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纸醉金迷

“这灯光效果不错,坐在最角落还能打在我脸上”鹤微在角落里一个人念叨,她觉得有些刺眼。随后看了眼灯光师旁边的柯阳“你够了”柯阳走过来,他倒是不客气,自己先干两杯。“你有意思没意思,来我这窝着,也不把妹,也没几口酒量。”柯阳(酒吧老板,一个雄壮的 O ),左手端着酒杯,还翘着兰花指,欠嗖嗖的样儿。那边鹤微作势拿起酒瓶,他距离挨上只差3秒。“溜了,溜了…”他转身去撩骚他那些客人了。

灯红酒绿的生活鹤微已经过了好些年,早就乏味了。只不过,她习惯了。习惯有点声音,习惯出来听听别人说话,有时候能听到隔壁桌的许多爱恨情仇。只不过,她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定在那里了,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总去点瓶酒,坐到快散场就走。老板柯阳是她的朋友,认识几年了,偶尔会坐在一起喝两杯。他以前在X国留学,去的时候是直的,后来为爱做0,再后来又被抛弃了,就回国了,回国的时候30多了,就开了这家酒吧,说想找个真爱。这些都是后来听柯阳自己在那里和别的客人讲他的人生轨迹,偷听来的,不,不能算偷听,光明正大的听到的。

“走了,酒你喝了吧”鹤微从吧台走过留下一句。柯阳又拿她的酒去陪他的客人喝,他倒是很会人情世故,

车后座里的女人,看着窗外,淡蓝色衬衫衬得她消瘦又清冷。身上淡淡的酒味,混着木调的香水。她也不是一句话都没有,比如还会在回家的路上和司机说两句。“我到了”“再见”

29楼的电梯开了,哒,哒,哒…这个点走廊里只有鹤微高跟鞋的声音,开门声,紧接着高跟鞋被扔在地上,浴室在放水…太安静了,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头发还在滴水,不想吹了,躺下,打开手机,除了一些工作的讯息,就剩下一些骚扰消息(前任的),拉黑,删除,一气呵成。这一段属于季抛,先是对方猛烈的攻势,又各种示好,表白,最后死于在酒吧喝多了结账时,被看到她钱包里的前女友照片,就挺可笑,搁那演我呢。一阵胃疼,把她从这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拉回,胡乱塞两颗胃药进嘴里,吞下去。一个人生活的这些年,要多糙有多糙。好吧,最近不要去酒吧了……这样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阳光洒进卧室,床上的女人抬抬眼,可不耐烦了。“C 昨晚又忘记拉窗帘”骂骂咧咧的把帘拉上转头又倒在她的床上,卷过来所有被子,沉沉睡去。这是一套市中心的高层公寓,也不知道房东是不是为了省钱开了两扇全景落地窗,当时租的时候没开窗帘,不然一个恐高的人是万万不会租它的。不过也有好处,就是黄昏的时候能看个日落。

下午两点,女人打开手机,一堆消息。爬起来,简单的做一些工作交接,就退出账号登陆了。鹤微在做一个信贷公司,刚好赶上国家飞速发展的时代,人们都开始创业,投资,买房,这倒是正好利好了她。这导致她年纪轻轻的,有钱 有颜 还有闲。现在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就想做甩手掌柜。底下人天天找不到她,这也很好,当老板的不靠谱的时候,员工就显得负责任多了。 她住在她公司的隔壁城市,显然就是为了当甩手掌柜。不过她对下属倒是很好,钱都分出去了,用她的话说,她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太知道别人的心酸了。不过最近她打算告辞一段时间了,脑子用多了,想换些不用动脑子的人玩。

“对,下午四点,我会准时到。”挂了电话,收拾一下自己,鹤微就奔去舞蹈课。小的时候,别的小孩都有各种各样的爱好,但她们家比较穷,什么也不能学。所以她长大了觉得挣钱的意义就是把想学的都学一遍。她也做到了,但是都不喜欢了。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祛魅的过程吧。

