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聂行风去跟聂草打了招呼后,驾车离开。由他开车,本来近一个小时的路程不到半小时就到达了,车在旅馆前停下,见张玄面不改色地从车上跳下来,聂行风赞赏地点点头。
「看来你已经习惯坐快车了。」
「你调教有方。」张玄瞪了他一眼,转身进旅馆。
湛蓝眸光在一瞬间晃花了聂行风的心神,暧昧语调是最好的添加剂,他微笑道:「我会继续努力。」
西门雪正在旅馆大厅等候,对他们这么快赶来有些惊奇,眼底露出感激,不过很快被冷淡掩盖了,快步迎上去,没有任何寒暄,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大家都是朋友,道谢太见外了。」
张玄随西门雪来到他们住的客房,当看到房间摆设后头晕了一下,想起梦中出现的场景跟这里似乎很像,不过这里的景象只是一闪而过,之后就是遍野山林,就像跳针一样,一下子就转到墨黑冷峭的画面去了。
难道他梦见的那个被鬼追的倒楣家伙是西门霆?张玄感到有些头大,问:「西门霆怎么会突然失踪?」
「我不知道。」西门雪冰冷的眼眸里闪过几分懊恼:「是我大意了。」
他们兄弟办案,一向是同房而眠,不过这次只是寻找一个失踪的,没有任何复杂背景的富家子弟,所以没太重视。昨晚西门雪要了相邻的两间客房,西门霆知道他好静,所以同意了。
今早西门雪醒来就发现不对,因为西门霆没有来叫自己起床。西门霆喜欢早起,他基本上有定时闹钟的存在感,十几年来风雨不误,所以西门雪马上到他的客房找他,可是门怎么都叫不开,最后他只好麻烦旅馆老板帮忙开了门,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西门霆不知了去向。
西门雪知道不好,常年的侦探生涯让他养成了浅眠的习惯,即使是隔壁,如果有响声,他也会立刻觉察到,可是昨晚自始至终他都没听到任何响动,依西门霆的身手,不可能完全没反抗的被人带走,而且旅馆昨晚的监控录像也证明西门霆没有从房间出来。
「如果听阿霆的话,订一间房就没事了。」明知现在说这话已于事无补,西门雪还是懊恼地说。
张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想努力记起梦中的记忆,不过很显然,记东西不是他的强项,想了半天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好对西门雪说:「未必,你身手再好,也是在绑架者是人的前提下。」
「你认为绑架者不是人?」
「你不是也这么认为吗?否则就不会找我们了。」
虽然只接触过一次,但张玄完全可以感受到西门雪的傲气,身为侦探世家的一员,求助同行这种事,要不是情非得已,他一定不肯做。
张玄推开窗户向外看看。四楼,不算高,但也不是个可以轻易跳下去的高度,既然监视器证实西门霆不是从旅馆内部走掉的,那只能是窗,不过,他不认为绑架者武功高强到可以飞檐走壁的程度。
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聂行风:「董事长,你有没有闻到房间里有股熟悉的气味?」
聂行风早就察觉到了,极其清淡的香气,像是旅馆里常用到的空气清新剂,如果不是他之前有接触过,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
「菖蒲。」他说出了张玄的怀疑。
「可是菖蒲必须大剂量使用才能使人产生幻觉。」西门雪怀疑地说:「这种程度无法对人体造成任何威胁。」
张玄冲他笑笑:「我想,菖蒲味道只是碰巧留下的。你有检查过房间吧?有没有发现狗毛鸡毛什么的?」
西门雪头一次认真打量这位最多只称得上三流角色的侦探,发现他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没用。
