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捡一个男人回家(一)

“成蹊,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到时候请你吃饭啊,我一有空马上就把课还你。”刘维明的女朋友今天过生日,他想早早地就去献殷勤,自是不能上满下午的课再走。想找人代课,但今天学校有部分老师出去学习,在校的老师也基本上都有课,可把他急死了。现在遇到林成蹊,他的课刚上完了,刘维明赶紧把后面那节课拜托给他。

“没事,维明,你快走吧。”林成蹊本想上了课就到书店去转一转的,但刘维明需要帮忙,他也就取消了原先的打算。

“谢谢啊,那我先走了!”

林成蹊看着边向他挥手边跑走的刘维明,淡淡地笑了笑。

放下公文包,拿上课本,林成蹊步出了办公室,向着C大文学院走去。

“林老师!”上完课,林成蹊刚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叫住了他。

“靳羽?你怎么过来了?”新闻与传播学院二年级6班的班长。

“林老师,您上次布置的小论文我给收了,正想给您送去,走到文学院就刚好看见您了。”靳羽有双灵动的眼睛,此时因为微笑,正显示出漂亮的弧度。

“哦,好,给我吧,辛苦你了!”林成蹊从靳羽手上接过了蓝色透明的文件袋。

“林老师,你今天下午不是没课么?”平时这个时候,林成蹊应该早走了。

“我暂时代一下课。”

果然,又是给别人帮忙。靳羽一副了然的样子。

“是刘老师要给女朋友庆祝生日吧?”

“你怎么知道?”

“我早上到办公室去的时候听到的。”

“嗯。”靳羽是班长,又是学生会干部,倒是常常会往教师办公楼那边跑。

“成蹊哥,你什么时候也找个女朋友吧。”靳羽凑近林成蹊的耳朵,“咱们文学院,漂亮女孩子挺多的。”

“你这个小子,别乱说。”靳羽不仅是他的学生,还是他的大学同学靳禹智的堂弟,他上大学的时候,靳羽上初中,那时就认识了。

“呵呵,不逗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啊。”靳羽的皮肤很薄,特别是眼睫部分,杏仁形状的眼廓里,一双咖啡色的瞳孔,琉璃似的透亮。

“嗯,去吧。”

一路小跑着,靳羽轻盈的身子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转角。

林成蹊转过了身体向着办公楼走去。

交女朋友吗……

回了办公室,逛书店是没时间了,离食堂开饭倒还剩1个小时,干脆在食堂吃了再回家吧。

于是林成蹊就开始批阅学生的作业,一直到食堂开饭。

吃了饭,想着那叠论文,反正总要批完的,林成蹊又回了办公室。

论文改了一半,林成蹊看了看时间,8点了。

这个时间,整个教学楼大概就剩他一个人了。

感觉脖子有些酸,林成蹊站起来做了一下广播操,舒活了一下筋骨后,复又靠坐在椅子上。

好安静啊……

家里,也是这样……

和上一个伴侣分开,有8个月了……活该啊……

今天晚上……去夜店吧……

街的尽头,有一间隐蔽的酒吧,它的外墙上刷着很朴素的灰色调的水泥,一整面丑丑的低调。酒吧的门,开在旁边的弄堂里。

林成蹊走了几步,然后色调清淡的一个通道就出现在眼前,冰蓝氤氲的弄堂,薄弱而又繁杂的光。往里走了几步,那是门牌上点燃的“流夜”。

推开故意营造出破旧感的大门,柔和的暗红色灯光就扑了过来,笼了林成蹊满身满脸。

没有大声喧哗的吵闹,流泻进耳朵里的,是音乐的低扬。

这感觉,还不坏。

林成蹊缓着步子向里走去。

尽管酒吧里是柔和的暗红,但林成蹊也能看得到夜店里客人们的穿着风格,不是没有像他这样穿着西装来的,但更多的是为着逛夜店特意做的打扮,一眼扫过,惹眼的热火的,华丽的高雅的,一个个,一团团,藏匿了形貌,模糊不清。毕竟是来得不多,生涩的违合和紧张的感觉想往下压,怕还是不能如愿,苍白的脸泛起些薄红,林成蹊向右看的视线落到了角落里一个空着的台位上,心下暗喜,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很快就有服务生拿着酒单过来了,林成蹊点了杯MARTIN,独自坐在那里想着接下来的打算。

