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静不下来
天色还早,叶之衔记得闻隽的公司离D大不算远。
D大和别的学校不一样,它不在郊区,而在市区繁华地带,闹中取静。
一个小时后,风格迥异的两座银色商业拼接大楼下。
闻氏各大产业龙头总部都分布在这。
金碧辉煌的大楼门口,前台小姐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您不能进去,既然您说是闻总的夫人,要不您联系一下他?”
这明显就是不信。
叶之衔碰了碰从背包里露出一个角的画框,随后有些窘迫的看着手机。
他和闻隽根本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正想着要不要回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叶大公子吗?”
叶之衔微微侧头,看到了吊儿郎当的人—闻劭。
这是闻隽的堂弟,新婚那天给了他个下马威,闻隽走后,也总是来找事。
叶之衔很讨厌这个人。
当即转身要走,却被闻劭叫住了。
“有事?”叶之衔语气淡淡的,却能听出一抹不耐烦。
闻劭本想又找茬,但突然想到什么,手放到台上,大拇指向后一指,神色戏谑:“诶,前台小姐,你认识这个人吗?”
前台小姐依旧是十分标准的职业微笑,摇了摇头:“是闻公子您的朋友吗?”
闻劭笑了,正想挖苦一番,结果一转头就看到—
那稍长的卷发被扎在叶之衔脖颈后,不规则特色衬衫尽显他那削弱有形的身材。
微卷的碎发落在他额间,半遮着他的眉眼,无辜的明眸有些湿漉漉的,看着楚楚动人。
这张脸根本让人不能说出一句不好。
恶毒的话硬生生堵在喉口。
闻劭暗骂一句,叶之衔也就这张脸配得上他哥了。
闻劭笑道:“看来你也不招我哥喜欢嘛,前台都不认识你。”
叶之衔来这不是为了被他挖苦的,没再闻劭一眼,自顾自往前走。
却被闻劭一把拉住。
叶之衔一把甩开,但下一秒又重新被闻劭抓住:“走什么,不是要见我哥吗?我带你去。”
叶之衔蹙眉:“放手,我不见了。”
要不是这是闻氏,要不是他是闻隽的弟弟,叶之衔早动手了。
可常年握画笔的手哪有经常打拳的人力气大。
最后他还是被拉进了152层闻隽办公室旁的会客厅。
把他塞进来后,闻劭就走了。
叶之衔还是第一次到闻氏,更别提闻隽办公的楼层了。
会客厅就茶水桌和沙发,外加一个书柜和绿植,但装修得很好。
平时…闻隽就在这会客吗?
正打量着,突然门外传来闻劭的声音,好像在和谁争吵。
房间隔音不错,断断续续的,听到最后,叶之衔只能听清一句。
“那他呢?你这么做对得起他吗?”
叶之衔当然知道闻劭嘴里维护的他不可能是自己。
不过闻劭口中的这个他是谁,竟能让这么向来跋扈的人护着。
叶之衔悄悄打开一个门缝,他绝对不是故意偷听的。
不过刚打开,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闻劭的声音渐弱。
叶之衔正想拉门出去,却被两个女声吓退了回去。
“闻公子又和闻总吵起来了,害,走吧,去买小蛋糕。”
“走吧,不然到时候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就完蛋了。”
门外人脚步声走远。
应该是闻隽的助理。
叶之衔低眸纠结了一会,推门出去。
门好像没关严,还能依稀听到一些声音。
叶之衔走过去,借着缝隙甚至能看到闻劭据理力争的样子。
“哥,算我求求你,和他离婚吧。”
闻隽没说话,因为是背对着的,叶之衔看不到他的表情。
叶之衔眸色晦暗,他摸了摸身后原本要送给闻隽的画,也有些期待他的答案。
叶之衔不是傻子,闻隽肯定和闻劭嘴里这个他有点故事。
闻隽:“滚。”
闻劭:“为什么啊,哥你不就是因为叔叔阿姨的压力才娶的他吗?要是为了让他们安心,你大可用他的肚皮生个孩子,然后再离婚,可是我听王阿姨说,你们圆房那天晚上,你让她准备了避孕药。既然你无法忍受叶之衔替你生孩子,干嘛还要养着他?!”
闻言,叶之衔怔了怔,稍长的衣袖下,指甲缓缓陷进肉里。
原来那天,他累得睁不开眼时,闻隽哄着他喝下的鸡汤里有药。
叶之衔抿抿唇,想到那晚主动的自己,他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那时候闻隽在想什么,又是抱着什么心态要了自己?
他看着手中的画,眸色微闪。
这副画看来是送不出去了。
“我们领证了。”闻隽语气中暗含警告。
左一句叶之衔,右一句叶之衔,闻劭怎么回事,没大没小的,家教呢。
“那又怎么样,结了也可以离,哥,我见不得你委屈自己,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人,一直都在找他,你难道要为了传宗接代一辈子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闻隽的声音顿时冷了三分:“他的事,谁和你说的?”
闻言叶之衔的心霎时沉了下去,闻隽心里真的有个人…
他苦笑,闻隽过往的奇怪举动一下子都有了解释。
之前闻隽总是盯着他发呆,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闻隽应该是透着他看着谁吧…
难道他和闻隽心里的人有点像吗?
这个认知比刚才还让叶之衔难受。
既然心里有了人,闻隽就不应该和他结婚,也不应该碰他啊。
也怪自己,应该问清楚的。
毕竟单身不代表心里没人。
离开叶国的方式其实也不止这一个。
他想冲进去问闻隽,为什么要给他希望…
不过,他不能…他的自尊不允许。
之后的话也没必要听了。
叶之衔紧了紧肩上的带子,脚步沉重的离开。
中途撞倒了垃圾桶,发出一声巨响。
闻劭被声音吸引,朝门口望去。
闻隽则不为所动:“我们的事,你知道多少?”
…
叶之衔失魂落魄上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了他的表情,这小年轻,一看就是失恋了。
“小伙子,去哪啊?”
“景…沙洲湾。”
别墅第一个字刚吐出来,叶之衔就又换了。
他想静静。
现在不是旺季,再加上是周一,沙洲湾没什么人。
叶之衔找了一块没人的白沙石,今天没带画架。
看着不远处汹涌的潮水,他从包里拿出平板。
每当心静不下来的时候,只有画画能让他安心。
半晌,叶之衔看着明显不在状态在画作,不禁握紧手中的笔。
心,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