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原来这里是《基督山伯爵》的世界吗?爱德蒙邓蒂斯就是那个主角吗?艾瑞克已经想不起那本书里面人物的名字了,只记得一个基督山伯爵。不过依爱德蒙的经历来看,果然自己如此幸运的来到了主角身边吗?

爱德蒙担心的问:“艾瑞克?你怎么了?”

艾瑞克抬起头,给了他一个苍白虚弱的笑,“不,没什么。”

爱德蒙看出他的亲人正在被某个想法困扰,那笑容看起来脆弱无力。

他离开椅子,跪在艾瑞克身前,双手环过他的兄弟,将他轻轻带入自己怀里。而被安慰的人也伸出手拥抱住给予他温暖的人,十分感谢于这无言的支持。

“你在想什么?我说了什么让你费解的话了吗?你看起来很困惑不安。”

“不……爱德蒙,我从没想过原来是这样……”

“什么?”

“我只是……只是,我有一个前世……”

“艾瑞克,你让我更搞不清楚了。那是什么意思?”

艾瑞克只是更用力的拥抱着他。

伯爵吗?

爱德蒙,不管怎样,不管你是谁,不管这是不是小说中的世界——我都会帮助你。尽管我如此废柴,但是我一定会陪你一起去报仇的!

艾瑞克轻轻分开两人,用重新找回了神采的眼睛紧盯着他这辈子最亲近的人。

“我的意思是,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挖那宝藏?”

基督山岛的宝藏

一月里刺骨的海风因为这几天的好太阳稍微减弱了一些,海上来来去去的船只也似乎喜悦于太阳的温暖,欢快的赶往各自的目的地。

有这么一艘小型船却有别于其他的船只,这艘漂亮的游艇似乎因为驾驶者想要享受阳光而只是缓慢悠闲的飘在海面上。

这艘小游艇是卢卡从热那亚买回来的。艾瑞克听说那里造快船的技术比其他有名的造船地都要高明,他忠心的仆人总是能为他的主人提供最好的。而且那仆人更值得被赞扬的,是他的主人交给他买船的钱仅被使用了四分之三。

当艾瑞克夸奖他时那忠心的仆人只是说:“您不必赞扬我我的主人,因为您是如此任性的要求我必须在十天内备好船只,于是我只好将船主的儿子绑架了——以曼巴的名义。至于花掉的钱,实际上只是被付给了我雇佣的流氓,而且我特意多付了一倍,用以让那批人努力干活。实际上,您知道,如果不是这么急的话,他们那还有一只更好一些的船还有几天就要造好,而价格比这更便宜。”

即便被越来越大胆的仆人冷嘲热讽了一番,艾瑞克依然心情不错。只是在口头上被讽刺几句他根本不在乎,谁让这忠心的仆人总有办法完成主人交予的任务呢。说实在的他们也相处了快十年了,卢卡的古怪脾气全都是被废柴又任性的主人逼迫形成的。

爱德蒙和艾瑞克与启程去弗洛伦萨的老邓蒂斯和卢卡告别后,两个人自己动手,将小艇舱中的床改装成保险箱——为那批爱德蒙存疑而艾瑞克知道一定会有的宝藏。然后两人又准备了充足的淡水、食物和其他的航海必需品,带着几管长枪,腰中别上短刀,驾驶着这艘漂亮游艇出海了。

即使中间过了这么多年,爱德蒙作为水手的技术依然那么优秀。他甚至不用艾瑞克帮忙,只靠舵的帮助,就可以使这游艇按他所希望的方式行动。于是两个人干脆在甲板上晒着太阳闲聊。

他们更仔细的聊起这十几年各自的生活:爱德蒙出乎意料收到了长老的教育,多种语言、数学等知识使他从聪明人变成真正博学的人;而艾瑞克短暂的疯狂促使他性格的改变,以及化名曼巴敛财、杀人、聚集人脉,还意外的招收了卢卡做仆人。

爱德蒙怜惜于他的兄弟为了他双手染血,然而艾瑞克却不同意他的意见。

“得了,我当时也被害了,如果不是那么刚好赶上拿破仑的回归,可能现在要你去救我呢!而且你的意思是让我看着自己的兄弟受苦却不管吗?我承认我从来不聪明,而且懒惰的被命运推着走,但是我从不后悔变成荒野里的黑曼巴所犯下的恶行,谁让我想不到其他救人的途径呢?神明不会保护任何人,既然他没有保护过我,那也没有权利审判我,你还担心我会下地狱吗?”