「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胶袋递给张玄。塑胶袋里放着几缕不知是什么动物身上脱落的毛,绒毛红白交杂,聂行风皱皱眉,本能地想起在祖祠搞怪的小鬼和小白狐狸,不过他不认为那两个小家伙敢做出劫持人的事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留下的?」见张玄看着塑胶袋,神色有些怪异,西门雪惴惴不安地问。
「某种精怪。」
接触到毛发,即使隔着塑胶袋,张玄的手还是禁不住一颤。异常强烈的怨念阴气传达给自己,像是死后无法往生的怨灵,可偏偏又有属于精怪的毛发留下,一时间他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西门雪,他只有一种感觉,这个生物不好惹。
把塑胶袋递给聂行风,看到他眉头微皱,证明他跟自己有着同样的感觉,如果西门霆被带有如此怨气的精怪缠上,只怕凶多吉少。
「张玄。」
听出聂行风唤声中的担忧,张玄冲他笑着眨眨眼,对西门雪说:「把西门霆常用的东西给我一件,我试着看能不能找到他。」
西门雪把西门霆的手机递给张玄,虽然张玄对寻人不抱什么希望,不过还是攥紧手机默念,随即一张道符拈在指间,喝:「天地有令,神砚四方,金木水火土,尊吾寻令,敕!」
道符腾起一团蓝炎,在空中不断飘悠,却不移动,随着张玄紧念咒语,蓝炎略微上下腾跳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没有更多的反应,终于火炎燃尽,化成灰烬落到了地上。
「找不到吗?」西门雪紧张地问。
「至少他还没死亡。」张玄自嘲地问:「这算是个好消息吧?」
「你确定?」
「别怀疑我的道术!」张玄很严肃地看西门雪。虽然他的法术通常不是很灵验,但这次绝对是属于灵验范畴的。
见气氛不太好,聂行风打圆场:「现在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尽快找到西门霆。」
张玄皱皱眉,寻人咒不灵光,不过那个梦倒给他提供了一些线索,如果是山林的话,附近只有一座山,搜寻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很多。
聂行风问西门雪:「你们这次负责的失踪案有眉目了吗?」
西门雪眼中冷光闪过:「你怀疑他们的失踪有关联?」
「我只是猜测。」
「事实上我也怀疑过,不过我找不到他们相同的地方。」
西门雪打开随身携带的笔电,把刘家生的资料调出来给他们看。说起来刘家生失踪得有点离奇,一个月前他和朋友们来渡假,在十里镇逗留了几天,离开前突然跟朋友说碰到了美女,想再多住几天,朋友没当回事,谁知第二天他就不见了。私家车停在路边,周围没有被掳劫的挣扎痕迹,当地警方查了很久,都没有一点头绪,最后把这件案子定为走失案处理。
「走失案?」
「是,不过他父亲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刘家生生性风流,又没什么担当,在外面惹了不少风流债,他父亲怀疑是哪个女人因爱成恨,用某种手段绑架了他。」
张玄立刻要来刘家生的照片起咒寻人,可惜算了半天,都算不出结果,他气恼地皱皱眉,很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法术有问题。
「从刘家生以前的劣迹来看,他父亲会那样想不是没有道理,事实上我们也是朝那个方向查找的。」西门雪对自己轻率的判断很懊悔。
眼神扫过西门雪的笔电萤幕,张玄拍拍他肩膀,安慰:「你在西门霆失踪后能够马上想到去查其他人的失踪记录,已经很厉害了。」
档案记录里除了刘家生以外,还有其他一些人的资料汇集,是十里镇这几年失踪人口的调查记录。西门雪能在弟弟失踪后冷静地查询资料,本身就很不简单,张玄想了想,觉得自己绝对无法在招财猫失踪后保持这样的冷静。
聂行风看着资料,神色凝重起来,「失踪了这么多人,为什么没引起警方的重视?」
