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招财猫,起床啦!招财猫,起床啦!招财猫,起床啦!」

清晨,卧室里一只金灿灿的招财猫闹钟欢乐地叫起来,举起的猫爪一前一后有节奏地摇摆,摇响手里的金铃。

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抓住小猫闹钟,下一刻,闹钟在空中划过漂亮的金弧,落到了King Size大床的床角。

五分钟的静谧后,相同的叫声重新响起,张玄懒得睁眼,伸脚将呱噪的闹钟踹到了地上。

世界终于彻底宁静了,张玄的睡意也滚远了,睁开眼,眨眨,他不会是把闹钟摔坏了吧?那可是他送给董事长的礼物耶,虽然董事长一次都没用过,整天跟小招财猫折腾的是喜欢赖床的张玄自己。

把被掀开,探身趴到床脚把闹钟捡起来,在发现它没摔坏后,张玄把它放回原处,然后重新躺下来。

对面的壁钟指针指在九点,对张玄来说,在周末,九点只能算凌晨,反正这么早起床家里也没人,霍离和小白到火狐族探亲去了,羿在地下室骚扰若叶练功,最重要的一点——他的招财猫情人去意大利的分公司出差,早起只会让周末更无聊而已。

张玄闭着眼,摸过放在枕头旁的手机,想打电话给聂行风,犹豫了一下又放弃了,意大利现在还是凌晨,聂行风做起事来又很拼,他不想把他短暂的睡眠时间都剥夺。

于是张玄扯过被把头整个蒙住,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他眼没睁,直接揿下按键接听。

「喂……」

『张玄,是我。』侦探社老板左天的声音很有精神地传过来:『听你的声音好像刚睡醒,都九点了,你不会是还在赖床吧?』

张玄没吱声,直接切断了通话。

手机很快又响起来,而且是锲而不舍地一响再响,张玄实在被它搞烦了,重新按下接听键,很平静地问:「老板,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周末?什么叫劳基法?什么叫过劳死?不知道的话马上去翻字典……」

『别挂电话!』左天及时阻止了张玄再一次挂电话,笑嘻嘻说:『我手头上有个大案子,你一定很感兴趣。』

「我只对钱感兴趣。」张玄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次铃声没再响起,张玄却平躺在床上睡意全消,两眼瞪着天花板,半晌,大叫:「我要辞职!」

十五分钟后,张玄出现在左天侦探社的办公室里,秘书杜薇薇将冲好的热可可殷勤地端过来,那胸有成竹的笑,仿佛早料定他一定会来。

「老板很厉害喔,把生意做到国外去了,这次的雇主是外国人,长得超帅气。」她很兴奋地八卦。

「有钱吗?」张玄喝着热可可问,这才是重点。

杜薇薇肯定地点头:「绝对比你我有钱。」

「薇薇姐,你的标准好低。」

对张玄来说,至少要比他家董事长有钱,那才算真有钱。喝完热可可,来到左天的办公室门前,准备先看看案子再说,如果又是捉奸跟踪类的,他就立刻抽身走人,反正侦探社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劳工。

敲门进去,左天正在跟客人说话,听到响声,一齐转过头来;跟客人视线相对,张玄差点被刚咽下的热可可给呛到。

『白目!』他在心里大叫。

敖剑应该很庆幸张玄的悬崖勒马,否则那个为他量身订做的称谓就这么漂漂亮亮冒出来了。他站起身,微笑着朝张玄伸过手去。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敖……先生。」

白目叫习惯了,要改口一时间还真有些不适应。张玄跟敖剑握了手,转头看左天,心想,薇薇姐说的帅哥雇主不会就是这白目吧?