虽然夜店来得少,来的一两次也是和伴侣一起,但他毕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待在这个圈子里这么些年,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夜店这个地方,有伴的话一般不会被搭讪。今天是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意图几乎是很明显了。自己主动……还是不太敢……等等吧,那个会来邀约他的人。

自从林成蹊走进“流夜”,探视的目光就聚集在他的身上。

这样一个穿着朴素的西服还拿着公事包的苍白男子,和这个时尚魅惑的场合实在不相符……只是,新鲜,纤瘦,又脆弱……暗红中,一线线一缕缕,嘲弄又暧昧的眼光。

没太心急,酒喝了半杯,稳了些情绪。林成蹊开始感觉周围的情况。

似乎是有一些看向他的视线,林成蹊也微微抬起头看了看就近的周围,视线走过,暗媚里几对情动的贴合,几双微笑着别有用意的撩拨。

看到的第三个男人,有着不错的面相和优雅的坐姿,他也正含笑看着林成蹊。与林成蹊对视上以后,男人举起了手里的酒杯,给了个示意。不可否认,男人的外表是林成蹊喜欢的类型,先交流看看吧。林成蹊也对着男人点头微微笑了笑。

似乎是得了拔了头筹,男人嘴角一抹得意的笑,端了酒向林成蹊那一桌走了过去。

朦胧里,隐匿着较劲。这里,本就是狩猎场。

“你好。”男人走到林成蹊旁边问了声好,才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你好。”和男人盯着林成蹊的眼睛不同,林成蹊只在说你好时看了他,就偏开了目光。

平凡的脸,浅淡的表情,整个人看起来拘谨又禁欲。男人笑了笑,挺不错。

“还需要一杯酒吗?”注意到林成蹊的酒快要见底,男人体贴地赶紧再送上一杯。

男人的打量林成蹊不是不知道,但也还算含蓄,和他说话也一直很礼貌。就选他吧。

“嗯,好。”今夜,可以不用寂寞。

男人笑着扬了扬手招来了服务生,又一杯MARTIN放在了桌子上。

无言的默许,成功的邀约。

“干什么你!”突然的,一声粗嗓门地怒喝打破了“流夜”处处弥漫着暧昧的低哑氛围,惊动了所有人。

“你敢动我的人?”英俊的颜,睥睨的眼,淡淡的语气,不可逾越的威严,但是,从他时而冷冽时而迷蒙的眼神可以看出,今晚,他已喝了不少的酒。

“你的人?哈哈,小叶,跟你的贝勒爷说说,你现在是谁的人啊?”这个声音就是刚才大声嚷嚷的男人,不惑的年龄,肥硕的身体。他此刻正从下至上极度鄙视地看着所谓的“贝勒爷”。

“贝勒爷”没做声,斜着眼看着小叶,满眼里都是自信。

……

“哥,小叶现在是刘总的人。”叫小叶的男孩边说着边躲进了刘总的怀里。

刘总把这小白兔抱进怀里,猥亵的手就开始揉揉捏捏,丝毫不理会“贝勒爷”变色的脸。

挑衅。

“啪”的一声响,“贝勒爷”摔了酒杯,从刘总怀里拉出小叶就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把小叶打倒在地上,小叶捂着被打肿的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贝勒爷”没理会,摇摇晃晃地向着胖子走过去,心里烦闷,拳头捏得紧,上去就抡出一拐子,旁边的打手眼疾手快给挡住了,然后拳头就向着李贡延挥去。

