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云里想了很多欺负段天屿的办法,他写在日记本上一一实施,今天是最后一条:我决定求他放我去超市,然后去买点段天屿不喜欢的东西,乱花他的钱。

段天屿的银行卡就放在床头柜第二层,里面有个蜡笔小新的卡套,上个月他把自己的各种信用卡、银行卡全收纳进了卡套里,云里没睡着,在床上半眯着一只眼睛偷看到了。

可是偷用家里的钱会不会不太好,云里的手弹吉他拨片一样拨弄着卡套里的各种信用卡,花花绿绿的图案一开一合,反复在道德边缘试探。

最终厚脸皮的云里决定亲自去找段天屿要钱花,自愿给比偷拿好多了。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外面鬼鬼祟祟躲着人,慢慢地露出半个圆圆的脑袋,眼睛在屋子里溜一圈,锁定了目标人物段天屿,他开着电脑,手边的文件很多,越翻越乱,重重叠叠的像小山。

云里没进去,攥紧门把手正要离开,只听那个人对着电脑说道:“哪来的小老鼠?”

“我不是老鼠。”云里反驳道。

他走进去,冲着段天屿伸出白嫩的手心,段天屿不明所以,歪头“嗯?”了一声。

云里的耳垂染上一点粉红色,他抠抠自己的手小声说:“给点钱花花嘛。”

“去哪里。”

“超市玩。”

云里的嘴巴已经撅起来了,段天屿欺负他,上次他不打招呼出了远门,回家后段天屿丧失了对他的信任,经常就把自己关起来,关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没收了手机,不允许自己和任何人说他的坏话。

段天屿说:“家里的保姆会替你付钱的,两个小时,不要到处乱跑,我会很担心的,知道吗。”

云里很郁闷,决定不对他说谢谢。

等最后一条欺负段天屿的计划实施后,云里把那页纸撕了下来,团成团扔进了垃圾桶,怕被喜欢倒垃圾的段天屿发现,于是长心眼地覆盖上了很多零食袋。

很不巧今天超市大促销,保姆跟着云里逛了一圈,就见他花十块买了一条款式老土的内裤送给段天屿,同时还有女孩子才喜欢的粉红色的袜子和手套。

不过当天晚上他就用到了自己身上。

事后云里清醒过来,把东西狠狠地扔进了垃圾桶,向段天屿示威:“你知道吗,我很生气!”

“知道,你不要生气。”

段天屿诚恳地回答他,手上还在一刻不停地收拾弄湿的床单被套。

云里呲着牙,眼尾还有一抹被欺负过后的薄红残留在他白皙透亮的脸颊上,像天边艳丽的晚霞。

他不甘心地嚷嚷说:“你怎么还不放我出去呢!我已经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了,我不仅乱花了你的钱,还砸碎了家里的盘子,在你的外卖里加了一勺盐,睡觉的时候蹬了你的被子害你感冒了……”

害人感冒这事做的可太不地道了,云里心虚地瞟了他一眼,好在段天屿脾气很好,看样子没有生气。

小猫在打碎水杯的时候,如果主人不生气,它再继续伸出自己的爪子进一步试探主人的底线,犯了错大不了喵喵乱叫一通,谁会想要责怪它呢。

如果花了几十块钱也叫乱花钱的话,如果仅仅只是砸碎了一只盘子,给寡淡无味的汤里加了一勺盐。

只是一些足够忍耐的家务事,段天屿不至于对云里小心眼。

段天屿提着被子的两个角,将云里完完全全地包在了里面,云里往床里头滚了滚,又故意和他作对似的,探出一只脚丫子出来,跟饺子皮露了馅一样。

他昂着脑袋说:“给我倒一杯水来吧。”

段天屿出去给他倒水,烧水壶里的热水已经被偷偷倒掉了,重新烧水需要等待三分钟的时间,就趁这三分钟,云里飞快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找到段天屿的手机解锁,点击微信滑到段天屿助理周欢那里,他一目十行地翻看着聊天记录,确定段天屿没有对自己的工作下手,才放下心来把手机放回了原处。

平常段天屿的手机他很难上手的,连密码都是自己假装熟睡时偷窥他工作得见。

段天屿端着一杯水进来,为了放凉还加了两块冰:“喝水。”

云里慢吞吞地从床上起来,一边被喂水一边察言观色,段天屿今天的嘴角扁平,眼皮子半耷拉着,睫毛长长地盖住瞳孔,瞧不清神色如何。

许是云里的目光太直白,段天屿不太容易忽视,喂完水后问他怎么了?云里侧着脑袋,耳朵贴着对方的胸膛,心跳平稳,呼吸起伏正常。

平常他生气了或憋气,总让人捉摸不透,莫名其妙,云里多方位探测出了段天屿的心情,可见一般。

毛茸茸的脑袋蹭他半晌,突然抬起来,可爱的鼻尖顶上了他温热的嘴唇,眼睛扑闪扑闪地冲他眨动着。

段天屿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立刻掐着下巴吻了上去,两人火热地纠缠一番,等段天屿吻得足够了,云里才终于喘着气说出了自己的问题:“明天我可以上班了吧,可不可以?”