「你们认识?那真太巧了。」

很意外他们的相识,左天目光在敖剑和张玄之间转了转,怎么也看不出他们之间的共通点。

「是很巧。」

张玄从最开始的吃惊中缓过来,看看敖剑,总觉得今天的他有些不同,于是问:「敖先生,你知道我们公司是干什么的吗?」

「当然,否则我就不会来了。」

敖剑笑吟吟地看他,但张玄从那笑意中品出了一丝焦虑,这让他突然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能让这位高贵的公爵烦心。

「既然你知道,那你该去的是西门侦探社,如果是连他们也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们公司肯定……」

张玄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束狠辣辣的X光射过来,发源地出自他家老板,还有老板手里拿着的支票,张玄眼神迅速扫过支票上的金额,再一次被呛着了。

乖乖,欧元七位数,他从进侦探社还没接过这么大的案子呢,这一票做下来,绝对可以在董事长面前扬眉吐气。

「……可以解决,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麻烦,我都帮你解决!」钱字当头,张玄义不容辞把自己卖掉了。

「等等。」

左天把一份合约递给张玄,张玄扫一眼,是违约赔偿合同,这种合约对于常在侦探社跑的张玄来说早已司空见惯,看到上面有标明没顺利完成任务不属违约范围后,二话不说,掏出笔就在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张玄,等一下,我和敖先生还没谈到案子的具体内容。」

「还没谈到?」

张玄秀眉微皱,从老板打电话找他,到他来到公司,这么长的时间,居然还没谈到核心内容?这家伙的工作效率真是有够缓慢。

「时间就是金钱,老板你要检讨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了。」

张玄教训完自家老板,又随手拿过左天桌上的公司公章,在合约上盖好了;敖剑收起来,把一张名片递给他,说:「两小时后,到这里来找我。」

张玄诧异接了:「你还没说案子呢。」

「咦,你没有仔细看合约吗?」敖剑笑容里充满了算计,「好好看看,两小时后再见。」

张玄背心一凉,像是被毒蛇咬到,越是没有痛觉,后果就越是可怕,他急忙转头看左天,又飞快拿起一式两份的合约仔细看,同时大叫:「老板你有没有搞错,什么都没看就让我签字?」

「我刚才一直在拦你,你有听过吗?」左天的吼声比他还大:「你眼睛里只看到那张支票!」

想想,似乎的确是自己的问题,张玄不说话了,飞快浏览完合约书,还好,内容只是要求严守秘密,不负责办案人的人身安全等,并没有太过分的条款。

「他没说案子内容,如果是让我们杀人放火呢?」左天提点张玄:「一百万的首付款,不可能只是捉奸找人那么简单的!」

「犯法的事,白目不会让侦探社的人去做吧?」张玄自己心里也没底,看左天一脸不以为然,他嘟囔:「你要是真担心,大不了我们不接这案子。」

「不接?你字都签了,还想不接?」左天瞪大眼睛看张玄,似乎奇怪他有什么资格叫别人白目,「你没有看到这里的赔偿条例吗?不接的话,我们上哪弄这笔违约金还他?」

张玄这才看到合约最下方的但书,放弃接案算违约,需支付首付款额的一百倍以作赔偿,一百万欧元再乘一百倍,他大脑回路不够用,算不出那该是个怎样的天文数字。

「那那那……」

张玄皱眉想了又想,在发现自己不可能想到好点子后,看左天,满怀期望地问:「如果我让我家董事长帮我支付这笔违约金的话,你认为可能性有多大?」

「百分之百。」

张玄眼眸里立刻如烟花般的绚烂,「你也觉得我家董事长是这么通情达理的人?」

「不。」看着他,左天一脸平静地说:「我的意思是——如果聂董知道了这件事,杀你沉海的可能性百分之百。」

两小时后,张玄按照敖剑名片上的地址来到他的住所,没办法,既然连老板都认为董事长大人不可能帮自己支付那笔违约金,那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有句俗语不是说,明天的风明天才刮嘛,到时说不定还是东风,一路顺畅呢。