爱德蒙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许我们换过来,我也会选择和你一样的路。”

“不可能的,你太善良了,不会允许自己染上无辜之人的鲜血。”要是换过来,基督山伯爵还是基督山伯爵吗?“如果我在黑牢里十几年,那可真要疯得不能再疯了。”

“我承认我确实像你所说的善良又轻信,但是经过了这一切又怎么还会如从前一样呢?神确实不能保佑凡人,自己的仇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来报。”

“那么,你已经决定了那几个混蛋应得的报应了吗?”

“还没有。你是怎么想的?”

“我?”艾瑞克索性躺在甲板上,感受阳光带来的温暖。“要我想的话就直接杀了他们,顶多上点刑。”不过是满清十大酷刑!

爱德蒙沉默着,过去漫长的痛苦经历使他形成了坚毅的性格。即使他的本性依然是那个善良的青年,但是当他们讨论起仇敌与复仇,那些愤怒与悲伤就让他变成了复仇的天使。他在心中盘算着最残忍的刑罚,还是觉得这些不够让那些卑鄙的人们感受到他的愤怒。

等到艾瑞克都快要睡着了,才听到他以深沉的语调开口说:“我不能原谅这些人对我们所犯下的罪。他们夺走了我们原本幸福的人生——我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度过大部分青春岁月,而你行走于黑暗之中双手染血;他们给予我们长达十四年,而且还要继续下去的痛苦,而他们自己却只是被一颗子弹射穿头颅,或是被一把剑刺穿胸膛,遭受几分钟、至多几小时的痛苦就能解脱,这样不对等的付出怎么能算做成功的报了仇?”

他看向甲板上躺着的艾瑞克,他的兄弟只是微笑着看着他,眼中充满理解和鼓励。

爱德蒙继续说:“他们应该经受更加深沉的、迟缓的,甚至永恒的痛苦——这是他们赋予我们的,那么我们也要将相同的东西回报给他们。”

艾瑞克明白这会很难,比杀人难多了。但是他只笑笑的说了两个字,“好的。”

我亲爱的兄弟啊,这一路走下去怎会不接触黑暗呢?有些事,既然善良的你不忍心去做,那么就由我来做吧!

第二天傍晚,小船在基督山岛靠岸了。

这小岛表面到处是裸 露的岩石,除了石头上的苔藓,只有金娘花和一些小灌木仍坚强的从石缝中探出头来,在恶劣的环境里努力的存活着。

两人绕着岛航行了一圈,将船开进一条小溪。爱德蒙搜索着溪水两岸,根据法利亚长老告诉他的线索,将船停在了一处最有可能有宝藏埋藏的地方。

他们将船藏好,拿上枪和鹤嘴锄,向着那希望之地走上去。他们找到一条小径,这小径似乎是被激流冲刷出来的。

两人仔细寻找着可能的,被那藏宝人留下的记号。时间的流逝使得原本光秃秃的石头表面长满苔藓,他们有时必须刮开苔藓,拨开遮挡的野花和各种小植物去看。

不过当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个指路的记号,所有疑虑全部被打消了。宝藏肯定就在这个岛上。

那记号相当有规律,它把他们引到了一块圆形的大石头。艾瑞克马上知道这就是正确的地点,并细心地找出被大石遮掩住的洞口。

两人忙活了半天,甚至用火药炸松了大石的底座受力处,用一段橄榄树做杠杆,拼尽力气去推撬杆,终于那抵住洞口的石头顺着斜坡滚落下去。

那块石头原来所站着的地方,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嵌着铁环的大石头,惊喜的两人将刚才的撬杆插入铁环,撬开了石头,果然就露出了一个岩洞。洞口有阶梯一样的石级,一直向下伸直黑暗中。