“……”

“我已经好久没上班了,同事和组长都要对我有意见了!”

云里见段天屿不答话,急得冒汗。

可恶的段天屿总是这样,他独断、强势、掌控力强,对云里的事说一不二,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惹怒他的日常生活里却又是一幅温柔忍让丝毫没脾气的样子,云里想欺负他就如同欺负一团棉花。

“烦死了烦死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急切地恳求变成了焦躁地催促,云里把被子掀开,罩到段天屿头上,段天屿抬手把被子扯下来,云里又给罩了回去,一来二回两个人就玩起了游戏,看谁先闷死谁。

天色太晚了,月亮也隐秘到了黑夜深处,外面的凉风卷到窗外的树枝上,树枝用力地刮在窗户上咣咣作响。

这样的动动静驱使段天屿去注意挂钟上的时间,他明天还得上班,云里的身体也不能熬夜。

“睡了。”

段天屿不容拒绝地夺过被子,重新罩在两个人身上,一只胳膊就夹住乱动的云里,迫使他躺下来睡觉。

云里试图挣扎,可惜他的臂膀是铁臂,连翻身都做不到,只能委委屈屈地侧卧在他怀里,然后一只大腿翘到段天屿的肚皮上放着,段天屿有点不舒服,但是没表现出来,毕竟给他找麻烦,是云里每天都要做的事情,习惯就好了。

段天屿体热,云里体寒,云里抱着他睡觉相当于抱了一个火炉,第二天早上就会被热醒,他艰难地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来,那只手上上还源源不断地冒着热气。

两个人的睡姿已经从侧卧变成了段天屿的脸趴在云里胸口上,长手长脚都缠着一块打结,闹钟响了两遍才终于折腾起来。

早饭要吃得简单,段天屿简单地下了一碗鸡蛋面,等面出锅了云里也起来了,梳洗打扮一样不落,衣服也穿的整整齐齐,以前经常需要提醒的裤脚也码好了。

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吸溜面条的咀嚼声,段天屿沉着脸,云里也不高兴。本来是一个美好的清晨,鸟语花香,集市热闹。

但是云里很不合时宜地闹了起来,段天屿手上提着公文包,胳膊上挂着大衣,他分不出手来去解决纠缠的云里。

“你把我关了这么久了,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云里用力攥着段天屿的毛衣,指节泛白,钻石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落在地,

“我不准你走,我不准!”

云里直接挡在了门口,段天屿身上危险的气息逐渐加重,时钟一分一秒的走着,他的底线也一分一秒的消耗着,面对云里的毫不退让,段天屿选择打电话给二楼的保姆房,让那个长得五大三粗的保姆把云里强行拉了回去。

拉扯的过程中有点坎坷,云里抓破了段天屿的毛衣,脚下踉踉跄跄地,哭着喊着:“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凭什么把我关起来!走开,不要碰我…”

直到人被拖上楼,彻底看不见了,段天屿才舍得转身离开。

段天屿面色阴郁,眉头紧蹙,穿着一身破洞毛衣开车来到公司,有眼力见的都不去触他霉头。

除了他的助理周欢,刚来这个公司的时候,她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见了这位神情冷峻,不苟言笑的总裁心里也是发怵的。

不过时间长了,也知道他不会在生气的时候迁怒无辜的人,只不过说话会带着一点冷调,比起隔壁总喜欢拿文件夹砸人的董事长好相处多了。

周欢按照往常一样汇报着她的工作,说到最后突然想起来什么,补充道:“星河娱乐的肖总预约了三次要和您见面,您还要推吗?”

提到星河娱乐,段天屿耳边又传来云里伤心欲绝的哭声,使他本就不好的面色更加灰败,空气凝固了大概两分钟的时间,这位领导终于呼出一口压抑的气息,说“下午三点。”

“好的。”

如果段天屿再推,肖总就真要恼火了,他看到眼前不成气候的艺人,决绝地说道:“审判你命运的时间,就在下午三点!是死是活,你自己看着办吧!”

多多鼓励一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