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跟鬼帅哥进行了很开心的彻夜聊天后,第二天早上,张玄神清气爽地起床,去楼下餐厅就餐,旅馆有提供早报,他正翻看着,就见钟魁急匆匆地跑进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在看到自己后,飞快地跑了过来。

「张玄张玄,」他把张玄对面的椅子抽出来,坐下后看看周围,悄声问:「我们昨晚是不是一起见鬼了?」

张玄正看到有趣的新闻,听了他的话,把头抬起来,钟魁的气色比想象中要好,但神情很紧张,因为急跑呼呼直喘,说话时紧盯住他,像是非常在意他即将给出的答案。

「喔,」张玄继续低头看报纸,很无聊地应和:「是你在作梦吧?」

「不是啊,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你还很热情地跟那个穿白衣服的男人打招呼,他们还用锁炼锁着一个人……」

「完全没印象。」张玄眼皮都没抬起地回道。

开什么玩笑?他明明就是被吵得睡不着,心情不爽地出去找那些鬼的晦气,热情搭讪这种事,除了他家招财猫,还没谁有这样的礼遇。

询问被彻底否定了,钟魁很泄气,皱眉琢磨了五秒钟,懊丧地说:「那看来我真的是在作梦。」

钟魁叫来服务生,点了份早餐,早餐上来后,他喝了两口米粥,突然把汤匙放下,重新看着张玄,很认真地说:「不对,我这次不是在作梦,我敢肯定我们见鬼了!」

张玄刚把报纸的讣告栏看完,听他这么肯定,把报纸一扔,抬起头,钟魁生怕他不信,追加:「我作梦时,梦里的人的脸庞都是灰蒙蒙的看不清,但昨晚我看得很清楚,那个抽烟的很帅气的男人,还有几个很丑的人,还有那个鬼,我认识他,所以他听到我的声音,转头来看我!」

「你真的认识?」现在张玄觉得有点感兴趣了。

「他叫陈青,也是星晖旗下的模特儿,跟我算是半个同事,半个多月前他失踪了,员警还去公司调查过,原来他……欸,你这么问就代表你也看到了,原来你有阴阳眼,难怪能跟鬼交流……」

「你怎么肯定他们是鬼?」

被问到,钟魁有点为难地抿住嘴唇,这个小动作让他的酒窝更明显,「一种感觉吧,陈青身上一点生气都没有,另外几个影子也很飘忽,而且他们好像一眨眼就不见了,人的话,怎么可能瞬间消失?」

「那你很厉害,居然没有吓得尖叫。」

「哦不,我是今早醒来,在床上想了很久才想到他们很可能不是人类的,所以才来跟你确认。」

今早才想到?

张玄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问:「那你昨晚一声不响突然晕倒不是被吓的?」

「是我晕血症犯了,」钟魁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很怕看到血。」

这次张玄彻底无语了,亏他还好心的不跟钟魁提昨晚的事,生怕吓到他,没想到难得的好心居然没派上用场,他把餐具推开,站起身走出去,见他要走,钟魁也顾不得吃早点了,急忙跟上,颇感兴趣地问:「张玄,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见鬼啊?我并没有阴阳眼。」

「偶尔磁场相近就会这样了,很正常,其实大多数人大多数情况下都有见鬼的经历,只是他们本身不知道对方是鬼而已。」

「那你也是偶然了?」

「不,」张玄微笑说:「我是必然。」

钟魁眼睛里蹦出两个问号,明显是不懂,于是继续好奇地问:「既然你有阴阳眼,那是不是这里有好兄弟你也可以看到?」

「有啊,就在我们身边。」张玄停下脚步,看着他,笑吟吟地说。

澄净漂亮的淡蓝眼眸,明明是种很赏心悦目的美,但被盯住,钟魁却觉得有些毛毛的,下意识地往周围看,正在琢磨谁会是鬼,张玄把报纸递到他面前。

「你没说错,陈青的确是死了。」

大大的黑体字映入钟魁眼中,是陈青的家人在报纸上登的讣告。

在得知自己看到的真的是陈青的鬼魂后,钟魁有些失落,他跟陈青其实不熟,甚至可以说是竞争对手,但毕竟算认识,看到陈青年纪轻轻就走了,还走得这么突然可怖,不免有些唏嘘,连对找傅燕文的事都提不起精神了。