稍事休息,两人下到洞中。那洞里竟然能看见头上的一线天空,里面的空气干燥且温暖。岩洞壁的岩石显然含有石英,随着角度的变换闪闪发亮。

爱德蒙牢记长老所说的宝藏藏在第二个洞口深处,仔细寻找,终于发现其中一面岩壁是伪装过,用小块石料垒起来堵住的。两人七手八脚的搬开这些石块,终于在被藏起来的洞的最里面挖出了那传说中的宝藏:成堆的金币、金块,大捧大捧的钻石、珍珠和红宝石。

两个人兴奋的发疯,分不清这是梦幻还是现实。除了那些极度强大的国家的统治者们,还有谁同时见过如此多的耀眼的财富呢?(呃,我觉得有很多有钱人都有等价的资产,但是不会全兑成黄金放家里吧?大概……嘛,我是普通人……)

他们高兴的不断做出一些可笑的行为:疯跑,狂吼,大笑。

最后两个人干脆在洞中点起了篝火,仔细的开始计算了这批财宝。过了一夜,得到的结果是:这里共有一千块金条、大约五万枚金币、满满十捧的各种宝石。

艾瑞克除了在电影里还没见过这么多耀眼的东西呢。不过这一夜都看着这些,还是慢慢平静了。

他看着爱德蒙,欣慰于受苦的人的命运终于开始扭转——有了这笔钱,复仇会简单得多。

天亮之后,两人分批将所有财宝运到小船上,藏在了暗格中。等到他们确认所有的金币、金条和宝石都被搬上船之后,驾驶着小船,离开了这个神奇的,此刻看起来如此可爱的小岛。

基督山岛越来越远了,艾瑞克一直看着那逐渐变小的岛,“爱德蒙?”

“什么事?”

“我们把这个岛买下来吧!顺便买一个爵位!”

“好,我也有这个想法。”

两人相视一笑。

艾瑞克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那么你以后,干脆改名叫基督山伯爵吧,怎么样?”

奇迹的九月五日

曼巴回到了老巢弗洛伦萨,带回一批古金币、金条与一些宝石。他在此地经营多年,不久就将这批赃款中的金条以及一半的古金币重新打造成货币;他分别与众多的古董商见面,很快将另一半古金币高价脱手了;几个跟他相熟的珠宝商与他做成了几笔大买卖,接着被他套到了最名贵的一些珠宝的产地——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在遥远的东方才能找到。

做完这一切,曼巴又消失在荒野中。

而当曼巴出现在弗洛伦萨的同时,一个教士光顾了一间破旧的小客栈。客栈的主人以前是个裁缝。

教士只是与客栈的主人聊了聊往事,临走时非常大方的给了那个穷苦的可怜人几个古金币——据说它们非常值钱。

那可怜的老板想卖掉它们的时候才发现,这东西在这段日子里迅速贬值了。它们现在只值它们应有的价值。

摩莱尔父子公司最近的情况很不好。公司在两年里丧失了五条船,只剩下埃及王号还在服役。

即使是摩莱尔先生这样的受人尊敬的好人,在他濒临破产边缘的现在,大部分的员工为了生计也只得离开。

原本热闹的,充满人群与活力的公司,现在只有两个忠心的雇员还在此工作,没有离开。一个是叫做艾曼纽赫伯特的年轻小伙子(又译为埃玛纽埃尔雷蒙——姓怎么差这么多?),他爱上了摩莱尔先生美丽善良的女儿朱莉(或裘莉)——虽说他的父母极力反对此事。

另一个留下来的人是会计,独眼柯克莱斯。在大家都灰心的时候,只有这个倔犟的小老头依然故我。他始终对公司充满信心,善良、耐心、忠诚。即使在这种时候依然一丝不苟的清算着每一笔款项的交易流通。

善良的人一辈子都在做好事,结果他自己如今却举步维艰。老天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公平。