自由有的时候是人们想象的自由,一旦拥有了,就变得空虚,不知道存在的意义。舞蹈课结束,她又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包了场电影,进去前还买了份螺狮粉。一个人边嗦粉,边看电影,就挺糙的。出了电影院已经有点晚了,商业街的人还是挺多的,可以从这头吃到那头。住在这旁边就是为了看看这人间烟火气。

今天不会去酒吧了,夜幕降临她已经回家。此时她站在房间往下看,能看到车水马龙的街道,在霓虹灯的映射下,就很摩登都市。为什么不快乐呢,她常常在想,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从初恋那段稀巴烂的感情之后,她再也没信任过任何人,后面也谈了两段都挺久(除了那季抛的,严格来说那不算,因为没有实质关系)她发现自己没有了信任别人的能力。

接下来的几天,她没再怎么出门,连舞室也不想去了。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段一段回忆在脑子里循环播放,痛苦的,快乐的,抓马狗血的,不过最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她现在不缺金钱,地位,身边也有形形色色靠过来的人,可是她觉得不快乐了,像霜打的玫瑰,蔫了,了无生机……

“出来混最重要是什么?你出来呀。”柯阳在电话那头咆哮。

“别吵,想死了是吧.”皱皱眉,觉得电话那边的人吵到了她的脑子。

“好好好,我的姐姐,你是我亲姐,你干嘛呢?这老多天没出现了?是别人家的美女拐走了你,还是我这小店放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你快四十了,朋友。我可给你当不了姐。我躺尸呢,也喝不了酒,也没有妹要把。”

“别躺了,再躺四肢都躺退化了,今晚我们有舞会,很多女孩,你来物色个呗,老单着夺浪费资源,上次要你联系方式的妹妹来我这里蹲了你一周了,我天天跟人说你明天来,你再不来,我要晚节不保了。”

“我不去,挂了。”

“求你了,姐,亲姐,就这一回,来给我捧个场,嘤嘤嘤…*%*%………”

“打住,别恶心我…”

“那你答应了,好的,拜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

鹤微抬了抬快要躺退化的四肢,终于动了动。最近连吃饭都得靠理智提醒自己,不吃可能会死。不理解人为什么必须得吃饭睡觉,过去紧绷的工作让她觉得,吃饭睡觉都是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

打开淋浴,她整个人钻进去,感受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又瘦了一些,但身材是好的,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落在腰线上。因为不怎么愿意出门,所以皮肤雪白,没什么气色,倒让她添了几分清冷。

从浴室出来赤脚踩在地毯上,穿过走廊,进衣帽间。衣柜里统一的黑白灰,有时候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差不多的衣服要买这么多。(你丑死了,花里胡哨,妖里妖气的,你配穿什么新衣服,邻居女儿的衣服穿穿得了…)该死的回忆又窜进脑子里,那是她小时候她妈循环在她耳边的话,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还总是想起。

随便套了一件黑条纹衬衫,牛仔裤,喷了点香水(熟悉的味道,让她觉得放松)。13楼是餐厅,做很难吃的盐焗鸭。不管了,就近塞两口好了,主要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这栋楼,唯一的缺点就是,电梯,楼层太高了,等电梯的时间可以吃上一顿饭了(当然了她吃饭很快)。

鹤微站在那里,等了一会,电梯从37楼下来。电梯门开了,里面有人。电梯里很多人的时候她觉得还好,此时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就显得异常的尴尬。更尴尬的是,一直有人按了楼层,又坐别的楼层下去了,电梯就这样开开关关。“时间过得真是异常缓慢”鹤微这样想着,电梯到了。两人又一起出了电梯,一起进了餐厅。不过,压根没有对视,鹤微一直盯着手机,假装有回不完的消息。

还是难吃的饭菜,还是同样的厌倦。一边吃一边皱眉。

“姐,你到哪里了,就等你了”柯阳又打电话催了。

这边,啪,挂断。

“好好好,我不催你。几点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