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讨厌我”
我把书包放在了座位上,刚坐下来,秦伏就凑上前。
“新来的得罪谁了?”
我往那边瞟了一眼,没有说话。
秦伏早就习惯了,他自言自语道:“算了,也不关我的事。”
我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在桌上摊开,余光瞥见围在桌子旁的一圈人交流了几句后,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进教室的学生越来越多,林照很快也走了进来。
他在我桌子面前停住:“班长。”
我头也不抬:“有什么事?”
“你会帮我的,对吧?”林照低声说,他盯着我,“我爸跟你爸可是好朋友哦。”
我不想理他。
上辈子被他开车撞死的记忆又一次涌了上来,我假装自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早自习已经开始了。”
“你别装傻……”
林照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断了,他被人撞了个趔趄,慌慌张张地扶住了一旁的桌子,恼羞成怒地回过头去,态度一下变得得意起来:“你真来上学了?”
“麻烦让让,”我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听到林之屿波澜不惊地对林照说,“我要进去。”
林照嗤笑一声,听话地让开了。
林之屿没有在我面前多停留一秒,他径直往自己的座位那边走,我知道他马上就会看到自己湿透了的课本,也能猜到是谁做的。
没有人会帮他。
秦伏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还不忘跟我实时报道:“他看到自己的桌子了……再领一次课本的话,是不是要再交一次钱啊?”
“是的。”
“林照针对他干嘛,”秦伏恋恋不舍地盯着那边看,“难道是这新来的长得太帅,他嫉妒了?”
我又不说话了。
母亲的话在我脑海里回响,同样在我脑海里浮起的还有昨天晚上林照给林之屿的那一耳光。
高三的林之屿就是在我不听不问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林照针对欺凌了这么久吗?
可是我依旧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能让这样的林之屿喜欢上。
以及宋家的破产……真的有林之屿的掺和吗?
上辈子无数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让我头痛不已,旁边还在不停说话的秦伏同样让我皱起了眉。
“你会跟老班举报这件事吗,”他的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下来了,“前后两个监控,一查就能查出来是谁做的吧。”
“如果他有这方面的需求,我会配合他去告诉老班的,你现在能别说话了吗?”
秦伏这才看到我在背古诗词,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好的。”
因为这件事,我心神不宁了一上午。
林之屿没有找我,也没有找老班,他在大课间的时候又去了一趟教务处,把课本抱回来时,从前门路过时也没有给正在发呆的我一个眼神。
反倒是我乍然看见他的身影,立即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班主任在午休开始前把我叫到了办公室里。
我没料到那里还站着另一个人。
林之屿。
他掀起眼皮看着我,往旁边挪了挪,给我留了一个站着的位置。
我在办公室门口做了两个深呼吸,才能做到面不改色地在林之屿身旁站好。
“先说宋淮名——我提前跟你说一声,国庆前一周的周三周四有个月考,”他翻看着成绩单,我的排名赫然在目,“我们班是十五中唯一一个文科班,你呢,上学期期末考试又是年纪第一的独苗苗,高考之前的每一场考试都很重要,我叫你过来也是希望你能保持好这样的势头,往前冲一把,能做到吗?”
这还真不一定。
但是我看着班主任殷切的眼神,把脱口而出的“不能”咽了下去,点了点头。
林之屿偏过头看着我,我们俩站得太近了,只要我略微摆臂,就能碰到他的手背。
“然后就是林之屿。”
我的心突突地一跳。
班主任把他摸底考的成绩单递给我,我看着“林之屿”这三个整整齐齐的印刷字体,被烫到一样松开手,又慌忙抓起来。
“成绩挺好的。”我说。
“对,”班主任点了点头,他转向林之屿,“只要你把语文成绩提上来了,想超过宋淮名是一件并不困难的事情,说不定这次月考的第一和第二就在你们俩之中诞生。”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林之屿“嗯”了一声。
“我希望你们俩能够互为对手,把对方当成动力而不是压力,说不准就能成为我们十五中的文科双子星了,是吧?”
我一点都不想和林之屿成为什么“文科双子星”,只想早点离开这里。
林之屿依旧是那个冷淡的腔调:“我会努力的。”
“哦对,林之屿,”在让我们俩回到教室之前,班主任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叫住我,“你刚转学过来,有什么不懂的或者不知道的可以去问宋淮名。”
我沉默地看着班主任,怀疑他是我远离林之屿这个计划上最大的绊脚石。
“什么事都可以吗?”林之屿问。
“对。”
林之屿就说:“好。”
我不想在他身边待下去了,走出办公室后,就急急忙忙地往班上走。
林之屿落在我身后,他喊我:“宋淮名。”
“怎么了?”
“没什么。”林之屿说。
我怀疑他被班主任刺激到了,冷着脸不再理会他,却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我的背影,让我如芒在背。
不过林之屿似乎也没有把班主任的话放在心上,他没有主动找过我,这让我在心里松了口气,
我很快就适应了紧凑繁忙的高三生活,而林照也莫名其妙地老实了不少。
我在出校门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数学作业没拿,张叔帮我拿着书包:“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我没料到林之屿正站在教室里扫地,玻璃碴子碎了一地,他只穿着短袖,弯下腰就勾勒出肩宽腰窄的线条。
“你……”我一顿。
“林照把我的杯子打碎了,”林之屿站着,他比我高一个头,平平板板地问道,“他讨厌我,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