张玄收拾了行装,见钟魁兴致缺缺,说:「能不能把傅大仙的工作地址告诉我,我想去拜访他。」

师父死亡的前因后果他完全没有头绪,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追查,所以现在张玄对这个鹊巢鸠占的傅燕文比较感兴趣,他家原本是修行的好地方,现在却被弄得遍布戾气,看来这个人不简单,他很想会一会,至于到时一言不合,自己是否能打得过对方,不在他的预想范围内。

「是傅大师,」钟魁纠正完,说:「他的工作室在一家百货公司顶楼,平时他都在那里做事,不过我去了两次都没遇到他,后来有人就告诉了我他的住址,就是我们昨天遇见的那个房子。」

那个房子是他家,不用查了,张玄说:「那就去百货公司逛逛吧,我好久没shopping了,你要不要一起来?」

「好啊,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工作。」

他休假期间,公司连通联络电话都没有,可见就算他签了约,在明星遍布的大公司里,他也很难抢到一席之地,除非……

想到各种出人头地的可能性,钟魁立刻晃晃头,觉得自己想那些全是庸人自扰,坐上张玄的车,告诉他地址,在去市里的路上,他问:「我好像还没问你是做什么的?」D_A

「主业侦探,副业……」张玄扫了钟魁一眼,把天师二字咽回去,说:「只要有钱赚,我什么都做,除了卖身。」

钟魁看到了张玄无名指上的戒指,笑道:「听起来很拚啊,不过结了婚,要养家糊口,不拚不行的。」

带了几分羡慕的语气,让张玄突然自豪地认为,作为一个已经成家立业的男人,他还是很有担当的,至于平时他穿的用的玩的,包括现在开的车是谁出的钱这种小事,被他自动忽略了。

百货公司建在车站对面,交通便利,所以即使不是节假日,客人还是很多,下面是购物天地,最上面两层则是休息娱乐场所,傅燕文的算命馆在顶楼,跟一家美容院和美甲店并列。

两人乘电梯来到顶楼,电梯门一打开,张玄就看到了对面大大的长青馆三个字,门面装潢成深铜颜色,上面还印了符篆花纹,门口一侧摆着观赏用的青石翠竹,清水不断流下,打在下方半斜的竹筒上,发出清脆颤音,当竹筒灌满水,啪答一声落下,将水洒进下面铺着的一排青白卵石上,如此周而复始。

布置得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息,可惜水色黯淡,不是新鲜活水,可见这里的主人并没有照正常途径去修行,门面图有表相而已,张玄走过去,推推紧闭的房门,发现门锁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同事都说最近没看到傅先生,要不我也不会去他家找他了。」

「你们同事都喜欢算命?」发现了最新生财之道,张玄眼睛一亮。

钟魁不知道他心里打的算盘,老实回道:「是啊,干我们这行的,很多人都信风水命理,所以来做美容、美甲时,就顺便来玩玩了,我是听虹姐说的,傅先生只凭相面就算出了她的出身,很厉害的。」D_A

「虹姐?」

张玄点出了整句话的重点,钟魁脸红了,「她叫丁许虹,就是她推荐我进星晖分部的,她对傅先生很推崇,跟我提过很多次,不过我好像跟傅先生不太有缘。」

「没有缘未必是坏事啊。」

张玄用灵力观察着房间里面,随口回道,可惜他现在灵力太弱,什么都看不到。

钟魁没听到他的嘀咕声,见他盯着门板看个不停,问:「你说什么?」

「我说没人,我们走吧。」

白天人太多,张玄没法明目张胆地闯空门,转身离开,钟魁跟在他身后,两人经过旁边的美甲店,看到一个打扮新潮的小男生走了进去,张玄脚步顿了顿,问钟魁,「男孩子也做美甲?」

