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勾引失败

黎呈瑞捧着已经冷掉的外卖,潮气被清香取代,卧房里躺着一只香香的花妖精,可算比绿植有效。

信息素丝丝缕缕地绕在他身边,勾人心痒,手里的外卖香不起来……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闻月白好吃?

黎呈瑞跟了他大半年,他们工作都忙,聚少离多,凑在一起多半是做而已,感情深不到哪里去,但他私心想着:闻月白的信息素是他所见alpha之中最香的——比妖精更添一寸若有若无的勾引。

黎呈瑞搓搓胳膊,怎么老感觉房间里那个人在勾引他呢?明明睡得那么香……肯定是他脑子糊涂了。

他摇摇头,把不切实际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恨不得再啪啪给甩自己两耳光,把不该有的想法全部清空。

他看得出来闻月白不在意他,他喜欢闻月白的气味、喜欢他漂亮的容颜,但……他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别得寸进尺。

思维停顿于此,他搞不清楚闻月白为什么会轻易同意和他处不正当关系,他反手摸摸脸,难道闻月白也觉得他很帅吗?

黎呈瑞吃着凉透的饭,一照镜子,两眼一黑,看见黑眼圈就烦——闻月白肯定是觉得他这片绿叶很衬他那朵花吧。

手机震动了好几下,他百般苦恼,最后只能看消息。

【王】:小黎啊,素材拍够了吗?宣传部催了三趟了,今晚七点半之前准备好(抱拳)。

神经病……这点小事磨了他和陈非三天了。

黎呈瑞吐出一口气,丢开外卖认命地打开电脑……素材拍得乱七八糟……丰县夹在两个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间,政策扶持和计划优待样样不缺,经济发展却极其缓慢,甚至一年不如一年,这种素材让人怎么拿得出手……

早在行动之前,王主任就催了陈非五次,黎呈瑞刚到丰县,这人又反复催他交素材,不就是逼人作假吗?

黎呈瑞看着电脑里的图片,脑子里一塌糊涂……当时拍完素材,几个随行辅警都忍不住脸红,这种东西……拿去交差肯定会被骂死的。

辅警给他出了主意,说可以去县博物馆和纪念馆走走过场,但黎呈瑞此次身负命令,不允许拍以往重复的素材点,黎家落败后,他早料到会被穿小鞋,可是今年也太多了!他是有八条腿吗?谁都来给他穿一下……?

若不是为了查清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黎呈瑞何必将计就计来到丰县,他低下头,松下一向挺直的脊背,啪得一下关上电脑,闭眼倒在沙发上,还是上吊吧。

不过三秒钟,黎呈瑞再次打开电脑,顺手给陈非拨了个电话:“分工一下,你修褶子,我调色。”

陈非:“好,给主任们修成几岁芳龄?”

黎呈瑞:“……你又想挨打。”

陈非嬉笑两声,挂了电话赶紧加班。

黎呈瑞打开修图软件抠掉凌乱的杂物、调出蓝天白云、营造欣欣向荣的氛围,这可不能说是造假了。

黎呈瑞抠图抠得带劲,手指没收敛力道,键盘鼠标点得跟放鞭炮似的,卧房里传来些动静,黎呈瑞还傻乎乎地乐呵,没注意身后站了个人。

大功告成时,黎呈瑞伸了个懒腰,手背突然触碰到温度,给他吓得一激灵,“我吵醒你了?”

闻月白不吭声,头发睡得略微凌乱,眼神不见迷糊,视线始终集中在电脑屏幕上,嘴巴扯得很平,从下往上看像是扁嘴闹脾气。

黎呈瑞心里发怵……完蛋了……造假被大领导发现了……

闻月白:“南商业街?”

领导发问,黎呈瑞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的,三年前拆除重建,听说设计上会增加中心广场和四层商城,还在重建中,周边项目的招商引资也没做好,看着挺荒凉。”

说来奇怪,黎呈瑞看过南商业街十几年的发展历程,这地方完全没必要拆了重建,反倒耽误好几年的发展时间,不知道是哪个人才用膝盖写出来的计划。

闻月白又沉默了,黎呈瑞这些年苦练眼力见能力,虽说偶尔不上道,但对危机的预感能力极强,闻月白不动声色,他却已经嗅到了不满意的气味。

看来领导对他的回答持否定态度,此时他得发挥聪明才智去细细感知,揣摩闻月白到底想听什么,可惜,他是个天生的油条,耍无赖似的合上电脑:“你还病着呢,消耗精力不利于康复,我出去给你买点退烧药吧?”