在几年中失踪了二十几个人,而且失踪者有一半以上是来旅游的外地人,警方把他们登记在登山走失的档案里,这些都是西门雪入侵当地警局的网路搜集来的情报。
「镇上有传说是他们惹怒了山神,所以被惩罚。当地人很崇神,警察也不敢管太多,所以失踪案就一直这么拖着,到最后不了了之。」这是西门雪在调查刘家生失踪案时不经意听来的消息,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才觉得失踪案的背后大有蹊跷。
「所以我刚才查看了他们的档案,除了失踪者都是男性外,再没有其他相同特征。」西门雪把失踪者档案给他们看,希望他们可以从中找出一些线索来。他现在对张玄的法术已经不抱希望了,遵循脚踏实地的办案方式也许才是最有效的。
聂行风仔细看了一遍失踪者的记录,正如西门雪所说的,他们没有共同的特征,男人分别从十几岁到四、五十岁,职业、住所、交友范围,都完全没有交集的可能,如果硬要找相同之处,就是他们的长相普遍都是清雅俊秀型。
「你们想多了。」张玄抱着胳膊靠在墙上,随口说:「难道你们吃猪肉时还会去查猪的性别和籍贯吗?」
「你肯定是妖怪做的?」西门雪转头看他。
「比人的可能性要大。」精怪留下的强烈怨气让张玄觉得不是采阳补阴那么简单,想不出问题所在,他直接选择实战,「别想了,直接去找人吧。」
「你知道去哪里找人?」
「骊山,这是我唯一得到的线索。」
见西门雪目露疑惑,张玄问:「现在你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西门雪没再犹豫,「我去准备一下,在楼下等我。」
聂行风跟张玄先出了旅馆,坐上车,聂行风突然说:「这个案子你不一定要接。」
张玄转头诧异地看他,聂行风却眼望前方。他的心很乱,那个塑胶袋上的强烈怨气很明显地传达给他,他相信张玄也能感觉到那份怨毒,这个案子绝对不简单,说不定还步步艰险,就像是漩涡,一旦踏进,就再没有抽身的机会。
他不可以再看着张玄受伤,上次犀刃对他的伤害已是自己的极限。
「没得选择。」张玄神色沉静,轻声问:「我可以不管,你能不管吗?」聂行风不能,从一开始张玄就深知这一点,就算他为了自己不去管这件事,心里也一定很懊悔,他不喜欢看到不开心的招财猫,所以,明知前方有危险,他也绝不退缩。
「其实……」
「而且,西门家很有钱,又瞧不起我们这些同行,看着吧,这次我一定狠狠敲他们一笔!」张玄笑着向聂行风眨眨眼,「董事长,对你的情人有点信心,虽然我的道术三流,但运气绝对是一流的。」
这一点聂行风深有体会,但更让他震撼的是张玄的乐观,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向命运屈服的傲气,心头阴霾在一点点消散,不可否认,他喜欢这样的张玄。
聂行风笑了,揶揄:「除了财运。」
半小时后,三人回到了十里村,聂行风本来想找阿凯帮忙带路,谁知去聂草家才知道阿凯跟村里人去山里寻找道长了,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
不会又是一桩走失案吧?听了聂草的话,三人对望,心里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来这山真有古怪。」西门雪说。
张玄耸耸肩,「也许吧。」
三人回旧宅取了些登山必备的物品,顺小径进山。山里绿荫遍野,一片郁葱景象,却不见精怪们的踪影,似乎它们也知道有人搜山,所以都躲了起来。
寻找的结果很不理想,三人在山坳里找了几个钟头,都一无所获,骊山并不大,但就像一座迷宫,无论怎么走都无法把整个山林找遍。
「你相信鬼神吗?」顺羊肠小路走着,张玄突然问一直默不作声的西门雪。
「不信。」后者回答得很干脆:「即使有过被鬼劫杀的经历,我还是对鬼神将信将疑。」
「你比我家董事长还铁齿。」
听了张玄的咕哝,西门雪说:「不过,如果这次阿霆能平安归来,我答应今后早晚上香供神。」
听得出在西门雪心中,西门霆的地位相当重要,张玄点点头,很郑重地对他说:「那你放心,我一定把西门霆带回来,人带不回来,魂也会帮你找到!」
