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
秦辉也没再多问什么,能来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确实谁也得罪不起。
“行,你带人进去吧。”
简毅隐匿在昏暗的灯光下,穿着休闲的运动套装,很安静地坐着。
唐灿陪着笑:“简少,人给您带来了。”
简毅一眼扫过,挑了个最顺眼的,伸手一指:“你。”
小雨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唐灿愣了愣,有些为难地说:“简少,小雨是卖酒的,不做这个。”
简毅淡淡道:“我不做,就他。”
唐灿推了推小雨的后背,低声道:“还不去,愣着干什么?”
“哦,我知道了。”小雨有些局促地坐了过去。
坐在他旁边儿,他才看清了这张脸。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俊颜,精致俊逸的无可挑剔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忽明忽暗。
小雨在这里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孩儿,在他眼里辉哥已经很漂亮了,没想到这个人比辉哥还要漂亮几分。
小雨轻轻喊了一声:“简少。”
客人已经选了人,唐灿也很识趣地离开了。
包房里就剩下了他们俩个人。
简毅很是疲累,仰着脖子靠在了柔软的靠垫上,语气冷淡地说:“陪我聊会天就好。”
小雨愣了愣,还有些意外,不过他也看得出来这个简少似乎心情不好,眼里有一种深深压抑着的情绪:“好,简少想聊什么?”
“随便。”
小雨脑袋也简单,也不知道说些拍马屁的话哄人,他说随便,他就东扯西拉。
听见到什么就说什么,他妈在医院里住着,说得最多的就是里面的病人。
简毅也不知听没听,脸上没有半点儿表情:“那你在医院看到这么多,听说过PTSD吗?”
小雨惊讶道:“我还真知道,今天我去看我妈的时候,就听旁边儿病床的人说起这个病了,叫创伤后应激障碍,不是那么容易好,说是绝大部分人都会伴随着不受控的焦虑及抑郁性障碍,需要陪伴和心理干预,又或者和自己最信任的人再一起,是这么回事吗?”
简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嗯,是这么回事,我就有这个毛病。”
小雨眼睛瞪得滚圆,不可思议地说:“你怎么了啊?谁欺负你了?”
简毅可没兴趣和他解释,语气冷了下来:“不关你的事,你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你在多说一些,别停,我会给你出台三倍的价格,你只要跟我说话就好了,其他的不许多问。”
小雨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客人,他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出去拿本书,读书给你听。”
“好,你去吧。”
简毅无所谓对方说什么,他只想有个人能陪着他,和他说话,让他感觉自己是有人陪伴的,不是孤单一个人,这就足够了。
秦辉在听说小雨被客人留下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担心,正准备上楼找他,见他这会儿出来了,忍不住就多问了两句。
小雨拿了几本吧台上的杂志,笑眯眯地说:“辉哥,你放心吧,简少只是让我读书给他听,不会对我做别的的。”
秦辉一副满脸见鬼的表情:“读书?!搁这儿来出三倍的价格找你念经?是他有病还是你有病?”
“我没病,是简少说他有……”小雨眨眨眼,迷茫了一下,忘记了那几个英文字母了:”ED,他说他ED了,要人陪他。”
秦辉也听不懂:“什么ED,你管他什么D,我看那小子就是脑子有病,要不就是又玩什么狗屁糟糟的花样。”
小雨噗嗤笑了出来:“辉哥,他说我声音好听,我给他读书就能拿钱,多好啊,我先进去了啊。”
“他说你什么就什么?你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他要真听你念经,那就是个脑残。”
秦辉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放心,小雨二愣子一个,被人卖了还给别人数钱,他得看看那个什么简少到底搞什么鬼。
刚准备上楼,狂躁的音乐就停了下来,拥堵的场地被分开两边,角落里好几个人因为什么事就上了手。
“这他妈的!天天有完没完了!小雨你先去,回头我去找你。”
小雨很听话的就走了。
客人之间的矛盾,自然是以劝架为主,双方的人打的热火朝天,拳脚相加,谩骂不断,谁也不肯相让,六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把两边的人分开。
殃及池鱼在这种情况下在所难免,秦辉注意又注意,脸上还是被无缘无故伦了两拳,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嘴唇也被打破出了血。
“闹什么!”