已不知喝了多少酒的男人敌不过众多的拳脚,华丽的衣衫被踩在脚下。好一顿拳脚。胖子看好戏似的坐到旁边,打手是他带来的,他不说停,打手就继续打。

等酒吧老板出来劝阻的时候,男人已趴伏在地上,似是疼痛又似酒醉的呓语,样子很是狼狈。

“先生,先生。”林成蹊叫了两声,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才收回了观战的视线。

“哦,抱歉。”怕是自己忽略了林成蹊,男人绅士的道歉。

林成蹊摇了摇头:“对不起。”

然后林成蹊站了起来,在男人诧异的目光下,向祸事的那头走去。

“刘总,刚才真是失礼了。”林成蹊对着胖子鞠了个躬,他记得叫小叶的男孩是这么称呼他的,“他今天喝得多,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此时的刘总已经把挨打的小叶抱在了怀里,听到个过来帮腔的,抬头打量了半天。身材细瘦,长相普通,呆板的穿着,没什么表情。

“你谁呀?”

“我是他的朋友。”

“朋友?……那就赶快把他弄回去吧,免得丢人现眼。”刘总一脸鄙薄地转过头去换作怜惜的表情,“小叶啊,疼了吧,真是可怜,我已经教训他了,出气了吧?”

“嗯。”小叶的眼睛里还有眼泪在往下掉。

“刘总,那我就先把他带走了。”

林成蹊说完,就走到趴在地上昏睡的男人身边,想把他架起来。可是,男人很高也很健壮,他努力了好半天,才让男人把手搭在他胳膊上。

“还以为自己是贝勒爷呢?”刘总瞟了他俩一眼,带着小叶进了包房,那几个打手也跟着他进去了。

“你这什么意思?”是刚才送酒的男人。

好不容易才撑起身体架起被打的男人,想往外走,却又被他拦住。

“先生,真的很对不起,这位先生,我认识,所以我得帮助他。下次还有机会,我一定请您也喝一杯。谢谢了。”向着男人歉意地微笑,林成蹊单薄狭长的眼睛里,有着柔和却又点点坚定的光芒。

觉得被摆了一道的男人看着这双眼睛有一瞬间的愣神,视线在林成蹊脸上梭巡,却没让开。

“先生,请您让我过去,好吗?”他不让开,林成蹊独自支撑得很辛苦。

凝视了他一会儿,看着他额上渗出的汗珠,虽有些不甘,但男人也知道今晚不可能。于是抽了张名片塞到了林成蹊的西服口袋里。

“给我电话。”

穿过霓虹,架着个受了伤又烂醉如泥的男人好不容易走到正街上,拦了辆计程车,林成蹊把人带回了家。

拖着几乎是醉死的男人下的车,重又把他架到肩膀上,两个人才艰难地上了电梯。

靠着电梯壁,林成蹊稍稍放了些力刚喘上口气,旁边的醉汉就开始一个劲地往下坐。赶紧加大力捞住,没有意识的强壮男人随着惯性将他压上了身后的铁壁,身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喷在林成蹊耳边的全是热气,带着重重的酒气,让他战栗。

拖拽着出了电梯,让他趴伏在自己的肩背上,因为花了很大的力气撑着这个身体,拿钥匙的手都抖了起来,半天插不进钥匙孔里。突然,身上一轻,接着就是“咚”的一声闷响,醉鬼高大的身躯与地面进行了正面地撞击。林成蹊不禁倒吸一口气。

林成蹊蹲了下来,楼道明亮的灯光照射在摔倒男人的脸上,那张脸已全没有了先前的帅气,鼻下有未干的血迹,眼窝下巴上一片片的乌青,左脸颧骨高高的肿起。这刘总,下手够重的。好在呼吸还算平稳,也没有疼痛的表情,把男人的头扶起来轻轻摸索着检查了遍,似乎没撞到头。

