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果不其然常嘉树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过去,又研究起了厨房湿巾的使用方法。

俩人准备推车离开时,常嘉树眯着眼睛再次打量了一下货架上的小考拉湿巾,一边的眉毛微微挑起,垂下眼思考了一下,随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快步追上谢时,准备去买火锅底料。

“买哪个牌子好呢…”谢时嘟哝着,常嘉树却不以为意:“怕啥,火锅底料这玩意还能有踩雷的?那不是都一个味儿嘛。”

谢时和常嘉树都是江城人,也不会存在吃不了辣这个问题,所以当常嘉树提出吃火锅时,谢时思考了一秒就同意了,因为许久没回江城的他也的确是想念得紧。

“那就这个。”谢时拍板了,然后趁常嘉树背对着他,又悄悄往推车里放了一盒虾滑,谁知常嘉树像是背后长眼睛了似的,头也没回道。

“想吃就拿吧,虽然我仍然认为这个东西吃速冻的还是不太健康,但考虑到你也很久没吃了,所以今天就放你一马咯。”

谢时扑哧一声,“那我还要谢谢你了。”常嘉树得意的一扭头,“所以我今天要喝点酒!你,陪我!”

“你都发话了,那我哪敢说不啊。”

门缓缓打开,斜射进一束冷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提着一大袋子,略显吃力的打开了房间内的灯,霎时,暖黄的灯光吞噬了那束冷光,门外的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常嘉树提了两大袋子,谢时右手提着一袋子,左手提着一小件听装啤酒,俩人将手中的东西全部放到地上后,常嘉树叉着腰,这才后知后觉的问:“咱是不是买多了?”

谢时径自走进厨房,边将啤酒放进冰箱边回答道:“何止,再拉两个人来都绰绰有余。”

常嘉树很快就放弃了纠结这个问题,“哎呀没事,吃不完的你下次继续吃,别老吃你那些速冻食品。”

一扭头就对上了谢时黑漆漆的眸子。

“我不会做饭。”

常嘉树尴尬的笑了一下,“对哈,把这事儿忘了,那挺好,挺好,速冻总比外卖好。”他如是安慰道。

由于自认为厨艺比谢时好一些,于是我们常小厨袖子一撸就进了厨房,只留下谢时一人坐在沙发上,不多会儿,火锅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又坐了一会儿,谢时感觉有点良心不安,摸了摸肚子,虽然他不会承认自己是闻到味儿太香了,感觉有点饿。

于是就走进厨房打算帮帮忙,谁知常嘉树正一边放音乐一边摇头晃脑的洗菜,锅里的火锅底料也欢快的咕噜噜冒着泡。

余光看见谢时进来了,常嘉树直接赶人,“出去出去,这是我一个人的战场。”谢时撇撇嘴,转身在冰箱里拿了一盒酸奶,就回沙发上窝着了。

刚刷了两个为林霁川新剧造势的营销号,外面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谢时走到落地窗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没一会儿,常嘉树端着锅出来,盯着谢时看了一下,然后低头嗅嗅,“好香好香,时宝快来,我好饿。”

谢时刚喝了个酸奶,饥饿感稍稍退去了些许,于是微笑着打趣道:“可给你饿坏了。”

两人坐下大快朵颐起来,常嘉树单手打开来一听啤酒递给谢时:“你说了陪我喝酒的!”

谢时无奈接过:“其实我没答应,我是被迫的。”说完俩人碰了一下,谢时仰头喝了一口,抬眼望了望对面开心吃饭的常嘉树,心下了然的叹了口气,沐浴在暖黄的灯光下,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锅里是翻腾滚烫的美味。

谢时这个人很奇怪,平日里做事总是不紧不慢,给人以沉稳可靠的感觉,喝起酒来却是颇有几分潇洒,脖子一仰便是一大口酒下肚,多少也带上了几丝江城人的爽快。

雨丝斜斜的勾勒着,隐匿在夜色中,被灯光照射着的一小块地方才初露端倪,仿佛一根根鱼线,好似众神闲时垂钓,却在人间搅起一番涟漪。

“好辣好辣,但是好爽啊,这就是家的味道!”常嘉树吃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谢时被他逗笑,“别吃了,小心明天肚子疼。”前者笑嘻嘻的回了他一句,“先吃开心了再说。”

