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
别墅区很大,方齐明走了半个小时都没见到出口,他实在是走不动,只好原路返回。
不成想刚到家,陆庭洲已然坐在沙发上,带着山雨欲来之势,周身低气压笼罩,他定定地盯着方齐明,声音毫无起伏:“回来了?”
这样的陆庭洲让方齐明觉得恐慌:“嗯……”他想解释点什么,因为陆庭洲不允许自己出门。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掐住了脖子,空气一下子被掠夺,方齐明脸憋得通红。
陆庭洲手指用力,额角青筋不停地跳动:“我是不是说过,不准你出去,嗯?”
“你想跑,对吗?”
“为什么要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跑不掉的,方齐明,你只能是我的,只能在我手里,死也得死在我手里!”
方齐明拼命去挣脱陆庭洲的手:“咳咳……你,放,放手……”
就在方齐明快喘不过气时,陆庭洲才放开,并一把扯着方齐明拽到了一间地下室,门被他踹得作响。然后他大手一掼,方齐明被摔到地上,跌坐在暗室内大口大口呼吸。
“这是惩罚,方齐明,这是你跑出这里的惩罚。”陆庭洲松了松衬衫衣领,犹如地狱恶魔。
“我没有想跑……”方齐明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要开口解释,一抬头,看到面如沉水,目光如冻湖般的陆庭洲。
方齐明一阵恐惧,寒意自脚底升起。他发现他错了,他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他不是前段时间的陆庭洲,而是那个暴雨夜的陆庭洲。
又或者,从始至终他都没看清过他。
陆庭洲一步步向他走来,等他看到陆庭洲手里拿着的东西时,不由得往后退:“不,不要,我怕……不要……”
陆庭洲置若罔闻,他捏起方齐明的下巴,怪笑着,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别怕。”
“你知道么,我其实一直,一直,一直都想这么做。”陆庭洲很温柔地将方齐明的手脚捆住,“我想把你锁起来,关起来,永远留在这里。方齐明,你别跑,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怕你跑了,我怕你跑了……”
方齐明嗓音含着哭腔:“不,不是,我没有想跑……”
如果说方齐明之前还不肯定,那他现在无比肯定自己与陆庭洲绝对不是平等的恋爱关系。
“嘘,别说话。”地下室昏暗,没有开灯,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而陆庭洲捂住方齐明的眼睛,说,“你该好好感受的,当年我的世界也曾这么黑暗过。你该好好感受。”
方齐明一直在小声地啜泣着,他觉得自己浑身难受,很难受,不仅仅只是发烧,还有得知陆庭洲面目的难受。
他手脚发颤,感觉自己像是坠入冰窖般的寒冷,冷得直打哆嗦。
“冷……我好冷……”几近是一种无意识的呢喃。
“陆、陆……冷……”
“冷?好啊,我帮你。”陆庭洲一颗颗纽扣解开,喀塔一声松开皮带。
方齐明听到身后衣服窸窣的声响,脑子还没转过来他想做什么的时候,就被人抬起腰,衣料被褪下。
“不!我不要!”
方齐明越挣扎,越激怒陆庭洲。到了最后,甚至没有任何辅助直接硬挤了进去。
方齐明从口中溢出一声呻吟。
黑暗的地下室,冰凉的地板,滚烫的躯体,以及不堪入耳的喘息低吟……
方齐明觉得视界缓缓变白,呼吸也不顺畅,开始变得急促。
……
陆庭洲双眼通红,在监控中看到方齐明跑出了别墅,他只觉得自己脑袋如同炸了似的,顾不上拍戏,任由助理劝告也没搭理,匆匆赶了回来。他的理智被一把火烧的精光,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把方齐明牢牢绑在身边,不论什么方式。
哪怕以后他想起来,会恨他,那也无所谓,他要让他的身体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然而当他俯身要亲吻他时,却注意到方齐明似乎昏了过去,他的心瞬间一紧,将他拦腰抱起:“方齐明!”
徐医生有点无奈。
“上次不是告诫过你吗?人家车祸身体才刚好,你就,你就这么给人折腾?发烧了你也不管?还给人关小黑屋?!他有幽闭恐惧症你不知道吗?!”
陆庭洲一愣:“幽闭恐惧症……?”
徐医生叹了口气,知道以陆庭洲这样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好指责什么:“你去梳洗一下吧。看你这浑身脏的。刚从片场赶回来吧?”
陆庭洲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紧闭双眼的方齐明。
“他为什么会有幽闭恐惧症?”
“这就不清楚了,有可能是先天的,也有可能是后天因为各种因素导致的。”说罢,徐医生又问:“要不你还是让人走吧?人好好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男生,被你折腾成这样……”
“走”这个字仿佛一道开关,陆庭洲脖颈青筋迅速凸起。
“不能、不能走。”陆庭洲像个孩子似的执拗,“不能让他走。”
徐医生:“那你就别这样对人家。你不是一直想走出阴影吗?”
