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识庆国帝皇家

“听说皇儿失忆了?”姬暝越微侧头,看向容妃。

“太医说余毒未清,毒药性子猛,伤了脑子。皇上,钥儿将来,将来怕是……”容妃说到后来,声音呜咽。这声势是在告状了,不知皇帝反映如何,

云钥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余光迅速一瞥。皇帝面对着容妃,大概三十七八年纪。飞入鬓的浓眉,和前生西方人相似的立体深邃眼眸,竟是紫色,英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型,据说这样的人很刚毅。却因着有点秀气的嘴和稍尖的下巴,整体柔化多了。是一个很好看的人呢!

风凌殿很安静,几乎可以听见呼吸声。

姬暝越微微皱眉,“这事,朕自有分寸,朕会给淑妃一个交代。”半晌,依旧清淡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谢皇上。”容妃温顺道。这状,是告成了,只是不知道处罚的程度如何了。

……

容妃传了几样清淡小粥,云钥喝了点,五日未好好进食的身子实在虚弱。

服侍着云钥睡下,林杳轻声道:“娘娘,又下雪了呢,奴婢去叫人拿狐裘大袄来,您回去时可莫冷着了。”

容妃轻轻的“恩”了一声,给云钥掖了掖被子。凤目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雪了,姬云钥的生日过去五天了。

炉火很旺,寝殿内很暖,没有寒意,想不到冬天就在殿外。

……

林杳在一旁静静侍侯着。

五天前,是七殿下十二岁生日。殿下从庆生宴上回来,踏进寝殿不久,突然口吐鲜血,不省人事。太医说是中了忘情草与檀香的合毒,一直昏迷着,第四日晚都没脉搏了,却在第五日醒来。

殿下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自己刚被买进宫那会儿,有次在御花园被一个宫女欺负。正巧殿下路过,向李公公讨了自己来。自己伤心母亲去世不久,爹输了钱又不要自己,一时哭的厉害。殿下就哄自己,“那你以后就叫杳吧,你姓林,就叫林杳了,和我名字的最后一个字音相近呢,以后就会和我差不多快乐拉!母妃叫我钥儿,我就叫你小杳拉。”

看着姬云钥沉静的睡颜,林杳这几日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

“这是你三哥姬云枫,钥儿记的起来吗?”容妃介绍身边的少年。

刚睡醒的云钥睡眼惺忪,一个身形修长少年,和容妃有五分相似。容妃是世上少有的美人,据说年轻时,被称为“庆国第一美人”。那眼睛却不像容妃,眸子是淡淡的紫色,给这柔柔的脸平添了几分英气。很熟悉,云钥脑海突然闪过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两双眼是如此的相似。

云钥摇了摇头。头,还是很沉重。吓,被眼前突然放大的那张漂亮脸吓了一跳。

“钥儿,三哥担心死了。以后可不要吓三哥,一睡就五天的。现在睡的连三哥都不认识了,要快点想起来哦,不然,三哥不带你出去玩了。”姬云枫欠扁地笑着,淡紫的眸中却流淌着浓浓的关心和忧虑。

“殿下,您该喝药了。”林杳端了汤药进来。

容妃接过汤药,顺势要喂。一股令人反胃的药味刺鼻,云钥紧抿着唇。

“钥儿——”没等劝,云钥爽快接过容妃手中的药,眉一皱,强忍住呕吐的冲动,一饮而进。前生从来没有要别人喂药的习惯。

“钥儿,没事吧?”容妃担心道。

“没、事。”云钥强忍住肚里的翻江倒海,勉强吐出两个字,抬头对上姬云枫的目光,只见一丝戏谑和看好戏的表情忽转为惊讶,一闪而过。林杳适时递上一块沾过蜂蜜的冰糖。

舌头还没感受到蜂蜜的香甜,忍不住“哇”的一声全吐掉了,连着先前喝的还未消化的粥。胃清空了,恶心感渐淡的同时,眩晕感汹涌上来。

“七弟,三哥还真以为你睡了几天,胆气也壮了呢,喝药都喝的那么猛,以前你可是宁愿抄一千遍《庆国史》也不愿喝那些药的。刚才举动,三哥还真以为你转性了,原来还是和以前一样。”

姬云枫目光刻意一瞟刚吐掉的污秽,“这药可连太医都说太冲难入口,母妃可是怕你不喝,特意留我坐镇监督。现在倒好,连三哥的面子也不给了,一点都没喝进。”姬云枫本想责备,看着眼前少年强忍着难受不吭声,责备变成心疼和埋怨。

转头对容妃道,“母妃,您先去更衣吧,今个太医配的药也实在难闻,这里有我呢,七弟过会会喝药的。”

吐的一片狼籍,容妃离云钥近,遭受池鱼之殃。

姬云枫轻轻揽过少年肩头,让他靠着自己,轻抚少年的背,“钥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后来每逢林杳端药过来时,云钥总笑眯眯地盯着她,看的她心发慌,手发抖。云钥笑眯眯地不发一声接过药,笑眯眯地一饮而进,笑眯眯地把药碗递过,笑眯眯地用宽大的衣袖擦擦嘴角,嘴吧唧吧唧的,一副刚喝了人间美味的样子。林杳总楞楞地看着云钥,忘记拿手帕给病人拭去嘴角的残液,忘记递上沾了香甜蜂蜜的冰糖。

“我很好看吗?竟然看的傻了。”云钥取笑到。

云钥长的是很好看,与容妃七八分像,却是青出于蓝,那漆黑如墨的星眸,如一潭幽幽的深水,清澈,却有见不到底,两弯黛眉,使那双星眸更增无法言语的神采。精巧的鼻子,下唇微厚的樱桃小嘴,平添了几分可爱。第一次看到这副秀美无比小男生的容貌,心中也是惊喜不已。

前生素喜美丽事物。所收集的,即使不是最完美,也至少是赏心悦目。虽然现在是个男性皮囊,然前生对性别并不怎么感冒,断背,同志之类的事既不排斥也不刻意好奇,对从一位二十岁的女性变为十二岁的少年,过度不自然的只是年龄。

“殿下,若是觉的苦,可以,可以……”林杳脸一红,声音讷讷。

云钥知道她的意思,可是自己不是原来的姬云钥,原来的姬云钥可以使性子不吃药,可以在喝完药后发泄他的不满,自己不是他,也不必扮演他。自己,只能是自己。

“小杳亲手熬的药,怎么会苦呢?”忍住那汹涌的呕吐感,云钥依旧笑眯眯地打趣她。林杳的脸更红。

如此被云钥捉弄几次,林杳对云钥的免疫能力终于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