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上搭上十二点的末班车赶回去时,人已经精疲力尽。
卧室门关着 ,屋里没声响。张浩应该已经睡了。
他洗了澡进了卧室躺上床。尽量动作轻,不弄醒大变态。
然后他一躺下旁边人就压过来了,对他说:“你回来晚了。”
他的头被张浩手臂箍在床沿,大变态用力压在他身上。腿被分开压着,体内疼的受不了了,他想弓起腰背,没有做到,又想弯起双腿,也没能做到。大变态插到底了还在用力忘里钻,不停的左右揉动,企图再往里些。
当时的他还太年轻了,冲动了一把,破口大骂,骂张浩死人渣死变态,迟早被人强奸弄死弄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啥的。
然后他的背开始了被糟蹋的命运。他当时吓哭了,以为张浩这次真要弄死他了,哭哭啼啼的从骂人转到求饶。
他并没有被弄死,还得了两天清闲。下班回来喝汤吃菜,把自己收拾好了,赶赶程序,看看电影,然后张浩给他热杯牛奶,刷个牙就上床睡觉。
这样过了两天,身上几乎不疼了,背上都结了疤,但青青紫紫非常清晰。第三天他踏着上班的时间点出了门,然后转头去了齐耀祖那里。进了屋看看没别人刷刷把自己脱了个精光,三百六十度给齐耀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悲惨,说:“我被张浩强奸了。”
齐耀祖震惊,听他说完愣在沙发上。
他站在那一字一句的说:“我要报警。”齐耀祖睁大眼睛并不赞同:“你疯啦,视频怎么办?他进去了你也没法做人了。”
这想法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他是个变态,这样下去我不是被折腾疯就是折腾残,或者又疯又残。也只会有一部分人看到视频,时间长了事情也就会过去了。”
“你先把衣服穿上吧。人言可畏,还有,如果他把视频发到网上怎么办?”齐耀祖揪自己那头刚睡醒的稻草。
他想了又想,穿好衣服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最后憋出句:“中国网警不会允许淫秽视频传播的。”
然后他就看到齐耀祖看傻子那样看他,但还是照顾他受害人的身份,说他:太天真了,云端,翻墙,资源传阅共享,都能让人们认识他。
齐耀祖摸摸他的头,手指都在抖。他知道他发小很气愤,但他自己就是来寻求安慰的,也不好安慰别人什么。难道对齐耀祖说:别气了,没什么大不了吗?
最后齐耀祖让他忍。不要和张浩起正面冲突,按他个人经验,三四个月,最多半年,张浩就会对他不感兴趣了。
然后他就忍,百忍成鲸,他已能气吞山河。现在张浩舔他下面,他都能自然而然撅着屁股,反正不疼。张浩也不是每天都玩的很大。平时也就操他的时候会揍他两拳,因为:他躺在那没什么反应。,但他也很绝望。按张浩那种死死往里面怼的操法他不完全把自己催眠成棉花人得疼死,大多数时候润滑够是够,但还是疼啊,都是内伤。
然后半年过去了,他没被折腾疯也没被折腾残,张浩深懂可持续发展这个道理,煲汤煮药操他,一件没落下。也没像齐耀祖说的那样。他还是被大变态翻来覆去的烙饼,且被越管越严。
齐耀祖说他能忍。当初出主意让他忍的人可是他齐耀祖本人。狗头军师,忍耐根本不能解决问题。
昏昏沉沉将睡未睡间听到门铃响。齐耀祖到了。
张立爬起来快速套上睡衣去开门。门外的人顶着头红毛拎着早餐跟他打招呼:“早上好啊,栗子。”他让人进来,边关门边问:“你啥时候把头发染成这样了。”齐耀祖拎着早餐进了厨房,没几下装好盘又端了出来。
他坐在沙发上看茶几上两盘子,一个里包子开了花,另一个里烧麦开了花。齐耀祖走过来坐下,递给他一个装着豆浆的杯子。他感叹:“你太会装逼了。包子烧卖都要摆盘,你咋不把豆浆装高脚杯里。”
齐耀祖回了他一句:“又不用你洗碗,关你什么事。”
两人吃完早餐,张立坐在原地,看红毛端着餐具去清洗。
等齐耀祖洗完碗又回来坐下,他继续盯着那头红毛。齐耀祖头发以前是黑稻草,现在是红稻草。
“别看了别看了,染了都快一个月了,上次见面后一天我就去染了。红色好看。”齐耀祖边说边伸手过来要胡噜他的头。他笑着别过身子避开,幅度大了点,下边扯到了,不由呲牙咧嘴的嘶了一声。
齐耀祖收回手,神情变的有些不自然,问他:“上药了吗?”