陆庭洲沉默了,他不停地摩挲着手腕上的腕表,看得出他很焦躁。
徐医生又叹气:“算了,等你心情平复我再和你谈,我待会还有病人,先走了。”
徐医生向护士叮嘱了几句,离开了别墅。
陆庭洲看向窗外,又看了回来,五分钟后,他忽然站起身,对护士说:“我回片场了,这边麻烦你照顾了。”
护士愣了下:“陆先生您不看着方先生醒来吗?”
“不用了……”陆庭洲转身拉开门,走出了房间,他看着自己的手心,喃喃自语,“我怕我会再伤到他。”
05
偌大的别墅安安静静的。
忽然,门铃响了。方齐明慢腾腾地穿上拖鞋,走到门关。通过可视门铃他看到门外站着那名护士。护士将手里的食盒提上来:“方先生,我来给您送饭啦。”
然后,门旁边一道不到三十厘米的小门被打开,食盒被放了进来。
方齐明问:“陆庭洲不过来吗?”
护士有些尴尬道:“陆,陆先生应该还在剧组吧?您有什么事直接联系他就好……我,我先走了。”护士急匆匆地走了。
方齐明关掉可视屏幕,面无表情地提起食盒放在餐桌上。
已经十天了。
陆庭洲把他关在这栋别墅,不让他出去,不让他与外界有任何交流,吃饭也是由刚才的护士送过来,甚至在别墅内大大小小的地方安装了摄像头,说的好听叫“更好的照顾”,说的不好听的叫“金丝雀”。但是方齐明觉得自己不是金丝雀,而是被关在监狱的犯人。
更何况……通过上次在小黑屋的事,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也是怪自己失忆后将陆庭洲当做能够救自己的浮木才放下了戒心,没有仔细思考。
因为破绽实在是太多了。
方齐明走到浴室,浴室的架子上只有一人份的洗漱用品,衣帽间的衣服都未拆过吊牌,不少品牌方送来的东西都堆在一旁。玄关的鞋柜只有方齐明的一双球鞋,厨房橱柜甚至连碗筷都没有,当时还是林姨去置备的。
说起林姨,那时在厨房,他沉浸在要好好记起和陆庭洲的甜蜜回忆中,现在想想林姨似乎很多次都欲言又止,而在她要说什么时,陆庭洲出现了,第二天,林姨就再没来过别墅。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栋别墅在自己之前,压根没住过人。更别提有什么生活痕迹了,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下,他能恢复记忆才有鬼了。
另外一点是,他开始对自己和陆庭洲的过往起疑。
如果他真的和陆庭洲是非常恩爱的一对情侣,那么陆庭洲怎么会连自己又幽闭恐惧症都不知道呢?又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是情侣。而是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所以他并不了解自己,也不准自己到处乱跑。
前一个月流露出来的温柔不过是一种假象,没几天就演不下去了,暴露了他偏执疯狂的本性。
那天掐在脖子上的窒息感仍然让方齐明感到后怕。他能深刻感受到,陆庭洲是真的想掐死自己的。
方齐明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不管他们之间为什么会是金钱关系,他都要离开这栋别墅,他要找回记忆,他不可能待在这样一个暴躁易怒的人身边,不管以前的自己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下定决心后,方齐明离开浴室,刚走出门,门框边的摄像头转动了一下,正对着方齐明。
一道低沉嗓音传来:“还没吃饭么?”
又来了……
自那之后,陆庭洲像是懒得再伪装,几近偏执的控制欲彻底显露。他要方齐明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起床,哪怕晚一秒也不行。
当然,方齐明也不想惹怒他,毕竟脖子上的伤痕还在。
方齐明抬头看了眼摄像头,“哦”了一声,然后走到餐桌边慢悠悠地吃完饭。
半小时后,他放下碗筷说:“我吃完了。”
那边的人似乎一直在盯着:“做得好,你很乖。”
方齐明垂下眼睫,也不知道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多久,又问:“你非要这么看着我吗?”
“我怕你跑。”他说的似乎诚恳。
“你在整个别墅里装了摄像头,门口安了感应器,你觉得我能怎么跑?况且我不是承诺了我不会跑吗?说到底你是信不过我。”
面对质问,陆庭洲似乎轻笑了一下:“齐明,我没那么好骗。你不是已经知道我们不是正儿八经的情侣了么?装来装去,没什么意思。”
方齐明一噎:“你看出来了。”
“毕竟你藏不住事。你对我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陆庭洲像是在回忆,“你刚醒来的那些天,眼里心里都是我。你会在厨房做甜品,玄关一有响声你就会抻长脖子看是不是我回来了,你会窝在沙发看我主演的电影……”
“真讽刺。”方齐明打断他的回想,“我以为我们至少还有一段美好的过往,可现在看来,以前那个作为金丝雀的我,恐怕也没那么好受。”
陆庭洲静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不用激怒我,这对你没好处。”
方齐明勾唇笑了笑:“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想放我走对吗?”
陆庭洲不答反说:“我要去忙了。”
方齐明不确定陆庭洲是不是还在看监控,僵直着身体坐了快半个小时,确认陆庭洲应该没在看监控才放松下来,长长吐了口气。
发现漏了一小段,重新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