实在撑不下了,于是收拾好碗筷后两人就坐到了沙发上斜躺着消食,但常嘉树是个没正形的,坐着坐着就滑到了地毯上。

他望着茶几上的小日历,一眼就看见了画红圈的日子,但他很快移开了视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谢时聊着天。

“诶你上次还没回答我呢,那林霁川真人到底帅不帅啊。”

“帅啊。”

“有多帅!有多帅?和我比呢?”常嘉树突然来了兴趣。

谢时突然坐直了身子,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常嘉树仔细看了一分钟,然后又躺回去。

“你帅你帅。”

常嘉树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美滋滋的哼起了歌。

“我爷最近咋样啊?好久没见他了。”常嘉树冷不丁又开口道,话题的跳跃程度一般人都跟不上。

但谢时没回答,常嘉树扭头看去,前者只是呆愣愣的坐在那里。

怎么和衣服上的小熊猫一个呆样啊。常嘉树想道。

一打啤酒几乎大半进了谢时的肚子,但他酒品不错,喝醉了也只是静静地坐着,除了脸红之外没有丝毫异样,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他醉了,但有时也会做出平时不会做的一些行为。

常嘉树只用一眼就知道谢时醉了,于是走进厨房兑了杯蜂蜜水放在床头,然后将谢时抱进卧室,仔细掖好了被子,见谢时还睁着眼,望着他也不说话,扑哧一声,笑道:“行了你睡吧,我走了。”

谢时眨了眨眼,突然一把掀开被子就要脱衣服,衣摆都撩起了大半,露出了白皙劲瘦的腰身和一抹红色,下一秒却被常嘉树一把按回床上,命令道:“不许动,不许脱衣服,闭上眼睛,睡觉。”

被子里的人思考了两秒,缓缓闭上眼睛。

常嘉树关上了小夜灯,定定地看着谢时。

后者不笑的时候其实是冷冷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窗外如水的月色流淌进来,将他分明的面部轮廓切割成两半,露出来的一半脸,皮肤白的惊人,透着不由分说的冷感。

但他的眉眼又生得极为好看,中和了那份冷淡。一旦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非常漂亮,好像冰冷的石雕被赋予了生命,是维纳斯降临人间最得意的作品。

怪不得是以美貌冲上热搜的当事人。

常嘉树将窗户关小,防止窗外的雨飘进来,但还是留了一条缝隙通风。然后又回到茶几旁,盯着那个小日历,在那个红圈旁边写下一行小字:

谢时天天开心。

然后穿上外套,从谢时家顺走一把伞,裹了裹衣服,趁着浓浓的夜色,走进斜飞的雨幕中。

第4章 被美貌蛊得睁不开眼 是我腐眼看人基了……

第二天早上,谢时在震得惊天动地的手机边悠悠转醒。

他的眉毛紧紧蹙着,一只手搭在眼睛上遮挡着刺眼的阳光,一只手伸手去够手机,对这大清早扰人清梦的信息略显不满。

摁亮手机,谢时翻身裹住一块被子,像一只小猫在毛线团里打滚一样,屏幕上有许多消息大多来自微博私信,最顶上的则是常嘉树发来的:

超级帅:醒了?床头柜上的蜂蜜水记得喝。

谢时懵懵的想了一下“超级帅”是哪位,在看到了熟悉的头像后才反应过来,肯定是常嘉树趁他醉了自己偷偷改的,以此来满足自己那幼稚的虚荣心。

常嘉树和林霁川这两位应该有不少共同话题。

谢时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于是坐起来边敲手机边端起蜂蜜水喝:“刚醒,你什么时候走的?”

