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想到季成煜,吴淮就心烦,他的英语单词还没背,手机又没电关机了,这个破手机反应慢,开机就跟树懒上树一样,出个商标都能把人急死。
吴淮想到他还有一部步步高的复读机,想听会磁带,他也迷过一些乐团,飞轮海,Backstreet boys等等,现在还有几盘磁带在书架上,吴淮想反正作业也写完了,就剩背单词,不如找出来听听。
他进了放杂货的小屋,东翻西翻,在一个纸箱子里找到了半新的复读机。
就在吴淮把箱子放回去的时候,看到那堆杂货最里面还有个箱子,不是纸的,是木头的。
这个小屋以前是婴儿房,吴淮小时候就住这,奶奶住他现在的房间,四年前奶奶去世后他就搬了进去,这个屋就堆点杂物。
吴淮看到了自己的小婴儿车,破了的旱冰鞋,成团的锈铁丝,还有爸爸的一些修车工具。
他把横着的一个折叠梯拿开,弯腰一点点把那个小箱子拖了出来,蹭了一头的灰,木箱是深棕色的,还带着花纹,金色的锁有着复古风,应该是以前比较流行的样式。
箱子是锁上的,可是时间久了,有个螺丝松动,吴淮没摇几下整个锁鼻就开了,他直觉这里肯定有什么好东西,也顾不上脏,坐在地上把箱子打开。
让他失望了,箱子里除了一个军绿色的本子,就是一个灰色铁皮盒,吴淮还抱着希望,他又费了不少劲把生锈的铁皮盒打开,这下一点希望也没了,里面就只有一块用过的橡皮,一个作文本,一把小刀,还有一张四四方方、字迹都磨没了的票。
吴淮从没见过这种作文本,还有那张票,应该是爸爸的东西,他又把盒子盖上,拿起旁边的小本子。
本子的纸张已经泛黄了,皱皱巴巴的,他打开来,是端端正正又有点幼稚的字迹:
日记本
吴启望
吴淮呆了,这竟是他爸爸以前的日记本!
他想了想,爸爸好像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平常的爱好就是看电影和唱歌。
吴淮心里打鼓,也在作拉锯战,是翻开,还是合上,是偷窥爸爸久远的生活,还是尊重爸爸以前的记忆。
最后吴淮小心地把箱子推到原处,又把折叠梯搬回来放好,他把步步高复读机忘了,只带走了那个军绿色的本子。
吴淮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坐在床上盯着本子有些龟裂的外壳看了好一会,下定决心把日记本翻开。
***
1996年3月25日 晴
写下这些日记,一是为了排解相思苦,二是为了直面真实的自己。
***
吴淮把日记合上了,这这这,这里面妥妥的是老爸的情史,吴淮本以为会看到什么天气真好,今天学了什么之类的生活日常,没想到开门就是个大彩蛋在等着他。
看还是不看,to be or not to be.
吴淮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手机开机的铃声响了,他打开一看,还有几条未读的消息,一条是赵宏宇发的,让他把英语阅读理解的答案拍给他,他的让他妈给撕了,一条季成煜发的,说肯德基出了新品,明天下午放学带他吃,还有一条是爸爸发的,“我要出差两天,钱不够你说,微信打给你。”
又出差!
吴淮重新打开日记本,看!
***
1996年3月25日 晴
写下这些日记,一是为了排解相思苦,二是为了直面真实的自己。
我觉得他好像知道橡皮和小刀都是我偷的了,但是我不确定。
我不是小偷,我也不会用孔乙己的“不是偷”为自己辩解,我之所以会选择把他借给我的文具放起来,是因为我想留点他的东西。
快要高考了,可是我的成绩不是很好,我觉得我可能会上大专,他肯定能考上好的大学,我知道他的目标是清华。
大家都在准备考试,我能感觉到教室里充斥了备考的焦虑,还对未来的美好希望,只有我心里提前为快要到来的离别而感到悲伤。
***
手机又响了
吴淮打开一看,是赵宏宇催他,都快十一点了,再不发赵宏宇就要被他妈赶去睡觉了。
吴淮只好翻书包给他找答案。
赵宏宇的妈妈是个风风火火的职业女性,工作家庭两不误,不仅是岗位上的标兵,回家还能把赵宏宇和他爸爸老赵都治得服服帖帖的,吴淮记得有一次赵宏宇说,我好惨,我太难了,真的,以后找女朋友我就找软妹,长什么样不重要,只要不像我妈那样就行,我真受不了,昨天她加班,还能抽空监督我背课文,我跟她微信语音,她一边敲键盘一边听我背《阿房宫赋》。
吴淮问他,那叔叔呢?
赵宏宇摇摇头,“我爸早睡了,他有高血压,不能熬夜。”
手机显示发送成功,赵宏宇立马回,谢了老弟,赶紧睡吧,加上一个柴犬的可爱表情。
季成煜又来了消息,“怎么不回?睡着了?”
吴淮刚忘了的事,又浮在他脑子里了。
他回,手机没电了,这才看到,明天我还要补作业,不去了。
季成煜回,带过来写,你们下午能休息一个多小时,肯德基空调比你们教室好用。
吴淮没法,回,好,那我放学去楼上找你。
季成煜回,好,早点休息,晚安。
吴淮关上手机,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了。
爸爸的日记里的“他”,是单人旁,不是女字旁。
吴淮下决心要看爸爸的日记,还有一个原因,他一直想知道点关于他妈的事。
吴淮是单亲家庭,可是他爸爸并没有结过婚,他以前也问过奶奶,可是奶奶的说辞明显带着属于婆婆的偏见。
“你妈?别提你妈,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瞒着家长跟你爸好,分手就分手,偷偷生下孩子又大张旗鼓地送过来,搞得你爸名声也不好,介绍所的人净给你爸介绍一些二婚的带着拖油瓶的,我能同意吗?最后不还是我拉扯你长大,给你找淑仪家媳妇的奶水配奶粉喂你吃,给你洗尿布,缝棉裤。”
“怎么又问你妈?!你妈和你爸谈恋爱没谈成,分了,她一个人跑出去待了几个月,回来直接把你塞给你爸,说吴启望,你儿子,要不是我非要做亲子鉴定,我还真以为你是她在外面跟那个野男人生的野种,奶奶不是骂你,这是气话。”
“我也不知道你妈在哪,她扔下你就走了,听她妈说去广东那边找工作,这么多年除了汇钱,没进过家门,是不是你学校同学说你了?告诉奶奶,我带你找校长去,小小年纪就知道欺负我孙子,没妈怎么了,你爸不还在这呢。”
日记本里没有名字的“他”显然是个男性,吴淮不相信爸爸既然已经决定“直面自己”了,连性别都写错。
他有点迷了。
吴淮还想继续看,但是每天都有数学课,明天又是
第一节,吴淮想反正他爸出差,自己还有机会看日记,干脆明天再说,直接熄灯睡了。
请别深究天气,随便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