从计程车上下来,看着眼前这栋建筑物,张玄首先的想法就是自己是否有看错地址?典型的欧式住宅风格,看上去也许并非那么富丽堂皇,却有种压人的气魄,淡灰砖瓦的墙壁耸立在阳光下,给人一种勿要冒犯的凌威。

张玄以前曾送聂行风去过敖剑家,但并不是这里,也许这是敖剑的别墅吧,他思忖着走到大门前,揿响了门铃。

请张玄进去的是一位老管事,举止中带着训练有素的执事风范,他面无表情地引着张玄来到大厅,伫立在门口的两名保镖上前,请张玄将随身物品交出。

「我为什么要交随身物品?我是来会客,又不是来探监!」

「这是主人的吩咐,请张先生见谅。」管事不亢不卑地道。

「见谅就不必,那等他来找我好了。」

张玄巴不得不跟敖剑会面呢,找借口正要离开,一个低沉声音在空间响起。

「暂存物品跟我想委托的案子有关,合作一下,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

是敖剑的声音,张玄抬头看看四壁,猜想他此刻正立在某个镜头前注视自己,想了想,终究对敖剑委托的案子的好奇心占了上风,把公事包和手机手表等随身物品交给保镖,管事向他鞠躬道谢后,请他随自己进去。

两人乘电梯来到四楼,在一个房间前停下,管事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推开门,请张玄进去后,他在外面把门带上了。

里面是间书房,古典雅致的欧洲风格装潢,虽然摆设简单,但每套家俱看上去都绝对价格不菲。

敖剑坐在窗前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雪茄,房间里缭绕着淡淡的烟香,桌上摆放的雪茄刀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张玄一下子就被它的漂亮光泽吸引过去了,猜想那刀具绝对不是镀金的。

敖剑向张玄微微颔首,做了个请坐的动作,他举止从容文雅,但内里却透着属于欧洲上流贵族固有的倨傲,所谓的请坐在张玄看来无异于一种施舍。

洛阳给这种人当私人医生,一定很难做。

张玄想完,突然明白了先前的违和感在哪里。他一直没看到洛阳,基本上只要有敖剑出现的地方就一定有洛阳,也许在锋芒毕露的敖剑面前,洛阳的存在并不引人注目,但如果他不在,却一定会让人感到有某种欠缺。

而此刻,敖剑身边就欠缺了那个冷清温和的影像。

「说吧,把我叫到这里来,又把我的东西都收走,到底是有什么重要任务要交给我做?先说明喔,犯法的事我可不干。」张玄在敖剑对面坐下,直接说明自己的想法。

敖剑将吸了半截的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盯着那个剔透精致的烟灰缸,张玄又开始对它的价值浮想联翩了。

「隔墙有耳,谨慎一点总没错。」敖剑微微一笑:「虽然我们伯尔吉亚家族除了犯法的事外,其他的做得并不多,不过放心,我这次委托你的案子只是普通的寻人。」

张玄噗哧笑了,「寻人?我真想知道是什么人值得上一百万欧元的天价首款。」

「洛阳。」

张玄的笑声戛然停下,咋舌:「没想到你们意大利的私人医生身价这么高。」

「私人医生很多,但洛阳只有一个。」盯着张玄,敖剑银亮眼眸里闪过忧心忡忡的光芒,「他失踪了,昨晚,毫无预兆的人间蒸发。」

有预兆的那叫离家出走,张玄在心里吐槽,不过看在那一百万的分上,他决定无视敖剑贫乏的汉语表达方式。

思绪转回,难怪洛阳一直没出现,原来是失踪了。从敖剑的反应来看,洛阳对他来说的确很重要,张玄叹口气,顺便想,如果哪天自己失踪,不知董事长舍不舍得拿出一百万来寻人?