他不知道的是,有这么几个受过他恩惠的人,即将为他展现生命中最灿烂的奇迹。

在马赛城的另一边,跨过卡尼班丽街,顺着诺黎使折入米兰巷里,左手边有一所老房子。房子的外表和这一带的其他房子相比稍微漂亮一些;这毕竟不是为了什么高贵的人们精心建造的建筑,只是每层的窗台上都栽种了很多美丽又平凡的鲜花,看上去也仅仅是比其他的老楼精神了一些罢了。

这座老房子几年前就被一个外国勋爵的仆人买下了,但是这个不知名的勋爵,除了派他的仆人将这里重新布置了一下之外,却从来没到这里住过。直到前几天,才有两个体面的中年男人先后住进来。

这所老房子是老邓蒂斯从前的住所,这两个人当然就是已经改头换面的爱德蒙邓蒂斯和艾瑞克邦尼特。

卢卡几年前就被派到这儿,拿着假证件从房主手中买来了整栋楼。这栋楼的内里如今可大不一样,原来每个屋子分别住着一户户人家,现在除了老邓蒂斯的房间,其他的房间都酌情打通了间隔。各种家具按照艾瑞克给的图样定做,装饰的物品也是艾瑞克亲自挑选的。于是这外表看上毫去不起眼的老楼变成了一栋舒适的别墅。

但是此时入住的两个人还是不约而同的住进了老邓蒂斯原来的房间。

屋子很小,两人又从隔壁拽过来一张床,与原本房间里的床并排放着,中间就只有窄窄的一条过道了。

这两人分别处理完各自的事情,结果收到埃及王号可能已沉没的消息,又听说了摩莱尔先生的现状。于是决定要为这个好心人做些什么。于是他们回到了这思念的地方落脚,此刻两人并排躺在床上聊天。

“那么,我明天就去安排船厂的事。”

“我去好了,我拿着图纸呢,你不用担心。”艾瑞克说:“你还是按原计划去当那个什么银行职员吧,我可装不像。”

“那好吧。”

“这之后我们要做什么?这就去巴黎吗?”

“要我说,艾瑞克,我们最好还是先去远航一次。可以去一次东方——”

艾瑞克着急的坐起来打断了他的话,“去中国吗?”

爱德蒙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忽然的兴奋起来?难道那遥远的国度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将你吸引住了吗?”

艾瑞克大笑着重新躺下来:“哦,我的爱德蒙,你不知道!我上辈子一定是个中国人!!”这是真的!“我对那地方非常熟悉,而且……你一定猜不到,我还会说中国话呢!”

爱德蒙瞪大眼睛:“哦,你吓着我了我的兄弟!这情景比农妇们用来哄孩子的神话更加荒诞离奇!你竟然要我相信在你身上竟有这样的怪事发生吗?你不是在我们去了某个荒岛之后就疯了吧?”

艾瑞克喷笑着扑过去,两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来回打滚,直到爱德蒙不小心摔到了两床中间的缝隙里,他们仍然不可抑制的大笑着。

这情景让两人想起还小的时候,两个小孩子每天睡在一张床上,经常像这样闹着闹着就掉下去一个。

那时候生活清贫又单纯,每天都很累,但是有彼此陪伴很快乐。

如今他们有无数金钱,虽然大仇未报,但是总算还拥有彼此的陪伴。

所以说,其实他们还是抓住了一些属于他们的幸福。

这天晚上,在这熟悉的充满回忆的狭小房间里,着两个人都带着好心情和温暖的感觉陷入了梦境之中。

九月五日 马赛港

十几分钟前,一艘全新的,与原来的埃及王号一模一样的货船进港了。得知消息的人们全部跑到了码头上观看。

当所有人为新的埃及王号奇迹般的到港鼓掌欢呼时,一艘小艇划到了岸边。

一个留着黑色胡须的男人离开身后欢笑的人群,走下登陆用的踏级,由这小艇送上了不远处停泊的一艘华丽游艇。他像水手那样敏捷的跃上了游艇的甲板,与等在那儿的另外一个精瘦男人,一起看着码头上让人欣慰的一幕。

摩莱尔先生欢喜的眼泪直流,正与身边所有人一一握手,并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天空,似乎在感谢那不知名的造福者。他与家人将会用一生的时间感激这个奇迹到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