手机很快一震,几乎是秒回:

“我昨晚就走了,你一个大直接把床占满了,我又不想睡客房,就直接回家了。”

“我还顺了你一把伞,嘻嘻。”

谢时被这个嘻嘻戳中笑点,“送给你了。”

然后点开微博,瞬间就被扑面而来的一大堆私信和消息淹没了。

小姑娘们像一堆叽叽喳喳的小云雀一样涌入他的账号,诉说着自己对他的喜欢。

饶是谢时前二十多年也收到过不少或直白或委婉的喜爱,也感到受宠若惊。

于是带着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微笑一个一个点开看,一坐就是一个上午,内心被一点点的填满、充盈。

导演的消息也在此时跳了出来:“小谢啊,你下午有空吗,有一个需要拍写字的镜头,估计得你过来当个笔替。”

谢时想也不想地回了个好,翻身下床,洗漱后随意的在冰箱里翻出一根黄瓜,一个苹果对付了一下午饭,就赶往了片场。

刚走进房间,就看见一群人围着林霁川,后者一身玄色长袍,郑重的握着一支毛笔写写画画,周围的人表情怪异,欲言又止。

只见林霁川突然把笔一放,咬牙说道:“想笑的尽管笑。”

小桃一个憋不住,扑哧一声,“林哥你的毛笔字其实也还好啦,比我想象的好一点。”

其他人这才笑开,钟导余光看见谢时来了,笑着招了招手,“小谢,来过来。”

谢时走过去,这才看清了林霁川的大作,四个“气势磅礴”的大字:海纳百川。就是每一个都歪歪扭扭,“海”字好险没糊成一大块,“川”字最为突出,三条毛毛虫长短大小各有所异。

甚至还因为没掌握好水和墨的比例,导致四个字每个笔画都出现不同程度的扩散,像被高斯模糊了一般,个人风格极其鲜明。

林霁川自暴自弃的坐着,等着谢顾问的“死亡”点评,谁知谢时只是轻轻一笑:“还不错?也算独具匠心。”

林霁川“噌”的一下抬起头,对着谢时星星眼,那表情仿佛是在说:谢顾问,你懂我!

小桃悄悄挪到谢时旁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道:“谢顾问你认真的吗?”谢时也学着她的样子,偏头笑道:“比我初学写得好,是个好苗子。”

林霁川自然也听到了,嘴角不易察觉的一勾,但没显露出来,起身道:“那当然还是不如谢顾问啦。”

钟导正看戏呢,突然想起谢时来剧组的目的,于是出声打断:“小谢你先去化妆间,让安姐给你安一截袖子,等会儿只有一部分需要出镜。”

说着停顿了一下,想起谢时那张惊艳的脸和出尘的气质,打趣道:“如果你想直接换一身古装让我们一饱眼福也是可以的。”

谢时刚要回绝,余光瞥到周围一圈人的星星眼,以及林霁川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是却压抑不住的一抹期待,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

安姐觉得自己很幸福。

原来真的有人能光靠脸就能撑起一切,难得自己不用为造型过多费心,而且,看帅哥真的很让人心情愉悦的好吗!

安姐感觉自己被谢时的美貌pua了,连带着对工作的热情都多了几分。

为了配合林霁川的服饰,谢时也穿了一身玄色的阔袖蟒袍,衬的他人越发白净,虽然样式与林霁川的略有不同,但服装质感也很好,勾勒出劲瘦的腰身,一双长腿在袍子下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若隐若现。

谢时走出化妆间时,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

无他,只是被蛊得挪不开眼。

谢时略显不太自在的走到书桌前,林霁川靠着屏风抱臂站在一边,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反常的没有像往日那般咋咋呼呼的跳出来,反而佯装淡定地抱臂在胸前,但眼睛却一瞬不眨的盯着他。

表面淡定,心里却炸开了花。

半晌钟导率先回过神来,急忙招呼道:“别看了别看了,还拍不拍了?”

众人这才一哄而散,投入各自的工作,等到现场准备得差不多了,只听钟导下达开拍的命令。

“Action”

林霁川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监视器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画面。

屏幕里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正握着一支毛笔,手腕微微用力运笔,动作行云流水,笔下的字更是苍厚郁茂,厚重而遒丽。

一截袖角拂过纸面,林霁川却感觉那布料像是扫在了他心头,痒痒的。

此时他心里却想的是,

人看着软乎乎的,怎么字写得那么硬气呢。

“很好,卡!”

谢时放下笔,正打算溜回化妆间换衣服卸妆,就被从外面回来搬着一箱东西的小桃叫住了,为了能多欣赏一会儿谢顾问的美貌,小桃果断提出请求。

“谢顾问,徐烈哥刚订了一些吃的送过来,你能帮我一下吗?”

不得不说这个理由实在是拙劣,明明谢时穿着一身并不利于行动的长袍,但却偏偏求助到了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