「你怀疑有内鬼?」

敖剑点头,「洛阳身手不错,能将他轻易绑走,对方对他的行踪一定很了解,所以我约你在这里见面,这里的人都是我的心腹。」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敖剑没直接答,而是说:「根据合约,接下来要说的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希望你记住。」

「我没那么八婆。」最主要的是一百万的一百倍违约金,他实在付不起。

「要说怀疑的对象,那要从我的家世说起,行风应该有跟你提过我们伯尔吉亚家族吧?」

董事长才不跟他聊那些没营养的话题呢,张玄说:「我只知道你是世袭公爵。」

「我是公爵,不过是庶出,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可是很不幸,他们都先后遭遇意外过世了,所以现在家族产业一半在我手里,还有一半在我叔叔理查德手里,移居这里之前我曾出过一场很严重的车祸,那是场人为车祸。」

敖剑对他两个哥哥去世的事只是一语道过,不过张玄想他们的死肯定不单纯,如果敖剑也死了的话,最大的受益人一定是理查德,所以那场人为车祸,不用说也知道是谁指使的。

「所以,我暂时回国内,算是静养,也为了避祸。不过他们似乎不想放过我,由于我身边守卫很严,他们便把目标转到我的医生身上,所以我不能去西门家族的侦探社,树大招风,西门侦探社远没有你们这种三流小公司来得隐蔽,花多少钱我不在乎,我只要洛阳平安。」

说他们是三流,简直就是诬蔑,他们侦探社的成员哪个不是三流中的一流?

就冲这句话,张玄决定了,他一定要趁这个机会狠狠敲诈敖剑一笔,反正敖剑自己都说了,不在乎花多少钱。

一份文件递到张玄面前,最上面的是洛阳平时的日程安排,敖剑说:「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得到有关他的消息。」

「我尽力。」

「是一定!」送张玄离开时,敖剑说:「记住我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如果有消息,可以随时打来。」

在门口管事将张玄的东西还给了他,恭恭敬敬送他出门。

张玄叫了计程车,在回家的路上把敖剑给自己的资料详细看了一遍,发现洛阳的私人活动很少,几乎是在医院和敖家两点一线打转,即使有活动安排,也是陪同敖剑出席。昨晚他是在离开医院途中失踪的,在驶过一个有交通监视器的路口后,人跟车一起不见了,很诡异的人间蒸发。

张玄又返回资料前半部分看,注意到洛阳最近有几天回家比较晚,他眉头挑挑,很满意自己这么快就找到了问题关键。

回到家,张玄先起了副寻人卦,根本不灵,道符没升到半空就自燃消失了,连试几次都不成功,他只好放弃。

为什么跟董事长在一起后,其他法术日进千里,偏偏寻人咒就从来没灵过一次?张玄不肯承认这是自己的问题,绝对是劫持洛阳的也是个中高手,而导致他无法查到任何线索。

寻人咒不成功,张玄只好一通电话把羿从地下室召唤上来:「别玩了,我有任务派给你。」

「捉鬼还是伏妖?」最近日子实在太闲,一听说出任务,羿立刻兴奋起来。

「只是寻人而已。」

张玄只是让羿去圣安医院打听有关洛阳失踪前几周的活动情况。羿最近努力练功,人形可以维持比较久的时间,而且打扮起来绝对是个美少年,跟护士小姐打听情报一定手到擒来。

领了任务,羿兴致勃勃问:「我想叫上长空一起去耶,他总闷在家里,都快霉掉了。」

「随你,只要你能把他拉出去。」张玄敲着键盘,随口说。

比起跟人接触,若叶似乎更喜欢跟鬼魂交流,自从住进他家,几乎都窝在阴气较重的地下室里,张玄都不知道现在若叶在那里养了多少鬼魂,羿能叫他出门,那算它有本事。

没想到羿还真把若叶拉出来了,五分钟后,两人出发,这让张玄突然发现小蝙蝠有时候还是挺有本事的,至少让若叶出门这种事他绝对做不到。

把式神派走后,张玄在网上随便查看了一下有关伯尔吉亚家族的轶闻,很惊讶地发现他们家族曾在意大利史上拥有辉煌地位,虽然那些辉煌已成昨日黄花,但至今伯尔吉亚这个名号在意大利仍是权力和财富的象征,他们垄断了意大利大半的金融贸易市场,合法的、非法的,各条渠道都渗透着他们的势力。

