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
“打死他,看他还敢不敢偷我东西了!”一个穿着校服得胖高中生在一旁叫嚣着。
“打死你赔命?”秦辉凶狠地瞪了胖子一眼,松开了地上被他打得鼻血横流的人。
俊朗的容颜上,残留着还未消散的戾气,他冲着地上的惯犯寒声道:“还不把偷的钱拿出来?!”
地上的人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拿出了钱包,递了过来。
秦辉转身交给了身后的人:“看看,有没有少。”
胖子翻了翻,笑眯眯地说:“辉哥,没少,这次真谢谢你了。”
秦辉掏出一根烟叼进了嘴里,歪着头,借着胖子手上的打火机,点上烟,吸了一口:“那行吧,我走了。”
“唉唉,辉哥你别走,我请你吃顿饭吧。”
秦辉早在多年前因在学校打架斗殴,就被学校开除了。
那段没钱吃饭得日子,都是还在读初中的小胖接济他,还给他找一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活儿,说白了就是给人解决纠纷。
本着能不动手就和平解决问题的方式,大部分情况下,只要他往那儿一坐,眼睛一瞪,烟一叼,那些惹事儿的和被惹事儿的没见过大世面的学生,基本上一顿饭下来也就恩恩怨怨的一笔勾销了。
秦辉收两边的钱,吃两边的饭,一天也就保下来了。
高中毕竟不是9年义务教育,打架斗殴的次数多了,老师必然要请家长,一打听才知道他全家就他一个人。
本来有个爹,实际上也跟没有一样,就连秦辉自己都不知道他爹长什么模样。
只知道他爹叫秦正勇,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了无期,到现在还在号子里蹲着。
秦辉从小就没见过他爹,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靠着这股打架不要命得狠劲儿,秦辉从一个动不动就被人欺负的可怜虫变成了学校得霸王。
谁也不敢去轻易招惹他,因为谁都知道被他打了相当于白打。
既没钱赔、也没人管。
胖子挽回了损失,自然要请秦辉吃顿饭。
路边摊烟火气息浓厚,明亮的光线照亮一片喧嚣。
大夏天的,烤串加啤酒是他的最爱,摊儿上一坐,秦辉也就敞开了肚子吃,撸起袖子大干起来。
“辉哥,好吃吗?”胖子笑着问。
秦辉嗯了一声。
见他爱搭不理,胖子也不说话了,他知道秦辉的规矩,吃饭不讲话。
倒也不是秦辉遵从什么食不言寝不语,而是他觉得嘴就是用来吃饭和接吻的,其他的啥也干不了。
最重要的是他和胖子这样的小孩儿,好像也没什么说的。
道理得用拳头来讲,说那么多屁话,打那么多嘴仗没有半点儿意义。
一口肉一口酒,今朝有酒今朝醉。
好久没和这些相对而言简单单纯的小屁孩儿接触,让他内心也慢慢变得平静。
秦辉喜欢偶尔喝醉的感觉,飘飘忽忽的,就什么也不想了。
好的,坏的,痛苦的,难受的,在醉酒后都湮灭在了无声的沉睡中。
在外人的眼里,他秦辉就是个混混,是惹不起、也不愿意惹但也绝不会高看一眼的社会渣滓。
世界那么大,人口那么多,秦辉却永远都是一个人。
他不介意别人怎么看自己,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怕他,那也总比被人践踏,苟延残喘的活着来的强。
至少怕他的人不敢再来欺负他。
这份狠辣在他没妈后被一群人打断肋骨,生不如死的那一刻就已经形成了。
他能忍,也能藏的住事,不是熟悉的人,很少能从他脸上看得出他真正的情绪。
吃饱喝足后,秦辉回到了自己家里,五十多个平方的大一室一厅是他唯一的财产。
老旧的筒子楼,一楼的防潮特别差,特别是到了梅雨季节,那房子潮湿的墙皮都能泡出花花儿来。
几天没回来,屋子里杂乱无章,地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杂七杂八的垃圾纸屑,桌上还放着几天前吃过以后一直没扔的泡面盒子。
也不知是不是有老鼠光顾过,本来平放着的盒子也被打翻,里面儿的汤糊了一桌一地,一股子酸腐的味道充斥着房间。
秦辉皱眉看了一眼,也懒得管了,喝多了,他只想睡。
整个屋子,唯一干净的地方也就是床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秦辉光着膀子去了洗手间。
镜子里,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显得有几分病态的阴沉,眼皮也有些浮肿,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一看就是一张宿醉未醒的脸。
外面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秦辉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脸,电话是昨天的小胖打来的,他按下了接通键,声音沙哑地说:“你有病?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辉哥,你能来一下世纪酒店吗?”小胖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世纪酒店?去那儿干嘛?”
