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吾其乐,现今二十五岁,生于海市潮润县,家中独子,从小学习优异,相貌出众,性格恬静,中学时受到无论男女同学的爱慕,甚至为其建立了一个小小的论坛,里面满是他演讲或者上课时被拍下的照片。十七岁时考上A大,大二开始疑神疑鬼,精神错乱,终日惶惶不安,曾告诉过导员有人在手机上骚扰他、在现实生活里监视他,但导员打开手机发现并没有他所说的那个莫名出现的骚扰软件,倾诉多人之后他也对自己的精神状态产生怀疑,终于在大三时因为心理问题休学养病,住过一年多时间疗养院,半年在家休养,病情转好时父母因为疲劳驾驶车祸死亡,吾其乐作为其父母唯一的孩子遭到伤者家属讨债殴打,一位远房亲戚找到他,给他介绍了阔佬傍身,阔佬为他还完债务并包养他一年多时间。

这一年中因为阔佬的性癖,他被迫服药,胸部便是那时候膨胀起来的。

一年后遇到现任的男友,名叫李荏,暧昧过后便立刻和阔佬分开投入李荏的怀抱。了断得决绝,也爱得热烈。他们的恋情一直维持至现在。

我觉得他那个男友眼熟也并非空穴来风,之前确实见过他几面,不是在正经的饭局上,只是以前朋友组的娱乐局。他家中做服装生意,海外留学回来之后便一直在父母麾下打工,在外留学时玩得花样很多。

一个月前听从父母的旨意和顾家的千金有了婚约,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将吾其乐藏到湖边别墅中。

吾其乐还不知情,满心甜蜜地乔迁新居,心安理得地做菟丝子。学业并未继续。

几天后,那辆卡宴离开车库,吾其乐又恢复一个人时遛狗养花的生活。

哦对了。他其实还很喜欢在厨房中鼓捣。第一次敲门时送来蛋挞,第二次送我几块可露丽,第三次送来一盒蝴蝶酥,我每次都要将他邀进门和他聊一小会天,顺便请他喝茶,送他回礼。

他来敲门时的装束看不出来胸部,有一次穿了白色的衬衫,天阴暗,湖边道路上经过一辆亮着远灯的轿车,光透过他的衣服,我看到他上身束胸的痕迹。

就这样压迫着自己的肋骨与心脏来与我见面,坐在沙发上时一口一个秦先生如何,秦先生如何,眼波流转,笑意盈盈。

家中规律来的保姆也叫我秦先生,未离职前我的秘书、我的合作伙伴也都殷切地叫我秦先生,或谄媚或郑重。但都没有他说出来这么黏糊,舌头在口腔中动作,仿佛舔舐糖果一样。

他在床上怎么叫李荏?

老公、宝贝、主人……还是先生?

我问起他和李荏的恋爱经历,他总是滔滔不绝。他说他遇到李荏时精神状态十分差,是李荏一天到晚陪着他,即便不能见面,也挂着手机视频或语音与他说话。说起一次雪夜被扔到郊外公路上孤立无援,李荏原本还在机场候机即将出差,但知道他的情况之后便立刻将他接回家安慰,就是这次撇下工作毫不犹豫的地位排序让他决定和李荏在一起。

我笑着听,神色应该是温柔的。毕竟我对镜子练习过社交表情,不至于露出让人害怕的神色。

我心想讲故事怎么不讲全呢?是被谁扔到公路旁的?是不是他的阔佬?

他十分信任李荏,还对我展示过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一个订制的银色圈环,戴在他细长的手指上,举在他脸侧。像嘴中叼着飞盘,脚上跳着盛装舞步,翘着毛茸茸尾巴与人炫耀的小狗。

他说他们明年就要去国外结婚,要在雪山前举办婚礼,买许多粉色花束。

我说是吗?那到时候一定要邀请我呀。

他说好的,秦先生。

一日,晚十一点多,电闪雷鸣,大雨瓢泼。突然有一片居住区域停电,物业立刻将稍安勿躁的消息发至停电住户手机上,说明只是雷暴原因导致,正在紧急抢修。吾其乐的房子在一瞬间暗下去。

没多久,我便接到他的电话。

他的声音发着抖,似乎正在经受什么难以想象的折磨。我却因为这性玩具一样颤抖着的声调控制不住地波奇,坐在阁楼读书椅上慢吞吞地摇晃。

他问我有没有空闲去他家中一趟,他很害怕。李荏在飞机上开着飞行模式无法通话,他不得已才来求助我。

我说当然有空闲了。

没有空闲也要有空闲呀,陶陶。

时间紧急,我没有管胯下站立的东西,伸手掐住它让其因为疼痛萎靡下去之后便披着雨衣出门,走向十来米之远的门扉。

他精心打理的小花园因为疾风骤雨不断飘摇,一道路面之隔的狼尾、蒲苇从也如黑绿色波浪一样晃动,湖水起涌。夏天的雨都是热的。

我敲响他的门,明明是他主动邀请我的,心里肯定也有一定预期,但开门之后第一眼看到我还是屏气,害怕一样往后退了半步。

雷光一闪而过,我看见他歪斜的衣领外露出来的洁白锁骨,以及一部分被我的影子遮盖住的湿润皮肤。

我装作没有看到他的反应,一边摘下雨衣帽子,一边笑着攥住他的胳膊往里带着走了两步:“怎么了?害怕打雷的天气吗?”

他的胳膊很细,但也好软。凉凉的,章鱼触手一样吸着我的手掌。这样的皮肉触感我只在女人身上摸到过。

他看到我的脸之后才放松下来,抽出手,俯身给我找拖鞋:“对,因为之前打雷下雨的时候有一点阴影。”

我垂眼冷然看着他弯下的纤细背部,雨珠从我的眼睫毛上落下来。

他穿着衣裤——停电之前我还看到他穿着裙子,现下却穿着衣裤,俯身时衣领一晃荡,里面还有规整的束胸。

看起来他也不是很害怕,慌忙之中还记得穿衣服、换衣服。

为什么不是惊慌错乱地赤裸着身子来迎接我?

难道我会嘲笑他吗?

我不会的,我只会将他抱进怀里,给他不亚于男友的抚慰与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