叹了口气,林成蹊先把门打开,放了公事包,脱了西装,继续着把这个男人搬运进屋子里。

脱下那些已经脏污的贵重衣衫,林成蹊架着男人躺到客房的床上,打了水给他擦干净手脚和嘴脸,再次检视了下男人的伤。脸上被打得最厉害,这张脸,的确是招人恨。面部的红肿,特别是眼窝的乌青,怕是得一段时间才能消啊,这些天,你都不能出去招蜂了。

看完脸上的伤,林成蹊就开始检视男人身体上的伤痕。男人的身体线条很美,紧实结实的肌肉对男女都有极大的吸引力,只是,这具极有诱惑力的身体上,现在是乌青一片,特别是腹部肋骨处,腿上也可能被踩了几脚。林成蹊摸索着按了按,肋骨是完好的,应该只是皮外伤。拿了药,一点点给他涂抹上去。

弄了大半夜,林成蹊才给男人盖上了被子,拿着男人脱下的衣服退出了客房。

费哲,海洛传媒《商界》杂志总编。

收拾明天要送去干洗的衣服时,林成蹊掏出了夜店里男人塞他口袋里的名片。

竟是他?

今天遇到的人还真不少。

把名片放进了公事包里,林成蹊回了房。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林成蹊因为睡眠不足,昨晚又费了那么多体力,多少年没搬这么重的东西了。疲惫地打着呵欠,林成蹊先去看了看客房里的男人,仍旧是肿着脸睡得很死。

洗漱完毕,熬了粥,留了个纸条在男人的床头,林成蹊就上班去了。

李贡延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刚呻吟着想用手按摩一下头部,大脑里针刺的疼痛似乎就传遍了四肢百骸,而自己的全身,好像就没一块好肉了。

挣扎着艰难地坐起来,呼痛的呻吟不断。

抬眼扫视了一圈,陌生的一切,这不是自己的家。

不管了,先看看身上怎么这么疼。

掀开薄被,身体上大块的乌青着实吓了李贡延一跳。摸了摸自己的脸,肿起的部分很明显。于是怒气充斥了上来,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打他?

“啊——”猛然窜上来的怒气让他的脑袋里一阵抽痛。

伸手重重按揉着太阳穴,希望疼痛能减轻一些。

等这股刺痛过境,李贡延开始回想自己最后的记忆。

昨晚似乎是在“流夜”喝酒……

屈辱的记忆没一会儿就凌乱地找回来了,下去的怒气重新席卷而来。

刘胖子,还有那个贱货!

李贡延阴沉着脸,攥住了满是青筋的拳头。

生气归生气,可是肚子有些涨,李贡延想起身去小解,好半天才在疼痛中把自己挪下床。床边放着的衣服,李贡延随手抖开看了看,睡衣?不是他的,李贡延没穿,直接穿上鞋龇牙咧嘴地慢步着找卫生间去了。

客卫比较好找,李贡延进去小解后,见有淋浴,就顺便洗了个澡才出来,他讨厌身上的汗味和药味。尽管洗澡对于布了好些瘀青的身体很是困难。不想用别人的毛巾,湿淋淋地就出了浴室,水顺着头发和身体滴落到地上。

这里,是谁的家?

浅驼色的墙壁,白色的桌椅,简单的方块顶灯,一间不大的房子。

李贡延住的是客房,除了这间,这屋子还有两间房,只是都上了锁,被捡回的男人没能一窥究竟。

防着我?李贡延挑了挑眉。

平时在家里光着身子也没觉得凉,怎么今天倒有这种感觉了。挪回了客房,用床边的那套睡衣擦干了身体,李贡延才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张字条:“厨房有粥,放微波炉热5分钟就可以吃了。消炎药在药箱里,吃完粥后半小时记得吃药。”

很俊逸的字。

就是那个带自己回来的人吧。

到底是谁?

昨天的确是喝太多了,和他们打起来以后的事情竟然就不记得了……

这个带他回来的人,是熟人?

