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
相安无事的过去了几周，林宸与艾薛的关系也在如火如荼地进展下去，与普通的恋人一样，一起共进晚餐，约会，看电影什么的。
而另一边，李慕扬也继续在茶楼蹲点。艾语还没有大学毕业，被李慕扬看上那会儿他还在上高中，算得上是机缘巧合。起先是李慕扬看对了眼，艾语只是个青春向上的好直男，经过某人孜孜不倦，多年看似专情实则暗地没少在其他地方沾花惹草的叨扰下，现在已快活生生被李帮主掰弯。
其实他从没把林宸对他的那份感情放在心上，他十八岁那年向他表白，这么早，属于年少的热情。青龙帮李六，花心多情，天下皆知，刚开始几年林宸跟着他当小弟时 没少跟他闹。行圌事莽莽撞撞，找他的情人们的茬，最后还得他来收拾烂摊子。那会儿他没把他当回事，而他也毕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林宸这个人，睚眦必报。不管他现在笑的有好看，眉目中还总是带着煞气。
强势，不饶人。
冷清，不讨喜。
李慕扬一如既往在会议中走神，他这个董事长现在不过是个纯粹享福的主。看着站在正前方一本正经地发言的林宸，宽肩窄腰，臀圌部翘挺，一双圌腿又笔直又修长。
他在心中小小赞叹，最起码身材好，能力强大不是。
也不知道他自己怎么长大的，当年带着他打打杀杀夺权，可没人教他怎么管理公司。李慕扬换了只手撑着下颌，只盼着晚上的宴会快点到来。
午休后的例会难得提早结束，以李慕扬为首的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了公司的大门，难得董事长亲自去视察工程进度，各个部门的高管自然亦步亦趋地跟着。
更难得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六同志最近在情路上顺风顺水，心情舒畅，也不用去茶楼准时蹲点了，来公司的几率便大大得到提高，以至于让公司的苦逼大众们从被林大总经理的低气压与寒风冻的体无完肤的地狱中小小地得以解放。
“林宸！”
一辆拉风的吉普正停在写字楼的大门口的，车门上倚着个美艳的女人正兴奋地朝来人们挥手致意。
与朴素单纯的艾语截然不同的是，比之大了将近五岁的异母姐姐艾薛则是个个性鲜明大方的女老板，多年前便已接手南韵茶楼的运营。
走在李慕扬左侧稍后的林宸回以一个浅笑，正准备先一步走下楼梯的最后一节台阶。
就在此时，情势骤变。
本该安然闲适的三月的星期二下午，蓝天，白云，还有初春特有的鸟语花香，偶尔的啾鸣，空气里沾染的溶溶香气。
被一声枪响打碎……
如此明目张胆的，没有装消声器的远程狙击枪。
子弹笔直地朝李六一群人的方向射去，快地只来得及说一声，“小心！”
林宸淡然地朝子弹飞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非但没有护主，竟然加快脚步上前一把搂住了似乎被吓傻的艾薛。
从子弹的飞向来看，很明显，刺杀对象正是青龙帮大当家李六李慕扬！
他甚至在心里小小地鄙夷了下对方的狙击手，看来枪法并不太准。
然而，偏偏有个傻子非要往枪口上撞。
“小语！”
伴随着一声满载担忧惊惧的叫声，林宸发现自己从没见自家老大如此失态过。
不知从哪冒出来艾语……大义凛然地挡子弹了。
林宸猛地回头看清形势，小孩儿已经躺倒在李慕扬的怀里了。
只见小孩儿蜡白着一张脸，豆大的汗珠直淌，嘴里不住的叫疼，很明显从没遭过如此罪，受过如此疼。
还好在他冲过来的千钧一发之际被李慕扬及时地拉开了，只是手臂擦伤，并无性命之忧。
救护车这次来的速度出乎意料的给力，明明是难以解释的枪伤，却在老大的默许下进了医院，跟来的自然还有小孩儿的姐姐以及林宸。
一众高管就这样被抛弃在了自家公司大门的台阶之上，整齐划一地迎风流泪。
“没事的，有我呢……”
俩人的手一路上紧紧相握，李慕扬温柔地轻声安慰，一贯深沉难测的眼神此刻也流露出淡淡的心疼。
艾薛也坐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弟弟被随行的医生包扎伤口。
林宸抱臂坐在最外面，背靠着车门，看着他们紧握的手若有所思。
思及刚刚“挡子弹”那一幕，他投向小孩儿的目光便少了几分厌恶，竟多了些许释然。
看来最近艾语的运气着实不好，刚刚出院不足两周，就又回来了，还一次比一次严重。
止痛药还没过，他正好苍白着一张小脸昏睡过去。
病房外。
林宸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扬眉对面前的男人说道，“喊我出来干嘛？你怀疑是我做的？”
李慕扬说：“神经。”
林宸没理他，淡定地抖出一根烟，优雅地叼进嘴里。
“这些年，别的没见你有什么进步……”李慕扬撑着墙，低头看他，“小心眼到是愈发的长进了。”
“大哥教训的是。”打火机上来了。
李慕扬被噎住，一把夺过他嘴里的烟，“禁烟区。”
林宸眼都没抬，淡定地把烟盒放回西装内侧的口袋。
李慕扬很显然被他的态度小小地激怒了，扳正了林宸的下巴，“刚刚你的行为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你当时明明可以拉住他的……”
林宸垂下眼睑，“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对不起，大哥。”
“你……”李慕扬冷哼一声又气结，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我上次说过了，别动他。你现在还是青龙帮的一员，保护他，自然也在你的责任范围。”
“是，大哥。”他的脸色还是无法抑制地更加苍白下去。
十分满意林宸难得的乖顺，虽然知道那是敷衍，李六自是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满足地回了病房。
看着自家老大消失的背影，林宸轻叹口气，抬手按住额头，轻扶着墙，竟似站立不稳。
脑外科。
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风度翩翩地白大褂老医生正拿着一张脑部CT片子，絮絮叨叨个不停。
“我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是不是？”
老医生就只差揪着林宸的耳朵咆哮了。
“静心，切忌劳力伤神！烟啊酒啊全部都要禁！”他抖着那张一般人看不懂的片子，“很明显全当耳边风了！”
林宸淡然地坐在一旁，用手捏了捏眉心复又抵住额角，眼角眉梢都染了几许倦意，“好了，上次药没了，您再给开点吧。”
“我说！恶化了！危险了！你知不知道！”老医生激动了！
林宸没做声，眉头皱地更紧了，眼底是掩也掩不住的痛楚。
“哎……”老医生看他这样子也心疼了，不再咆哮，“做手术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子弹已经慢慢压迫到你的眼部神经，不久你也许有时就会突然看不见东西。
“恩。”
“我必须跟你家人或朋友坦白你的状况了！”
“没有。”
“不是有你那个老大么？”
林宸撑着桌子站起来，竟然还维持的礼貌的笑脸，拿过桌上的药方，“不用了，我好多了，先走了。”
虽然一直奢求过他的爱，却不是同情。
他林宸爱他李慕扬，这与他李慕扬又TMD有什么关系？
这么些年，他为他挡子弹的次数一只手指都数不过来，无论打中没打中。
承认吧，你还是小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