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春日明媚的午后,后花园的景色就象水墨画出来的一般美丽。隔着高高的宫墙,似乎还能听见远远传来的笑语喧哗今天是皇上难得好心情的御花园赐游,几乎所有的近臣宠侍妃嫔美人都随行在侧。热闹的就象过节一样。
而在远远的围墙里面,李建成拥着件雪白的长衫,任黑发随意披散在背后,斜靠在回廊上,静静的注视着远处的天空。漆黑的眸子里,是死水般的平静。
裸露在外的手腕与脚腕上,都是青紫的淤伤与被捆绑留下的痕迹。在被压倒的时候,即使手脚被废已完全无力反抗,他还是那么激烈的挣扎着,年轻而高傲的自尊心让他宁愿被杀也不愿承受这种被强暴的痛苦。但他喜欢看他痛苦的表情越抵抗,越残忍。为了彻底的摧毁他的尊严,李世民甚至使用了一种民间青楼密制的媚药。这是专门用来惩罚不肯就范的新妓的东西,不管多刚烈的女子,只要用上一点,除非生生将自己弄死否则没有不告饶的。
最后是李建成被折磨到昏死过去李世民也没有放开他,被强行进入而撕裂的伤口血流不止,如果不是大内的续命仙丹加上神医妙手,他也许就这样断气了也说不定。
要是可以死掉就好了李建成失神的望着远天飞过的雁群,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却已是浑然不觉疼痛。
“公子”。
身后忽然响起宫娥的声音“:谷太医奉诏,替您换药来了”。
李建成没有回头,一条长身俊逸的身影已到了跟前。年青有为的谷玉非,被誉为是神医孙思懿最后的传人,杏林妙手深得君王赏识。也是内宫中知道李建成存在的不多的几人之一。
“公子,请让下官为您宽衣,看看伤口愈合如何”。
口中说着请,手已拂开那散披的长发,轻轻拉下了他的衣襟,裸露的白皙肌肤上根本已是伤痕累累,只是不但让人不觉可怖,反倒显得凄迷非常。
手指在昨夜的伤口上轻轻扫过,引得那倔强的男子咬紧了嘴唇,脊背发抖。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不期涌动。
谷雨非想起前夜被急召入如沧宫,当一眼看到那个被绑在龙榻上衣不蔽体昏迷不醒的男子时,他的心脏几乎都漏跳了一拍那是张怎样妖魅横生的容貌俊美而不可方物。本应咄咄逼人的英姿帅气已被折磨的憔悴不堪,却偏偏又象罂粟一般艳丽危险的让人移不开眼睛。他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又是为了什么而遭到如此残忍的虐待,但他相信李世民对他的迷恋已非一日之寒那是种要将他整个人都毁掉的独占欲,可怕而疯狂。
指间在那凝脂般的肌肤上游移,感觉到他痛苦的颤抖想象着这张玉一般冰冷的容颜在太子身下发出动人喘息的样子,谷雨非不由口干舌燥。手下一重,他发出声低呼,转脸看他。眉宇间满是愠色。
即使他已是个“死去”的隐太子,那神色中的非凡气度,还是一点都不减当年。
“这...下官该死,下官一时不察,公子恕罪”。
谷雨非吓得双膝一跪,拼命叩头。
李建成望着脚下这张年轻的脸庞,终是没有说什么,只将眼神转开去,继续投向那远远的宫墙之外的天空。
“算了,你起来吧”。
他淡淡的道,那抹肃杀的愠色只在眼中一闪而过,旋即又是张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的脸。
谷雨非咽了口口水,一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偷眼去看他。
真的...好漂亮啊...
不管是因为长年被囚禁而显得过于苍白的肤色,还是那漆黑如墨的及腰发丝,微微上挑的凤
目,瞳如点漆,挺直的鼻梁下,嘴唇薄红。但这种美是绝对不同于女子的,而是---如妖魅一般,惑人心智。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为何当今太子,即将登基大宝的未来君王,会对他纠缠至此?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为何当今太子,即将登基大宝的未来君王,会对他纠缠至此?
若是换做他,哪怕只有幸为这无双的妙人儿梳发束冠,都会感激涕零至死吧
谷雨非一边胡思乱想着,也没注意到李建成问了他一句什么,等晃过神来,果不其然,那双正斜着眼睛看他的美目微微眯了起来,神态即是责怒,也煞的风流好看。
“你在想什么?我问话是可以不回的吗?”
谷雨非膝盖一软,又扑通的跪了下来,一叠声的道:
“下官不敢,下官知错了~~~~下官”。
“好像你今天从一进来开始,就一直在拼命给我赔罪道歉”。
李建成朱唇上弯,失笑道“:我很可怕吗?”
谷雨非几乎就被这抹浅笑给看傻了,
“不公子怎么会可怕,公子好看极了真的好看极了”。
李建成眉尖微微一蹙,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苍凉。
“好看有什么用?”