秦辉一脸凶神恶煞,往中间这么一杵。
他一眼扫过众人,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小年轻,几乎每个人都挂了彩。
“闹什么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出来玩儿就是找乐子的,这是干嘛呢?”
身边的黄毛叫嚣道:“是他们那帮傻逼先动手的。”
另外一边的人也吼道:“放你妈的屁,明明是你先挑衅我们的。”
秦辉大手一挥:“行了,都别吵了,我也不是包公,给你们断不了案,我就知道你们搁这儿闹,我这儿怎么做生意?要想继续玩儿的,大家坐下来喝杯酒,这事儿也就过了,想要继续干下去的,我也不送,出门儿随便找个地儿,你们单挑也好,群殴也罢,随哥儿几个开心,打死打活都行。”
两边的人都没说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秦辉也不说什么,叫前台拿来一瓶酒,倒了三杯,自己一口先干了。
“怎么样,哥儿几个,给面子的,喝了咱们翻篇儿继续玩儿,不给面子的,我秦辉人事儿做出去了,后面儿的就别怪我不好说话了。”
在这里玩的人,没几个不认识秦辉的,这人不主动惹事,却也绝对不是个怕事的主儿。
黄毛首先就把酒喝了:“辉哥,别那么说,都是朋友。”
秦辉拍了拍黄毛的肩膀:“行,够意思。”
他侧过头,问着另外一个人:“你呢?怎么说?”
黄毛都把酒喝了,另外一个也犯不着再去挑衅,喝了酒就离开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再次响起。
经过这么一闹,秦辉就把小雨这事儿就忘了。
他走到前台,揉了揉高肿的脸,烦闷的“操!”了一声。
唐灿听闻此事赶了出来,派人将那几个受伤的保安送到了医院,随后问道:“你要不要紧,要不一起去看看。”
“没事,习惯了,回去擦点药就好了。”秦辉用湿纸巾擦掉了唇角地血:“你那边呢?今天怎么样?”
唐灿给秦辉倒了一杯酒:“没事,出了点小岔子,解决了,我看你这几天也没睡好,要不你去睡会儿,我给你看着。”
“拉倒吧,你能比我好哪里去?我就在这儿眯一会就得了。”
唐灿笑了一下:“行吧,你就逞强吧,那我上去了,有事喊我。”
秦辉闷闷“嗯”了一声。
整耳欲聋的声音他听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喧闹,困劲儿上来了,这点儿声音那都不是事儿。
他找了个靠背椅,往吧台旁边这么一拉,脑袋一歪,就渐渐睡了过去。
昏暗的光线在简毅脸上投下阴影,那张苍白的脸隐隐变得有些透明,睫毛不停地翕动着。
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他精致的眉宇始终纠结着,呼吸也有些急促,似乎在梦中都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和不安。
匕首穿心而过,简毅眼睁睁的看着血液在母亲胸膛一点点洇开,宛如盛开的妖艳花朵。
后备箱无边的黑暗里,简毅捂着嘴,耳边是电锯呜呜转动的嗡鸣声。
鲜血四溅,阵阵腥风令人欲呕,猩红的血水顺着地面蔓延开来。
整个空间被鲜血浸染的像烧红的铁块一般,透发出通红的光彩。
昏暗的灯光下,母亲的残肢断臂被分解的越来越小,尸骸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简毅的世界一片血红。
杀人凶手全身早已被鲜血染红,五官也被鲜血覆盖,早已看不清原本的容貌,只有那双疯狂猩红的眼瞳,放射着让人胆颤的红光。
大风乍起,母亲的身体被撕碎,吹得不知去向。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