「是指甲护理,现在的小男生比女孩更爱美,」钟魁笑道:「我也常做,不过我是工作需要,一些广告会做手指特写,所以大家都会很注重手的护理。」

美甲店的橱窗里摆放着各种造型的美甲图样,光是看到这些花型设计,就足以带给人赏心悦目的满足感,张玄看着图样,慢慢经过店门口,神智恍惚了一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脚步一转,向店里走进去,钟魁急忙拦住他,说:「去别家吧,我认识很多家更好的。」

被阻拦,张玄马上回了神,惊讶于自己不经意的举动,他楞了一下,钟魁误会了,小声说:「我不喜欢这里。」

张玄现在也感觉出不对劲了,蓝眸扫过眼前的店面,问:「她们技术不好?」

「不是这个问题。」

其实这家店钟魁只来过一次,他那天本来是来找傅燕文的,不巧长青馆关门,他就顺便来店里做护理,但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店里的气氛让他很不舒服,涂完护甲油后,他就觉得更难受,回到家就立刻把护甲油洗掉了,以后再没来过。

「可是我对这家店比较感兴趣,」张玄笑吟吟地走进去,「我还从来没做过指甲护理呢,见识一下也不错。」

钟魁拦不住张玄,只好跟他一起进去了,钟魁有会员卡,省了一些麻烦,由店员直接带到里面的休息间,又拿来杂志、饮料,请他们等候。

进去后,张玄就明白钟魁所谓的不舒服是指什么了,店里许多地方都是以整面大玻璃当墙壁的,这样的装潢可以让店面显得明亮宽大,但玻璃太多,过犹不及,反而容易聚阴,还好房间底色都是纯白的,墙角骨制花架上挂了几盆观赏用绿色植物,白绿相间,缓和了紧张感,悠扬的萨克斯管乐声中,空调不疾不徐地吹着,带着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张玄左右看看,眼神落在装饰书架上摆放的盛置香精的小骷髅头盖上。

「很逼真对不对?我第一次来时就被它吓到了。」见张玄盯着骷髅头看,钟魁小声说。

「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很厉害,这种东西精品屋就有卖,它连小女孩都吓不到。」

钟魁被说得讪讪的,小声嘀咕:「我有时候是有点神经质。」

两人前面是整片的落地玻璃窗,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有几位客人正在做美甲护理,看那复杂花饰就知道还有得等,张玄随手翻开一本杂志,看了没两眼,胳膊就被大力一推,钟魁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小声说:「你看那边,那个人,我的偶像!」

张玄顺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男人的侧脸,那是个看不出实际年龄的人,不过光看侧脸,就知道他长相很出众,头发染成灰金色,正把手搭在桌上,边接受精油按摩护理,边跟美甲师愉快地攀谈着,似乎感觉到他们的注意,男人转过头,冲他们一笑。

男人没有出色到令人神魂颠倒的程度,但他那一笑却充满了魅惑,跟他四目相对,张玄心头一震,他见过这个人,上次聂行风在飞机上突然失踪,这个男人还跟他聊过天,不过当时他心绪烦乱,不记得他叫什么了。

身旁传来低呼,听到钟魁明显沉重起来的呼吸声,张玄立刻把手伸过去做出搀扶的动作,以免他激动之下再次无预兆的昏厥。

「什么偶像啊?这么激动。」

「国际服装设计大师Haas.Gray啊,你不知道?」

张玄贬贬眼,似乎有点印象,但还是摇了摇头,对他来说,称得上大师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半是骗子。

「你连哈斯先生都不知道,他可是国际著名人物,我有听虹姐说星晖请他来做宣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张玄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看在张玄邀他进店的分上,钟魁原谅了他的无知,看着哈斯的侧影叹道:「要是能穿一次哈斯先生设计的服装走秀,我情愿免费给他干十年。」

「我想,你应该没这个机会的。」

「欸?」

店员走过来请他们进去,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钟魁看到哈斯旁边的座椅空了,拚命给张玄使眼色,张玄只好把那个位子让给了他,反正哈斯的气场很怪,他本来也不想太接近。