他低低的道,不知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讲给谷雨非听“:一个男人生成这副皮相,倒不如一开始就弃了,也好过如今这死不死活不活的境地”。
谷雨非呆呆的看着他,也不知该回什么好,只觉得面前这美人心里,似乎带着许多沉淀与哀戚,那不仅仅是被困住的悲伤还有些说不出的难以宛转的伤痛
“公子,你别叹气你若是有什么需要下官去做的,只要开口,下官就算死,也要为你办到的”。
这番话几乎没经过大脑,就被他脱口而出了。
李建成一愣,
扫目过处,长长的回廊上安静至极。
李世民为了如沧宫的隐蔽,里面连婢女加侍卫一起,也总共不过20来人。
料想是觉得自己已是个废人,没有严加看管的必要了吧。
李建成在心里冷笑着,面上却一如平常。
“我刚才问你,你还有没有家眷在京城?”
他拢起衣襟,说话间眉目流转,宛如画中佳人。
“下官家眷俱在老家江洲府,只有下官独自一人在长安”。
“我听你口音,也像江洲一带的”。
李建成微微的笑“:家里还有什么人?”
“只有一个妹妹,父母早年双亡呃还有,下官也还未娶妻”。
谷雨非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脸就红了起来。
“这样好,就算有什么事发生,至少也是无牵无挂”。
李建成托着下颌,美目懒懒的在他身上扫过,漫不经心的笑道“:你刚才说,可以为我做一切事,可是真的?”
谷雨非一见那艳如春花般的笑颜,几乎连魂都要飞了:
“下官对公子所说,句句可对天发誓!!!天地可鉴!!”
“行了,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李建成漠然的摇摇手:
“你的事做完了?做完就回去吧”。
他起身,白衣如雪在谷雨非面前一曳而过,只留下似香非香一缕,萦绕身旁,久久不去。
而谷雨非仍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巡逻的卫兵见到,大为惊奇:
“谷先生,您可是腿跪麻了,起不来了么?”
他这才若梦醒了一般,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
“公子方才吩咐我们,要好生送您出去,请”。
一个侍卫伸手扶住他,眼神中满带调笑:
“这不怪您,第一次见到我们公子的人,几乎都这样,也难怪,这长的像神仙一般的人物,谁看了不心动啊”。
“那他究竟是怎么称呼呢?”
谷雨非试探的道“:只是公子公子的叫吗?”
侍卫脸色一沉,正好也走到了门前,随手就是将他重重往外一推:
“谷先生,有句话你莫怪我这些做兄弟的没有先告诉你”。
侍卫冷哼道“:在这里,问他的名号就是忌讳,你今天随口这么一说我可以当没听见,哪日里要是叫太子听见了,你怎么死的当心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那扇朱漆的大门,就在面前紧紧的关上了。
青瓦琉璃,三丈城墙。
高墙的园子中,早已花草疏离,弄红点翠,合着巧工细作的假山小桥,虽不及御花园庞大华丽,却也是精致可人。
李世民从寝殿找到回廊,又从回廊寻到花园。
终于在园子角落的一个亭子里,找到了那个人。
他是背对着他坐着的,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那张绝色的容颜,却仍能辨出那细瓷般的颈项与削瘦的肩膀,长发未束,只散散的挽了个髻,白衣委地,落得满身桃花。
他已经没了从前的锐气与杀气,纵使依旧心肝剔透,聪慧如斯,终究也是折了翼的凤凰,断了尾的真龙。
于是李世民轻轻的走过去,从身后将他紧紧拥住,抱进怀中。
热热的耳鬓厮磨,却惹得怀中人蹙了眉,反手推他。
“怎么了,你不高兴”?
已是太子的秦王挑起两条浓黑的剑眉,伸手抓住他骨节修长的手腕,语气中满满的带着危险。
李建成根本不去看他,一张脸冷的就像冰雕雪制一般,但那上挑的嘴角与眼尾,偏偏又带着种说不出的妖娆媚惑。
真是个妖孽...
李世民想起10年前,在李建成18岁封将领兵征打突厥的时候,那黑盔红巾的一身装扮,骑在高大的青骊驹上,顾盼生辉,端的就如下凡的神仙一般好看……而当时只有12岁的他,为了让哥哥高兴,自告奋勇的爬上城楼击出征鼓为哥哥送行,已经走出了城门的哥哥,就那么陡的回过头来,望着在城门上奋力击鼓的他,粲然一笑。
只是一笑...
从此,毕生沉沦。
“北国有佳人,
一顾倾人城”。
“建成...建成...你不应该叫建成的,你应该叫倾城...”。
李世民扣住他的下颌,强行将他脸孔扭转并深深望进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中去“:你不应是我的哥哥...你应是朕的倾城...”。
李建成蓦地瞪大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朕的...谁也抢不去,谁也夺不走...”。
李世民微笑着,吻上那略显冰冷的嘴唇:
“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和我一起高兴...父王已经答应退位给我了,七天后,我将正式登基,承君继位,成为大唐国的国君”。
李建成死死的望着他,手指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