正如敖剑所说,他的两个哥哥都死于意外事故,事实上敖剑自己也是堪堪与死亡擦肩而过,现在在家族中可以跟他一较高下的只有理查德,而且理查德的儿子乔瓦尼是黑手党的中坚分子,走私贩毒洗钱,无恶不作,他们父子有劫持洛阳,借此威胁敖剑的理由,至少如果这只是一起普通绑架案的话,以敖剑的能力,绝对能马上查到线索,用不着请自己。

张玄随意转着滑鼠,本来想查查海关出入记录,转念一想,这种事只怕敖剑早查过了,以理查德的势力,如果绑架人,多半会用私人飞机过境,查询海关记录只是白费功夫。

羿和若叶很快就回来了,他们也没打听到什么消息,羿把一张纸条递给张玄,「有位护士小姐说洛阳曾向她问起过这间酒吧,不过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

张玄扫了一眼,Light Moon,没听说过,常跑情报的经验告诉他,这不是间很出名的酒吧,不过他查了一下酒吧地址,发现从拍摄洛阳的交通监视器到酒吧之间,没再设有监视设备,所以洛阳很有可能是在去酒吧的途中被劫持的。

傍晚,张玄来到Light Moon,它位于PUB区的一个不起眼角落里,里面布置得还算有品味,但也只能勉强算中档,以洛阳的身分会来这里,本身就透着古怪。

张玄来到吧台前,把洛阳的照片和一张小钞递到酒保面前,搭讪:「最近有见过这个人吗?」

「没有。」酒保的回答跟收钱一样快速。

张玄翻了个白眼,只好掏出一张大钞推过去,这次酒保点头:「来过一、两次。」

这句话张玄相信是真的,以洛阳的容貌哪怕仅一次也足以让人记住。

「和谁?」

「就他一个人来消遣,不过找他搭讪的还真多。」说到这,酒保脸上露出暧昧的笑:「连阿三都不自量力地跟他搭话呢,不过还真奇怪,那么多人中,他只理阿三。」

「阿三?」

「常来玩的小混混,喏,就是那个人。」

张玄顺酒保手指方向转头去看,刚好看到一个矮个男人从外面进来,男人长得獐头鼠目,难怪酒保会嗤笑他,阿三也看到了张玄,似乎感觉到他们是在谈论自己,脸色一变,转身就逃。

此地无银三百两,张玄立刻追了上去,没想到阿三腿脚很快,出了酒吧一阵狂奔,张玄直追到一个死胡同,才把他追上。

见前面没了路,阿三回过头,掏出随身携带的蝴蝶刀,对着张玄,不过还没等他玩甩刀,手腕一麻,刀已经到了张玄手里。

「洛阳找你做什么?」他直接进入话题。

被人一招就夺了武器,阿三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差距,脸露惧色,不过还是强撑住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心里没鬼,你为什么一见到我就跑?」

「我以为你是条子嘛,最近风声很紧,看到条子,我当然要跑。」

看出这是个老油条,张玄不再问话,直接上前搜身;阿三想反抗,被他一拳顶在胸口,立刻老老实实任他翻,口中嘟囔:「你好像不是条子,都是道上混的,你别想黑吃黑……」

啰啰嗦嗦中,张玄已经把他身上藏的东西都翻了出来,除了一柄刀具外,还有几包药粉,他要打开,被阿三一把拉住,连连摇头。

「不可以,这东西很贵的,市面上买不到。」

张玄很少接触到毒品,不过看阿三一脸紧张,似乎这几包药粉真的很贵重,他心一动,停下来,问:「那告诉我洛阳找你干什么?」

「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洛阳是谁啊。」

张玄把洛阳的照片亮到阿三面前,阿三立刻怔住了,随即用力摇头,张玄冷笑一声,作势要撕药包,阿三急忙拦住,苦着脸说:「我见过他几次,不过他只是来跟我买药,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跟你买药?」张玄怔住了,杀了他他也不信那个高傲冷清的男子会吸毒,还特意跑到这里来买药。

