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丑的恶心，不买
傅一瑄在公司上班，家里又只剩池屿一人。
他小驴拉磨似的，在偌大的的空荡客厅转悠，攥着手机，盯紧屏幕，等待招聘平台里公司回应。
可这年头经济下行，工作哪儿有那么好找。
池屿深知，自己不是读书那块料，当年高考，分数都是马虎擦着二本线过的，念了个普通的民办本科，学的专业还不好就业。
所幸，他有点小聪明，大一开始，就自己想办法兼职挣钱。
从卖电话卡、代课、代体测这种零散小钱，到靠自学剪辑视频、跑腿送快递外卖、摆摊，积累几万原始资金后，又和几个同学一起，联合投资创业，在校内开了个校园服装租赁店。
服装租赁店，就是专门采购各种特殊服装，比如礼服、汉服、jk甚至cos服之类的，按天租给有需求的学生们。
这期间，池屿甚至自学了摄像和p图，又兼职摄影师挣外快。
凭着帅气的长相、爽快的性格，池屿在大学几年可谓无往不利、如鱼得水，直到大学毕业，手头攒下十多万。
这十多万，也是池屿毕业后的创业基金。
因为大学挣钱太容易，池屿坚信，自己肯定是创业的天命之子，才不是给人打工的牛马，将来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
于是，自信满满的池屿，毕业六年期间，开过奶茶店、烧烤店、菜鸟驿站、猫咖店，然后就是上次倒闭的烘焙店。
最后，成功将刚毕业时的十二万存款，作成了银行的三十多万贷款……
“操蛋，我怎么就活成这个死样子？”
池屿痛心疾首怒吼，“啪”一声，直愣愣摔坐在地毯上。
他尊臀虽多肉，地毯也软，但依旧疼得龇牙咧嘴。
更惨的是，内裤还扯着弹了。
反正家里没人，池屿无所谓形象地往里掏，将小兄弟找个顺心角度扶好，捧着手机往后一倒。
他身上穿的内什么裤，还是傅一瑄给他买的。
又新，又贵，又弹性。
颜色款式都是傅一瑄钦定。
挑内裤时，池屿本来想挑点有特色的，比如印了蜡笔小新或者奥特曼的花色平角裤，但傅一瑄说丑得恶心，不给他买。
没办法，花钱的才是大爷。
既然傅一瑄非得管他穿什么内裤，池屿只得老老实实按对方要求，拿了一打黑白灰的三角裤。
池屿的简历倒挺丰富，但都是创业失败的经历，学历又一般般，至于技能，都是半吊子水平，都会一点，可都学得不够精。
28岁的年纪，期待薪资高，履历又不出彩，还没个一技之长。
十个简历投出去，能有一个回信，都是hr客套的kpi人头。
池屿躺在地毯上，双眸放空，望着头顶方方正正的吸顶灯。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也被困在方方正正的条框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去的，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跳出来。
池屿心念一动。
要不，问问傅一瑄，有没有什么门路？
对方好歹是大公司的高管，还是自己好兄弟，总不能眼见自己饿死吧？
很快，这个想法就被抛之脑后。
他住兄弟家是一回事，叫人连工作都给帮忙解决，这不就死皮赖脸，得寸进尺！
亲兄弟还得明算帐，更何况，傅一瑄只是跟他关系不错的朋友。
算了，继续老老实实找工作吧。
池屿继续拿起手机，忽然，想起昨天刚加的美女，心头顿时一痒。
他点开微信，打开和美女的聊天框。
美女的头像，是一张黑白色调的窈窕长裙背影，微信昵称是池屿不会念的英文。
到目前为止，他们的聊天框一片空白。
池屿想了想，觉得初次聊天，不能太冒昧，于是谨慎地发信息：“嗨，美女！我是昨天在酒馆加你的人，我叫池屿，方便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怕给对方留下轻浮印象，池屿也不敢瞎发表情包，只发了文字，接着期待对方的回信。
然而——
等待将近半个小时，对方也没回消息。
池屿有点失落，毕竟二人只是一面之缘，美女可能早就忘了他。
没洗就没戏吧，反正他现在也没钱追女朋友，还不如把精力放在找工作上！
正当池屿第87次将简历发送出去时，微信突然一亮。
卧槽！美女回他信息了！
池屿心头一颤，激动地点开消息。
美女：【宣艺。】
宣艺？是……姓宣吗，还挺特别的名字，倒是很配对方的美貌。
不过，乍一听，怎么有点熟悉？
池屿仔细回忆，没想起身边有人叫宣艺的，估计只是他的错觉。
除了“宣艺”两个字外，美女没发别的，异常高冷。
池屿一个鲤鱼打挺，奋而坐起，找工作不顺的失落，彻底一扫而空。
他搜肠刮肚想，该怎么开头，显得自己风趣，又不容易冷场。
于是，自信满满的池屿：“我昨天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长得特别像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过了大概五分钟，芳名“宣艺”的美女，给他回信息。
宣艺：【谁？】
池屿自以为风趣道：“我心仪的意中人。”
宣艺：【……】