他说:“上了,别害羞,换药用不着你。”说着站起来脱衣服。转了几圈问狗头军师:“你觉得怎么样?”
齐耀祖看两眼后把视线瞟到了别处,说:“挺好看的。”
他翻白眼,说:“我让你看忍耐的成果!我背上都满了!满了!”
狗头军师讪笑:“几乎没留疤,都是新的,新的。”
“齐大头,我还要忍到什么时候。”他裸着落回沙发,用一边屁股蛋儿对着齐耀祖侧坐,有些恨铁不成钢:小时候头大又机灵,鬼点子一抓一大把,人大了头不显大了,也不机灵了。
齐耀祖不看他,怼他:“你有别的法子?”
他等着被问呢,说出了最近想出的一个办法:“我打算雇人把他绑了,问出视频然后让他滚蛋。”齐耀祖被他的狗胆吓了一跳:“这是违法!”然后顿了顿,又说“如果张浩不肯说他把视频存在哪儿咋办,又或者他存了好几份没全告诉你咋办?”
他眯眼:“揍他!找几个人跟他拍几个小电影。如果他让我没法见人,我就让他成为GV界新星。”
“然后你俩都成名了,双双进去,说不定还能被分在同一间号子。”
这他倒是没想过,思索一下,有些迟疑的说:“他不会真豁出去两败俱伤的吧?说不定他也会害怕,他有视频我有视频,大家挥别,从此江湖不再见。”
齐耀祖叹气,问他:“你看看自己身上,张浩是什么人?”
“变态虐待狂。”话说到这已经够了,此法不通,他根本揣摩不了变态的想法。
“算了,都快八点了,你送我上班吧。”
下了车,关门要走。
“我五点过来等你下班,你去我那住两天啊。”
他笑眯眯地对齐耀祖点点头。
办公里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大家各种姿势坐在自己的隔间里,一个萝卜一个坑。
张立在自己桌子前面坐下,转头跟后面的萝卜打招呼:“早上好啊。”杜宏鸿看着他,嘴里怪声怪气:“哟!久违的阳光青年啊。大姨妈走啦?我女朋友一个月有几天绷着脸,您是一个月除了几天天天苦着脸。”
作为一个有一个星期自由的囚徒他心情不错,表示不跟小红同志计较。两人扯了会儿皮也就各自转回去工作了。”
午饭时间。食堂熙熙攘攘。他放下餐盘坐下来。然后把巴掌大的袋装的补药泡进打了开水的碗里。张浩离开前熬了一锅,装了六袋,加上冰箱里的存货足够他一天一袋喝个半月。也不知道是啥成分,他没问,也懒得问,他俩在一起基本都是张浩说话,他呻吟。
杜宏鸿坐在他对面,说:“是药三分毒,你都喝好几个月了,你是病入膏肓还是打算练什么奇功?”
他目带幽怨瞟了过去,口气哀怨:“唉,小红,你不懂。人家身子弱。”把杜宏鸿狠狠恶心了一把。
吃完饭,微信打开手机举高,把袋子撕开个小口,准备动作完成。开始喝药。几口喝完然后手一松,视频做为喝药证据刷的发到了张浩微信上。一套动作十分流畅。
“你妈管你管的也太过了。”
他放下手机,说:“都说了无数次了,不是我妈。”
两人站起来放好托盘离开食堂。
“不是你妈那是谁?”
“一畜生。”
“你上次还说是条狗。”
“狗不是畜生啊,谁给你的权利把狗开除畜生籍的?”
“畜生会用手机?会玩微信?”