闻月白看着他这张白净帅气的脸,生得一副聪明机灵的相,笑起来十分灵动,脸上只有右侧有酒窝,嘴角天生向上,自是十分讨喜的面容,可他本人却远没有外表聪明。

他时常疑惑黎呈瑞是真的老实还是在他面前藏拙……

闻月白故意走近了两步,带着满身淡泊的花香侵入对方的亲密距离,高热的呼吸洒在黎呈瑞的鼻尖,一双漂亮冷淡的眼紧盯着他嘴唇上的小伤口,距离近到可以大亲特亲,极端阴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黎呈瑞很清楚:闻月白现在不想接吻。

“我是易感期提前,不是发烧。”

都是alpha,怎么会连易感期的信息素都嗅不出来?黎呈瑞,装什么装。

黎呈瑞尴尬一笑:“我去给你买舒缓剂”

闻月白的眸色很淡,像极了深山里人迹罕至的溪,映着两岸的绿显得格外幽深寂静,是比宝石更耀眼的存在,眼角一颗小红痣清淡诱人,此时稍显困惑地盯着眼前人,黎呈瑞屏住了呼吸,用强大的意志力逼迫自己直视他的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闻月白终于开口了,“不要。”

黎呈瑞早就领教过他的恶劣,闻月白此人,床品好坏全然和心情挂钩,现在……明显心情不好,老油条可不撞枪口,“能等一会儿吗?我写材料……晚七之前必须搞定。”

闻月白抬手表示“请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看你写。”

黎呈瑞只觉得芒刺在背,幼时不擅长数学题,一位十分严厉的家庭教师每天陪着他做作业,做错题打手板是其次,考完试要站在客厅里听他将每张卷子的成绩以及发挥失常之处统统汇报给家长,那种压迫感至今让他毛骨悚然。

一只温热的手缓慢挪到他的肩头,指腹调皮地蹭着黎呈瑞的腺体。

后背发毛实在难受,黎呈瑞紧了紧后槽牙,闻月白这家伙性格阴晴不定就罢了,整天一副高冷劲儿却偶尔做些顽皮之事。

闻月白tmd到底想干什么?搞不懂,他是真的搞不懂。

柔软的手指按压他的腺体,alpha最脆弱的要害被人压在指间,黎呈瑞如坐针毡,想跳起来把闻月白绑了丢一边。

“省略号删掉。”

“督察者”的叮嘱吓走了他脑海里不切实际的幻想,黎呈瑞老老实实删了重新敲字。

那只手极不老实,指尖绕着他的发,指腹挠他脖子,烦不胜烦,黎呈瑞苦笑着敲字,不辛苦,命苦。

“专心写。”

“呃,好。”

黎呈瑞暗自腹诽,最不让人专心的家伙明明是闻月白。

头皮突然一痛,黎呈瑞缩了缩脖子,闻月白淡然道:“你有白头发了。”

黎呈瑞松了一口气,“别拔。”

话音刚落,头皮又是一痛。

闻月白捏着两根白发,哼,黎呈瑞不会是相信白头发拔了会越长越多的言论吧?他才不信,看着扎眼,偏要拔。

他又捏住一根,黎呈瑞塌了的脊梁一塌再塌,仰头求饶:“乖,别拔了,还有很多呢,你拔完我就秃了。”

再把旁边的黑头发也吓白了可就完蛋了。

闻月白这下真的顿住了,一双漂亮的手胡乱忙活,在他头上扒拉扒拉,还真……不少……

此后闻月白没有再讲话,房间里只剩下打字的声音,等黎呈瑞敲完五百字材料,抬头时竟和闻月白看在一起。

他皮肉一紧,闻月白之前一直在看他吗?

黎呈瑞:“写得怎么样?”

闻月白窝进沙发上,白净的脚闲适地踩在小几上,并不关心黎呈瑞的材料写得怎么样,黎呈瑞沉浸多年,写写假大空的套话而已,怎么可能难得到他?至于方才的话是否有求表扬的含义……呵,反正他是不会夸的。

照理说这种小事黎呈瑞没必要动手,分给手下的人去做不就好了难道有人为难他?被人欺负了为什么不跟他说呢?闻月白垂下眼,稍作思考没有贸然发话。

高热烧得嗓子干疼,闻月白有点头晕,还没出声,手边已经递来了热水,“环境简陋,没有你爱喝的那款茶,你要是想喝,我明天要陈非帮忙欲 延带一点回来。”

闻月白其实不爱喝茶,装样子而已,但这话他听着高兴——说明黎呈瑞一直有关注他的喜好,很好。

黎呈瑞看他脚在茶几上晃了两下很快就停止,偷偷撇他一眼,这应该是很高兴的意思吧?

气氛有所缓和,他还没来得及偷着乐,沙发上的人缓缓丢出两个字:“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