李贡延再次看了看这件于他来说太简陋的屋子,的确是没有印象。

粥?肚子的确饿了,昨晚上也没吃什么……

睡衣擦了身体给弄湿了,李贡延仍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仍然只穿着条内裤就踱到了厨房。

粥是有一大盅,但是,是白粥,配菜也只有一碟腌菜。

……寒酸。这样的食物,真不是他吃的。

不过,宿醉后的人难受得厉害,血液似都要被酒精烧干了,干渴不说还泛着恶心,山珍海味都摆他面前,他怕也没胃口。想着那些荤腥的东西,李贡延开始反胃。

李贡延决定将就着把这粥吃了。

在微波炉那里站了半天,李贡延给了微波炉一个白眼。他摆弄半天,这机器都没给他点反应。

这个微波炉和他家的不一样……

不想吃了,可肚子却咕咕叫。

他的衣服也没找到,钱包也不知哪去了,又不知这里的地址,出去吃或者叫外卖是不行了。更何况,他顶着这样一张脸,怎么出得了门?

肚子在抗议,李贡延还是把粥拎了出来。

吃了一勺,虽是凉的,但是稠而不糊,糯而不烂,有点功夫。

拿筷子挑了点腌菜放到了口里。

……咸淡适中,味道很长,似乎还有肉末。

难过的胃里有了些安慰,李贡延的心情勉强地好了些。

吃完了粥,李贡延就回了房间,从药箱里翻出了消炎药吃了,但是擦的药他没见过就没往身上擦。

哎哟……身上的确是疼啊,稍微动一下就牵着全身。

他李贡延何时受过这种对待?他妈的姓刘的,逛个夜店还带着一群狗,你要有本事就自己上!孬货!

人吃饱了,就开始犯困,可身上又到处疼,怀着对刘金生的咒骂,李贡延还是躺回床上睡觉了。

林成蹊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屋子的狼藉。

厨房里摊在桌子上已经干涸结痂的碗筷,地上的蜿蜒的水和湿漉漉的脚印,客卧里随便扔着的弄湿了的睡衣。

床上拱起的一团,男人还在睡。粥他是吃了的,他倒没直接回去。

林成蹊走到床边,看着睡熟的男人,一张肿得变形的脸,有些可怜。

这脸上的伤怕是他不出门的最大的原因吧,这么爱漂亮爱面子的男人啊……

可是,除了青肿以外,脸上还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林成蹊伸手摸了摸李贡延的额头,烫得厉害,找到李贡延的手握了握,手心也是烫人的温度。

发烧了。

难道,是内脏受了伤?还是昨天撞到了头颅内出血?昨晚应该直接送他上医院的,林成溪皱了眉头。

“李贡延,李贡延?”林成蹊推了他半天,李贡延都没应声。

没办法了,必须上医院。

林成蹊把从干洗店拿回的衣服重新套到男人身上,架起这个烧晕了的男人,再度开始艰难地搬运工作。

高烧41c,外伤较严重,内脏和颅部需要拍了片子才知道有没有损伤。

划价、缴费,然后排队,终于拍了片子,医生说目前来看内部没有问题。

听到诊断结果,林成蹊才松了口气,生怕是因为自己仗着那点医学知识而耽误了李贡延的病。

他哪里知道这个受伤的男人在3月的天气里湿着身子到处逛,还吃了一大盅冷粥呢?

但是李贡延还是需要在医院治疗几天并观察一下,毕竟身上脸上那么多伤痕。林成蹊觉得这样也好,如果让他天天搬着男人来打针,他可受不了。把他从急诊室的病床上移到了内科病房,动手给他换上了病员服,让他躺好了水也挂上了,林成蹊才擦了擦脸上的汗。把被子给李贡延拉了拉,关照了护士让她一定注意点滴的进程,林成蹊又赶回了家。他得回家给这个男人弄点吃的来。