聂行风在张玄腰眼上狠狠顶了一下,这个小神棍,拜托在这个时候说点吉利话好吗?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这样看清生死的。
殴打换来委屈的瞪视,张玄正要说话,铃声响了起来,是他的手机。
西门雪立刻奔到张玄身旁,明知来电是西门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还是抱了一丝希望,可惜对面传来的叽叽喳喳声打破了他的幻想。
「老大,你跟董事长在哪里呀,拜托不要一直关机啊。」
是小蝙蝠,张玄神色凝重起来,自己来时交代过牠,要跟亲爱的董事长大人过两人世界,非要事勿扰,羿在这方面还是很听话的,除非真有什么事发生。
「大哥,我们……有事……山里……」
电波不稳的沙沙声中隐约可以听到霍离和小白的话声,对面很吵,似乎在急着说明什么,可是他却无法听清,叫了几声,都不见有回应,最后电话断线了,张玄看看手机萤幕,发现正处于讯号外状态。
聂行风和西门雪看看他们的手机,显示都一样,张玄去附近试了半天,也不见有讯号,他总算信了聂草的话,自嘲:「在这里手机根本就是装饰品,还不如座机管用。」
聂行风抬头看骊山山峰,山并不很高,从地理环境来看,应该不会对电波造成太大影响,可是实际上却恰恰相反。
「董事长你看。」
张玄的叫声打断了聂行风的猜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有块很大的青石,斑驳陡峭的棱角显示着岁月刻下的痕迹。
「像不像村口那块石头?」张玄很激动地问他。
石头不都是一个样子的?聂行风冷静地看他,「你想说什么?」
被噎了一下,张玄耸耸肩,「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儿奇怪而已。」
他跑到青石旁仔细看看,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但怪异的感觉告诉他,这块岩石是与众不同的,不过其他两人没赞同张玄的想法,而是在稍做休息之后又重新上路,张玄也顾不得研究石头了,急忙追上他们。
接下来的搜寻仍是一无所获,眼看天色渐沉,聂行风拿出指南针,发现它指的方位跟阳光走向不同,太阳不可能改变起落方向,所以很明显是指南针出了问题。
剑眉轻微蹙起,他发现了症结所在,山里一定存在某种很强烈的磁场,才会导致电波讯号不好,以及指南针出问题。就他从张玄那学来的知识,阴气大量汇集的地方会造成这种现象发生,但如果是阴气,以他的体质一早就会觉得不舒服,可事实却正好相反,身在山林里,他只感觉心境舒畅平和,有种与大自然天人合一的错觉。
「天很晚了,我们得回去了。」张玄提议。
夕阳很快就下山了,日落后的山林显得格外空寂,不过西门雪不想走,唯一的希望,也许再努力一下,就能找到弟弟。
「你再算算,看有没有其他发现。」
「我能算到的都告诉你了。」
见西门雪神色难看,张玄很想说如果西门霆要出意外,早就出了。晚上在这个完全不熟悉的山林里找人,成功率几乎为零,除了消耗大量体力外,什么结果都不可能得到。
「先回去休息,明天让熟悉山路的村民带我们找,也许会有新发现。」聂行风说。
西门雪很明白他们的想法,山里夜间阴湿,他们都没睡袋,如果勉强留在这里,明天可能根本爬不起来,更不用说找人了,他定定神,点头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听到白绦瀑布的流水声,聂行风问张玄:「你有没有种感觉,我们好像一直在山林外围打转,走不进正中心?」
「我只知道这不是鬼打墙,转了这么久,一只鬼都没见着,真无聊。」张玄非常欠打地嘟嚷。
回到旧宅,阿凯正在门口等他们,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埋怨:「你们为什么要突然进山?没向导的话很容易迷路。」
「我们有朋友失踪了,本来想请你带路的,不巧你也进山找人去了。」张玄说:「好奇怪,都没见到你们。」