世纪酒店是青州唯一的五星级酒店,小胖家虽然有钱,能拿个千儿八百的或许没问题,但世纪酒店那种高消费场所,秦辉可不认为他一个高中生有钱请他在那里吃饭。
“你来啊,有人要见你,请吃饭。”
秦辉唇角勾出一个笑:“谁啊,这么大方?”
“我一朋友,特有钱,辉哥你快来吧,人等着要见你呢。”
秦辉在这块儿还算挺有名,基本上他出手参与的事都能完美解决。
估计着又是哪家富家子遇到了麻烦,对方有钱,给的自然就多。
秦辉一下就来了精神:“行,我马上过来。”
都说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就算是几十块钱的地摊货,往他这个肩宽腿长一米八大高个儿身上一穿,那就是一道风景线。
秦辉换好衣服就出了门。
世纪酒店离这里并不太远,打个车也就起步价。
下车的时候,小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他来,立刻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语气还有些讨好地说:“辉哥,快进来,我带你进去。”
小胖拽着秦辉的胳膊就往包房里走。
正值饭点儿,酒店的生意特别好。
包房门口,站着四个面无表情的保镖,秦辉好奇的打量了他们一眼,心想着这里面儿人是谁啊,这么大架势?
秦辉跟着小胖走了进去。
沙发上,安静地坐着一个穿着运动服正低头看书的男孩儿。
从秦辉的角度看去,侧颜的男孩儿线条流畅而柔和,浓密纤长的睫毛下,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仿佛含着一汪清泉。
秦辉读书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他绞尽脑汁,唯一能形容出来的词语就是漂亮。
他觉得,他的漂亮很干净,很安静,仿佛一朵开在墙角无人问津的小花,孤单而精致,悄无声息地绽放着。
没有任何矫揉造作,是那种很单纯、很纯粹得美。
男孩儿抬起头,合上书站了起来,冲着秦辉露出了一个温软和煦地笑:“辉哥。”
秦辉愣了下,仔细打量起对面这个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男孩儿来:“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眼熟呢?”
简毅含笑不语,冲着小胖使了个眼色,小胖心领神会的很自觉就出了门,临走前还不忘把房门给关上。
“不过才8年,你真不记得我了?我和你住了半年,你忘了吗?”
秦辉大瞪着眼睛:“是你?简毅?!”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对面的人:“你都长这么高了?这可真认不出来。”
想起这事儿,秦辉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八年前,自己才19岁,刚从学校出来就被之前他揍过的一个小子从外面找来的人给拦住了。
对方都是比他大6、7岁的社会上的人,秦辉也知道他们不好惹,本来也想息事宁人的,结果话还没出口,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这把秦辉的那股叛逆之火一下就勾出来了,赤脚不怕穿鞋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秦辉左右都只有自己一个人,抡起地上的家伙就跟这三个干了一架。
自己受多重的伤他都不顾,就拼着这么一口气,照着一个人往死里揍,愣是把那三个给揍跑了。
那会儿秦辉也打红了眼,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一直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简毅就这么被殃及池鱼,好巧不巧的被秦辉一脚给踢得趴在地上就爬不起来了。
就这么地,简毅就在他家跟他住了半年。
直到简毅他爸找到他这儿的时候,秦辉才知道这小屁孩儿压根儿就不是没人要的孩子,而是家室背景雄厚的阔家小少爷,是跟家人吵架离家出走,没地儿去才巴巴儿跟着他讨好他、求他收留的。
走地那天,秦辉还有些舍不得,毕竟自己一个人,好不容易有个伴儿陪着,最主要的是他俩住在一起的时候,这关系好的,比亲兄弟还亲。
半年的时间,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和折磨,这突然又要走了,让秦辉也很是难受。
简毅当时也很是舍不得他,哭着求着要他千万别忘了他,自己一定会回来找他的,会来报答他,让他一定别搬家。
不过简毅最后到底还是被他爸给带走了,秦辉为这件事,当时还难过了好久。
只是他做梦都没找到,这小子真的回来了。
秦辉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这个小屁孩儿,他现在也该20岁了,比起他那会儿,改变的还真是不小。
以前秦辉只觉得那小孩儿好看,这现在长开了,都一朵花儿了,唇红齿白的,五官眉眼完美的继承了他妈妈的中东血统,特有的浓密睫毛和微微下垂的眼睛,漂亮的太不像话。
这样大的变化,秦辉是真心没认出来:“你怎么回来了?该不会又是离家出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