“你怎么这么笨,这是头超级畜生。”
下班了他一走出公司他就看到了齐耀祖。
上了车他说:“得先回家拿些东西。”齐耀祖正在系安全带,听他说这话漫不经心的说:“药箱和冰箱的泥巴汤早上我就拿上拎我家了。”
他摸摸鼻子:“我咋没看见呢。”
“你那双招子很多时候就是双摆设,”齐耀祖转过身子表情严肃,“张立,那不是你家。那是张浩的家,你回家不是回那里。”
他愣了。
他没想把那儿当家。
但半年多,他习惯了,说回家,就是回那里。
成年后他搬离母亲家和齐耀祖住了十来年。当年齐耀祖读大学的时候家里一给买房,就给了他一份钥匙,对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却茫茫然是个丧家犬的他说:这就是你家了。
父母离异,父亲早就离去,他由母亲抚养。母亲在他八岁的时候再婚,与新老公生了对双胞胎。他一成年母亲就迫不及待的请他离开她家,那时的他无处可去,然后峰回路转,齐耀祖给了他一个家。
但张浩把这给毁了。那时候他躺在张浩家里,看自己的行李一件件搬过来,齐耀祖给他打了上百通电话,发了几十条信息,问他怎么了。他一个解释都没给。
齐耀祖跟他说过喜欢张浩,但张浩总私底下带他出去吃饭。他之前以为这是好哥们儿,好兄弟情谊之间的表现。齐耀祖知道了就跟他谈过,让他不要跟张浩走太近。
“你以后是要结婚生子的,跟他这种喜欢男人的混一起没好处。”说得语重心长,完全不记得自己也是喜欢男人的男人。
这话他根本不在乎,就像当年的他知道了齐耀祖性向的时候那样不在乎。
但齐耀祖开了口他还是要照办的。
然而张浩知道的好餐馆太多了,做菜太好吃了。被引诱几次他没能经受住诱惑。但怕齐耀祖再说他,每次出去吃饭他都偷偷摸摸的,只说自己是跟同事聚会。
齐耀祖表白失败后他都下定决心了,告诉自己:啃泡面吃外卖也能活,不能再跟张浩出去了。
然后没几天为了碗汤他把自己送到了张浩床上。
齐耀祖知道了前因后果会怎么样。
只要想到齐耀祖会生气会埋怨他,他就想缩进龟壳里。
齐耀祖从小到大没有真的生过他的气。但他从小到大,以前也没瞒过齐耀祖什么事,更别提对齐耀祖阳奉阴违了。
他很熟悉了解齐耀祖,越熟悉越了解也就越在乎,越在乎他也就越想缩进龟壳里。像做了错事的孩子明明受了伤,但因为做错事了而不敢跟家长说,怕被责骂。
然后一个星期后他又实在受不了冲到齐耀祖家里引爆了炸弹。齐耀祖相信他,相信到他说他被张浩强奸了,就慌张地开始想解决方法。他也就只说张浩把他带回去然后强奸了他。看着他满身的伤,齐耀祖根本想不起来问:你为什么还要去他家喝汤?
“那我该回哪里?”他哑着嗓子问。他知道齐耀祖会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他觉得自己这样任性又懦弱,很多时候他龟缩着消极对待,但面对齐耀祖他到底是想坦荡荡赤裸裸的展示自己的。
“大头,我该回哪里?”
齐耀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说:“栗子,我们回家。”
晚上两人躺坐在一张床上看电视。
一个综艺节目,嘉宾正紧张兮兮的做任务。张立就喜欢这种咋咋唬唬的,看的目不转睛,旁边躺着的齐耀祖看了他好几眼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齐耀祖把电视关了。
正是任务紧要关头,正是津津有味。电视屏幕却黑了。他急着看后续,去抢齐耀祖手里的遥控器。齐耀祖就是不给他。
“干嘛呀。给我。”
“我有话跟你说。”
他伸长手去够被举高的遥控器,嘴里说:“有话待会儿再说。”
“现在就得说!”
张立没够着遥控器,下床站了起来,满脑子的综艺情节,急匆匆的要出卧室,去客厅看后续。
“你给我回来!”后面人急了,大声喝止。
这一声把综艺对他的无穷吸引力切断了。
大头生气了。抱着这个念头他乖乖转回去,侧坐在床上,看着背靠床头的齐耀祖。
“都三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不准打断!听我说,”齐耀祖双臂交叉架胸前,气势汹汹,配着那头红毛,确实比以前有威慑力,“你搬回来。”
“我屋子都已经是你杂物间了。”他哼哼。
“明天就把它清出来,这两天你和我睡。后天我和你去搬行李,等张浩回来我去还钥匙,”齐耀祖想想又说,“我房间还有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