「你们有朋友失踪?」阿凯很吃惊,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是爬山走丢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这件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聂行风随口敷衍过去了,只拜托阿凯明天帮忙带路找人;阿凯一口答应了,说那个道士也没找到,他们准备明天再上山找,反正都是顺路。
聂行风送走阿凯,回家准备晚饭。突然出了两件离奇的失踪案,三人都各怀心事,草草吃完饭,聂行风让西门雪去沐浴休息,他和张玄则去祖祠上香。
「刚才阿凯的反应很强烈。」走在路上,聂行风说。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张玄说完,突然跳起来,「菖蒲不会是他拿走的吧?早上就他一人来过。」
「有可能。」聂行风点头,作为对药草有一定研究的人,阿凯不可能不知道菖蒲的用途,可是昨天他却故意隐瞒了,这么一想,阿凯所谓的山路因雨坍方的话就大有深意,不过……聂行风看张玄,平静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哪知道?」张玄走进祖祠,被祠堂正中的景象吓了一跳,再次蹦起来。
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反吊在空中,一只脚被符箓稳稳扣住,圈在他画的结界里,见到他们出现,立刻叽哩呱啦一阵乱叫,身体像秋千一样来回荡着,似乎想冲开那道结界。
「我终于抓到这家伙了!」
捉到了捣蛋精怪,张玄立刻兴奋起来,快步来到小狐狸面前,想揪牠的毛皮,谁知狐狸突然一个窜身,张嘴拼力咬下去,张玄差点被牠咬到,于是拍了牠脑袋一下。
「该死的狐狸,再不老实,我打得你魂飞魄散。」
「敢杀我,我爷爷一定会替我报仇!」被拍到,小狐狸口吐人言,大声咒骂。
张玄才不怕,笑嘻嘻地说:「好啊,那让牠来杀我好了,犯了杀戒,看牠还怎么修行?」
「死道士,臭道士,放了我,呼呼!」
小狐狸叽叽喳喳地叫着,身子像球一样的蜷起来回弹,努力想冲出结界,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然后呼呼直喘,看来他们回来之前小动物已经挣扎了很久,累得直抹汗,嘴巴却半点不饶人。同样是狐狸,牠的个性却跟霍离完全相反,戾性十足,一股异香随着牠身体翻腾不断散开,像是菖蒲的香气,但又比那香浓郁得多。
「原来是只小香狐啊,吃菖蒲长大的吧?可惜修炼了几百年却连个人形都变不出,真笨。」张玄屈指在牠脑门上弹了一下,「我已经很手下留情了,在这里设了障眼法,否则被村民发现,你现在就成死狐狸了。」
「我才不是变不出,我是不想变成人,最讨厌你这种混蛋道士了,咬死你咬死你!」
小狐狸还在努力挣扎,顺便破口大骂,张玄皱眉看聂行风,「牠脾气好差。」
脾气差是差些,不过应该跟西门霆失踪无关,最多是偷偷东西的小精怪,聂行风说:「放了牠吧。」
「放了牠?才怪。」张玄挥手撤了结界,揪住狐狸尾巴把牠攥在手里,看着咬牙切齿的小狐狸,一脸狞笑:「脾气不好是吗?我会负责把你调教好。说,你有没有为了修炼抓人?」
「香蕉你个芭乐!我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要你管!」
「呵,你挺会骂人的嘛,还骂得这么现代。」张玄一点都不生气,笑着摇摇手,把小狐狸当秋千一样来回甩,不太大的动物对张玄来说,就像绒毛玩具,随便折腾。
「该死的,晃晕我了,爷爷,救命啊!」
「叫祖宗也没人理你,好好坦白,我饶你不死。」
「偏不说,香蕉……你个……芭乐……」
很明显,小狐狸真的晕了,骂人也没那么利索,聂行风觉得张玄差不多折腾够了,于是拦住他,「别闹了,放牠走吧。」
「放我走,回头我一定咬死你!」
