈祥地望着我。

“小兄弟,不要抓了,你抓不住的,因为你已经死了。”

“我死了?不可能,不可能。老伯你不要开玩笑嘛!”

“我没开玩笑,你真的死了,人死了灵魂就会脱离肉体,所以你握不住阳间的任何东西。”

听了老人的话,我有些半信半疑了。我偷偷地望向那个险遭Q B的少女,她果然伏在我的尸体上痛哭着,我尸体的腹部还插着一把刀,少女用她那还挂在身上的残存的半个乳罩盖住了我的伤口想为我止血,但不起作用,血液仍旧不断地从我尸体的腹部伤口里涌出,穿过她的指间向四周流淌。

当我的目光触及到少女洁viper嫩的裸体时,我脸上顿时火辣辣的,我立马转过脸,非礼勿视啊!

原来我真的死了,但我已来不及想这些了。眼前至关重要的是帮助少女先把衣服穿上。凌晨时分的内街,虽然人迹罕至,但更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女孩现在这样子,要是再遇上心术不正的男人……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也就在这时候,少女的哭喊声骤然而止,我望过去,女孩已经趴在我身上晕了过去,也许是因为受惊过度吧。可怜的女孩。

现在连少女自己都晕过去了,我心里就更慌了。我又尝试好几次伸手去拿少女的衣裙,但我的双手依然像空气中的虚影一样,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

我也尝试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少女身上,但此时连我的衣服也成了空气中的虚影了,根本遮盖不了少女的身体。

“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急得直跺脚。我走到墙边,把坐在台阶上休息的老人拉了起来。

“老伯啊!你快想想办法吧!天都快亮了,这女孩还是衣不蔽体的,要是让街坊邻居看到,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老人茫然不解地望着我。

“你人都死了,还管阳间的闲事干什么啊?”

“这怎么叫闲事了,我既然为了救她连自己的小命都搭上了。那我更应该为人为到底,不让她再受到伤害和羞辱啊!”

老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朝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无奈地低头叹息了。

“可惜我们都是鬼魂了,实在没办法帮她。”

“啊?原来你也死了?”我惊讶道。

“我早在大排挡里,就被那群混混乱棍打死了,是你把我的尸体拖到这里的。”

我想起了在大排档里的纠纷,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老伯,对不起啊!我害得你无辜枉死。”

老人走过来,抱着我。

“傻孩子,我没怪你,你不必自责,何况如果没遇见你,我一样会饿死在街头的。”

我低下头,流着愧疚的泪。

这时候,警车开进来了。也许有好心的市民报了警。警车里首先下来了一个女警,她手里拿着外套,先给少女披上,然后将晕倒的少女扶进车厢。

我感到无限欣慰,至少我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各路记者都陆续赶来了,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这条死寂的街道还未迎来黎明的第一线瞩光,就先沸腾了起来。

少女坐在警车上哭诉着刚才的经历,目光时而凝视着我的尸体,泪流满脸。

当法医用白布盖住了我的头脸,把我的尸体往殡葬车里搬的时候。少女冲了出来,抱住我的尸体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大哥,你不能死啊!大哥,你醒醒啊!”

“小姐,请你节哀吧!”殡仪馆的员工说。

“不,大哥他没有死,他不会死的,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像大哥他这样的好人不应该死的啊!大哥他不会死的……”

少女因为激动过度再度昏迷过去了。

在场的人都哭了,我也哭了。

我想到了家中的父母,他们要知道了我的死讯会多难过啊!想到我是家中的三代单传,想到父母老来无依的景况,我心如刀割,泪水越发的不能自已。

“兄弟,事已如此,别太难过了。天快亮了,还是快点跟我们回去报道吧!”

一个差役打扮的年轻男子出现在我面前。

“你是?”

“鬼差!”

“哦!”

“我想先回家看看父母,毕竟他们再也看不到我了。”说到这里,我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唉!来不及了,你还是直接跟我走吧!”

当我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却发现街道上的事件突然峰回路转。少女晕倒以后,我的尸首被抬进殡葬车,也正在此时,又一辆警车驶了进来,里面走出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估计是公共安全专家局里的头面人物。他下车看见那个倒在地上的强 J犯,脸色刹时就变了。他立马转身回到车厢里,紧闭上车门窗打了个电话。打完电话后就出来下令封锁现场。群众就地解散离开新华街。记者则要上缴所有随身携带的胶卷、录音、录像带等,才准予离开。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隐隐感到一种不详的预兆。

此时,我发现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记者,他把一张刚在数码相机里拆下的内存卡悄悄地塞进自己的内库兜里。

天快亮了,在老人和鬼差们的催促下,我跟随着他们去阴曹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