见张玄发愣,阿三脸上露出诡异的笑:「你想不到吧?那些越是看起来有身分的人越喜欢这东西,我手上的可都是好货,来买的人不少。」

「他昨晚也来了吗?」

阿三犹豫了一下才说:「来了,不过马上就离开了,我觉得奇怪,就偷偷跟出去看……」

「然后呢?」

「然后就看到他跟几个高个男人会合,上了他们的车,他自己的车也被开走了,就在那边。」

阿三指指小巷前方一个僻静角落,附近没有路灯,那边的景象看起来很模糊,不过张玄完全可以想象出当时的画面——洛阳被几支枪顶住,不得不听从那些人的指令,之后绑架者开走了他的车,能神不知鬼不觉就将洛阳带走,可见那些人有备而来。

「都是些什么人?」

「天太黑,看不太清楚,不过那些人头发都是金色,个子很高,像是外国人……」说到这,阿三脸色突然苍白下来,眼里闪过恐惧:「不,也许不是人……」

「不是人?」

阿三用力点头,「他们都是没有影子的,看不到影子……」

张玄下意识地转头看看,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哑然失笑,他又不是鬼,当然有影子。

「该说的我都说了,快把东西还我!」

阿三伸手来抢,张玄急忙躲过,打开其中一个药包,嗅嗅,问:「你这药从哪弄来的?」

「这个可不能说,会死的。」阿三做了割脖子的动作,不过神情已由恐惧转为贪婪,低声问他:「这东西跟普通货不一样,绝对的纯,想不想来点?绝对让你high到。」

「谢啦。」

张玄笑嘻嘻地把药包撕开,当着阿三的面将它们扔进了旁边的水沟,阿三目瞪口呆,见药粉瞬间混进了水中,他气得连连跳脚,大叫:「你这个挡人财路的王八蛋!狗屎!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鬼知道他的祖宗是谁。

张玄对那一连串的咒骂置若罔闻,转身出了小巷,等骂声渐远,才打电话召唤式神,羿难得的动作迅速,很快就拍着翅膀出现在他面前。

张玄把留下的一包药粉给了羿,让它带去给魏正义。洛阳特意来买毒品,如果不是吸毒,那就是这毒品有问题,让徒弟查查,看有什么新发现。

回到别墅,里面一片漆黑,张玄进去,揿亮灯,就听一声尖叫,正在厨房收拾卫生的鬼魂瞬间消失了,若叶闻声从旁边的副客厅出来。

「抱歉,这只小鬼比较不喜欢亮光。」

「没事。」

自从聂行风出差,霍离归省后,这个家的打理工作就落到了羿身上,不过它喜欢偷懒,所以若叶训练了几只鬼做家事,对于张玄来说,工作只要有人来做就好,管他是人是鬼。

他很崇拜地看若叶,「你的驭鬼术真的很厉害,可不可以教教我?礼尚往来,我教你驱鬼道术怎么样?」

「您的气场不适合驭鬼。」

在这里住下后,若叶跟他们说话都非常客气,显然是遵从师命的缘故,他无法直接说张玄内息太弱,气场又邪,镇不住鬼是小事,说不定还会受到反噬,所以驭鬼术他是怎么都不会传授的。

还好张玄没在意,说:「抱歉,这么久还是没查到木老爷子的下落。」

其实有关木清风的行踪张玄一直都没停止过调查,却一无所获,这个若叶当然是知道的,忙说:「您说重了,这种事急不得,我相信师父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

希望如此,张玄在心中这样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