张玄看聂行风,「你看到了,对这种戾狐,绝不能心慈手软,最好是挫骨扬灰,赶尽杀绝。」
「不要!」尖锐叫声中,案上的果盘凌空飘起,里面的水果劈里啪啦向张玄砸去,随即一个小孩子从神案后冲出来,扑向张玄,大叫:「葡萄酸快跑!」
张玄只顾躲水果暗器,冷不防被孩子撞了个趔趄,手一松,小狐狸趁机跳到地上,飞快窜了出去,张玄忙叫:「董事长,快去捉住牠!」
聂行风犹豫了一下,还是遵从指令追了出去。外面夜色黯淡,小狐狸早跑得没了踪影。聂行风四下张望,忽觉脸上一凉,是轻轻飘落的雨点。
他又向前走几步,手腕突然一紧,被一条藤蔓缠住,小狐狸现身在他面前,手握住藤蔓的另一端,口中念念有词,藤蔓绕到聂行风身旁的富贵树上,像手铐一样,把他紧紧扣住。
「别挣扎,会很痛,你是好人,我不想伤着你。」小狐狸站在他面前,很认真地说,那样子让他有种看到霍离的错觉。
聂行风看看手腕上的天然野草手铐,不能不说小狐狸的做法还满有新意的,他笑了笑,没去挣扎,眼看着那小家伙尾巴一甩跑掉了。
这样也好,自己就能跟张玄交差了。
祖祠里,张玄正被个小孩子紧紧抱住,想甩也甩不开,他有些生气,蓝瞳微眯,喝道:「地缚灵,我看在你还老实的份上,不跟你计较,马上松手,否则你该知道后果!」
「我叫小满,不叫地缚灵。」
孩子抬起头,漆黑的眼瞳看他,清澄漂亮的眼眸,不沾一点世俗的痕迹,张玄愣住了,这个才五、六岁大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真正踏进人生,就成了地缚灵,永生在固定的地方中打转,无法离开。
「好,小满,你离开,我不为难你。」
「不要,不许伤害葡萄酸,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答应,我就松手。」小满固执地说。
张玄脸色冷下来,手一扬,小满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灵体已被风吹了出去,摔到地板上。看着他,张玄淡淡说:「身为灵体中最低等的地缚灵,你根本没资格跟天师谈条件。」
「你可以收我,但请放过葡萄酸。」
小满从地上弹起,重又扑过来,对于孩子的执着张玄很无奈,屈指画符,想把他暂时收了。
道符凌空展开,向小满罩去,谁知小满跑到一半时,踩到刚才扔的一大堆水果上,脚下趔趄,猛地向前跌倒。眼看孩子向自己撞来,张玄本能地伸手去扶,就在他抓住小满的手的同时,道符正巧拍在小满后心上,金光闪过,将他拍进了自己体内。
出了什么事?眼睁睁看着小地缚灵的灵体撞进自己身体里,那张道符也忽忽悠悠在眼前坠落,张玄愣了愣,有些搞不清状况。
「香蕉你个芭乐,敢收了小满的魂魄,我杀了你!」
门口戾气传来,是葡萄酸去而复返,看到小满不见了,以为张玄杀了他,于是扬起尖锐的爪子,向张玄扑去。张玄还在发愣,幸而聂行风听到葡萄酸的叫声,知道不好,震断了锁住他的手铐,冲了进来,见张玄凶险,急忙将他拉到一边,躲开了葡萄酸的攻击。
张玄回过神,见狐狸凶戾,他手腕一转,索魂丝垂下,凌空向牠甩去。
「自投罗网的笨狐狸。」
「杀了你杀了你!」
以为小满出了事,葡萄酸戾气大发,无视索魂丝的厉害,利爪尖尖向张玄脸上猛抓,可惜牠的道行对上索魂丝,一点用处都使不出,没过两招就被丝索缠住,张玄念动咒语,将牠轻松绑了,像刚才一样提着牠尾巴将牠倒提在空中。
「看是你杀我,还是我杀你。」张玄笑着看牠,一脸气定神闲。
「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了你!」
「呵,我还从没听说过有变成鬼的狐狸。」
「孤陋寡闻的小人,咬死你咬死你!」
愤怒之下,狐精的爆发力大增,葡萄酸突然身子蜷起仰头狠狠咬住张玄的手腕。等张玄掐着牠的脖子把牠拽开时,手腕已被咬得鲜血淋漓,他眼中狠戾闪过,掐着狐狸的脖子走出祖祠。
「董事长,你先把这里收拾一下,我去跟小狐狸谈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