池屿盯着那串省略号，吞了口口水，心中忐忑。
糟了，难道他哪里说错话了？开个玩笑而已，本来加微信不就是互相有好感？
他赶紧说：“不好意思哈哈哈，刚刚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我们可以慢慢了解对方嘛！”
过了几分钟，宣艺高冷回道：【嗯。】
池屿抓耳挠腮，不敢再发那种暧昧玩笑，生怕人家把他拉黑。
他回想到宣艺的嫣然一笑，白花花的美丽长腿，以及对方从秀发丝里，透出来的迷人香水味，心脏怦怦跳。
池屿不是没见过美女，但还是第一次，遇到气质长相身材，都如此完美契合他审美的女孩。
他不想错过，于是话题更加谨慎。
池屿想了想，问：“你知道十六型人格吗，就是最近几年很火的那个mbti测试，我之前测的是enfp,你的是什么呀？”
他问这个问题，其实别有居心。
只要知道“宣艺”是什么人格，就能查到她的大致性格特征，聊天的时候再顺应特征，聊对方感兴趣的话题，再慢慢拉近彼此的距离。
池屿得意心想，我真是撩妹高手！
正当池屿激动等待“宣艺”回应时，对方回了信息。
宣艺：【不知道，不感兴趣。】
池屿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哈？美女比他想得还要冷淡。
回想“宣艺”在酒馆的言行，池屿有些疑惑，昨天对方还不是冷冰冰的，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了？
难道是……皮下换人了？
他加的这个微信，根本就不是昨天的美女？
池屿心一紧，赶紧问：“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记得我昨天在酒馆穿的什么衣服吗？”
宣艺：【白色T恤，灰色运动裤，钩子运动鞋。】
池屿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没错！他昨天穿的就是这些！
转念又一喜，美女观察他观察得这么仔细，肯定也对他很感兴趣。
对方连自己穿了什么鞋都记得，如果这都不算关心，那什么才叫关心？
池屿原本落下去的心，又飘飘然起来。
有些人就是生活中热情，网上冷淡一点，毕竟不是面对面，肯定和现实中与真人的相处模式不一样。
他又问她：“你现在很忙吗？”
过了好几分钟，宣艺才回他。
宣艺：【嗯，挺忙的。】
池屿殷切回复：“那你先工作吧，我们回头再聊，可以吗？”
宣艺：【嗯。】
池屿本想直接退出聊天框，但想了想，还是强调了一遍：“哈哈哈，记得备注我一下，我叫池屿，身高183！先不打扰你了！”
发完文字后，他又从一大堆抽象表情包里，精心挑选一张猫猫表情包，发送给“宣艺”，表示自己的活泼贴心。
退出微信后，池屿心中有股无名力量涌起。
为了追求到心仪的女神，他一定要努力找工作，努力挣大钱，为将来二人的幸福小家做准备！
这一刻的池屿，重新燃起来了！
部门会议室，氛围肃穆严谨。
白板上放映着ppt，一名中年男员工在汇报项目进度。
位于左侧上首位置的傅一瑄，正面无表情，低头看手机。
他的指尖，停顿在屏幕的聊天界面。
「我叫池屿，身高183！」
「先不打扰你了！」
傅一瑄盯紧手机那张可爱猫猫的表情包，怔忪近五秒后，表情迅速沉下来。
原来，池屿面对只见过一次的女人，居然殷勤成这样。
不仅发送献媚的表情包，甚至能轻易说出“意中人”这种字眼。
是不是自己用“宣艺”这个身份，问池屿要果照，这家伙也能毫无顾忌发过来？
想到这种可能性，傅一瑄面色愈发阴沉。
他退出聊天框，关闭手机屏幕，抬眸专注当下的部门会议。
此刻，讲解的中层男员工，正忐忑不安擦额头的汗。
不只是男员工，技术部门其他人，面对这位长相俊美，年纪极轻的傅总监，都倍感压力。
因此，会议室内，除了中层男员工的讲解声，以及时不时敲击的键盘声，众人大气都不敢出，静的连根针掉落在地都能听见。
员工紧张地问：“傅……傅总监，难道我的工作汇报哪里不对吗，请您指示。”
傅一瑄冷道：“没问题，接着往下走。”
男员工更不安，硬着头皮继续：“好的，那我把ppt翻页，进行下一个板块的内容……”
傅一瑄侧耳凝听，双手交拢，有意无意摩挲左手中指的血痂。
池屿这人，脸皮有多厚，脑子就有多简单。
除了好的厨艺、一张能看的脸，以及称得上漂亮的身材外，可以说，没有任何优点可言。
目光短浅、爱做白日梦、头脑简单、情商也低，还滥情，轻易就能对一个陌生女人说出甜言蜜语。
明明是这样错漏百出的人，可他偏偏……却对他割舍不下。
整整十年，借助可笑的好兄弟身份，才能与对方正常交流相处，将这份感情隐匿在心底。
像在石板阴暗面扎根的青苔，不能见光，却恣意生长，直至蔓延出地面。
他已经忍了很多年。
现在，不想再忍了。
从自己下药的那一刻开始，已经无法停手。
“傅总监，您觉得我们组的项目研发规划，还有需要暂停调整的地方吗？”
项目汇报完，台上的人问他。
傅一瑄抬眸，眼里映出不容后悔的决心，语气缓而沉，答得郑重。
“无需停止，继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