还是弄了些清淡的,林成蹊自己也匆匆地吃了点,然后带着李贡延的那份就到医院来了。

李贡延住的是多人病房,林成蹊进来的时候,李贡延并不知道这就是捡他回家的那个好心人。

“你醒了?”李贡延的针刚打完,烧退得还不那么明显,但起码他看个人还是清醒的。

是他?……不认识。

“起来吃点东西吧。”男人的声音有着流水一般的质感。

林成蹊把床摇起来以后,扶着李贡延靠向自己,把他的枕头竖起来垫在他的背后。

李贡延默默地任他摆弄,他现在也的确没什么力气。平时再活跃的人,病了,一样歇菜。

“能自己拿着吃吗?”林成蹊看着李贡延。

难道不能他就喂他吃?要是个美人,他倒不介意。

李贡延伸出了手,自己端了缸子吃了起来。

热粥顺着喉管往下滑,黏腻滑爽的柔软慢慢地让李贡延皮肤发烫但却感觉发冷的身子热了起来,胃里一点点填满,暖暖地舒服了许多。

从刚才林成蹊和他说话开始,李贡延就一直在观察他。这个男人和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长得没一处打眼,又不是少年的年纪,李贡延排除了他和自己有染的可能。生意上的?这人虽长得不怎么样,倒有点斯文的学究气质,不像是做生意的呀……搜索了半天,这个人,他的确是不认识。

不过,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就现在这状况,可能还得让他这么着照顾自己,要是真没目的,倒也真的是很感谢了,“谢谢你,这粥,很好吃。”

坐在旁边看他吃粥的男人听了只是浅浅笑了笑,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水光让李贡延凝了下目光。

刚才因着那淡淡的笑,一抹生动一瞬间滑过了这个平凡男人的脸。

似乎,比长相普通好那么一点点了。

“你叫什么名字?”李贡延问道。

“林成蹊。”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嗯。”林成蹊点了点头。父母的确就是取了这个典故给他起的名字。

“桃树不招引人,但是因为它有花和果实,人们也常来看,或者来摘果子,在它下面走来走去,走成了一条小路。即使平凡,只要待人真诚和忠实,就能感动别人。你叫这个名字,倒真是实至名归。”如果林成蹊对他真没有任何企图的话。

林成蹊淡淡笑了笑,他的确是很平凡。

又是这抹笑,这张平凡的脸,还是笑起来好看点。

李贡延盯着林成蹊,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只是,有些事情,他得问清楚。

“林成蹊,我想问一问,你认识我吗?”

想了想,林成蹊回答道:

“你是李书记的儿子,皇朝的总经理。”

这个回答让李贡延皱了下眉头。他的父亲,已经不是C市的书记了。

“李书记我在新闻里见过,你,我是在杂志上认识的。”

就这样?

“林成蹊,这么说,我真的是不认识你咯?”

“……嗯。”林成蹊抿了抿唇。

“那,为什么我今天早上会在你家?而且,为什么我受了伤?抱歉,我只记得昨晚似乎是到流夜喝酒去了,后来的事我就不记得了。”李贡延一直在看着林成蹊的反应,“你当时也在流夜?”

“……嗯。”林成蹊点了点头,“昨晚你和刘总起了争执,然后打了起来,他们人多,你可能是喝醉了,打不过他们,后来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然后呢?”这一段李贡延记得,就是不省人事那段他没有印象。

“然后,我就把你带回了家。”

“你和我好像并不熟,怎么会想着带我回家呢?”

“嗯……不管你认不认识我,既然我也是见过你的,总不能看着你趴在地上,装作没看见吧?”

“就只是因为你在杂志上见过我?”

“嗯,是啊。”

……

这感情着是个活雷锋。

……

不过,昨天,这个男人,也在“流夜”,他是GAY。那么,他会带我回家,也还有一个可以猜得到的原因……

想到这里,李贡延笑了笑,好像待在医院也不那么郁闷了。

林成蹊,倒是让我看看,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话。

接下来的几天,林成蹊就往返与公寓、学校,还有医院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