钟魁却激动得连带着他周围的空气都颤抖了,小心翼翼挪到座位上坐下,说:「你是哈斯先生吧?我是你的粉丝,我超喜欢你设计的服装。」

哈斯笑了,却没答话,看来像钟魁这样的粉丝他见得多了,早就习以为常,倒是负责钟魁的女店员开了口。

「粉丝也是要做护理的,先生。」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张玄翻了个白眼,觉得凡事都是需要对比的,他一直觉得魏正义很笨,但现在看来,自己能有魏正义那样的徒弟,应该很知足了。

给张玄做手部护理的是个很年轻的女生,她取来浸泡液,拿起他的手正要往液体里放,一团白色影雾突然从张玄尾指上窜起,女生感觉手像是被什么螫了一下,瞬间失去了知觉,浸泡液失手打翻,洒了一地。

张玄的眼神一直落在哈斯跟钟魁身上,没注意到那团白雾,女生也看不到,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呀的惊叫起来,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应声赶来,看到药液打翻了,急忙向张玄道歉,请他去另一个空下来的位子,并把中间的隔帘放下了,骨质门帘晃动着,发出悦耳的碰撞声,张玄只能勉强看到外面店员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打翻的东西。

「对不起,我不该让新手来帮忙的,」两人坐下后,女人又抱歉地说:「最近生意太好,有点忙不过来。」

「看得出来,连著名服装设计师都来你这里做护理呢。」张玄适度恭维。

店主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但因为太漂亮了,反而抓不住特点,她的气场有点阴晦,张玄看了下她的眼睛,眼瞳是人的精魂聚集所在,如果有问题,首先会反映在眼睛里,可惜女人戴了角膜变色片,被一层薄薄的蓝色隔着,所有感情都被掩饰住了。

一张淡粉色的名片推到张玄面前,女人说:「我叫俞晴,很高兴为你服务。」

声音婉转柔和,带着让异性心动的诱惑,可惜张玄的注意力放在观赏装饰上,周围各种白色的骨制小饰品在他看来比女人更有吸引力,女人被忽视了,眼中闪过阴冷,伸手想去抓张玄的手臂,谁知他尾戒上的盘蛇眼睛赤光一闪,要不是她躲得快,就被寒气击中了。

还好张玄还在打量对面雕刻着各种花纹图形的墙壁,没注意到俞晴的怪异,她趁机掩饰住慌乱,说:「请先生把戒指摘下来,以免磨损到。」

张玄把婚戒摘了,到摘尾戒时,摘了半天没摘下来,身上旧伤突然传来疼痛,他不敢硬来,说:「摘不下来,就这样做吧。」

俞晴神色一僵,她有点怕尾戒的凶性,没敢做手部消毒,只简单擦拭了一下,就开始做指甲修形,还好尾戒没再做攻击性的动作,但男人的手很凉,她想那该是尾戒阴气造成的,等尾戒吸干了他身上的精气,他就只剩下一副皮囊了,真可惜,这么可口的美食,轮不到自己来品尝。

「隔壁长青馆的老板你认识吗?」做着护理,张玄搭讪:「听说他算命很灵验。」

「有见过,不过不熟,他做事随意,想来时才来,不像我们做服务业从早忙到晚。」

「我朋友想请他算命,不知道他都什么时间来,我留个联络电话给你,如果你看到他,给我打电话好吗?」

「可以呀。」

精油按摩做完后,俞晴起身想去拿笔,谁知张玄突然握住她的手,她一惊,想抽回手,张玄却已经掏出了钢笔,将手机号码直接写在了她手心上,那是特制的金笔,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再看到他重新戴上的婚戒,真是个有钱人,她不屑地想,可惜这招搭讪方式十年前就不流行了。

电话号码留好,俞晴又给张玄的手部涂了滋润保湿霜,最后是甲面抛光,张玄没事做,话题又转到哈斯身上,说:「我朋友说他很出名,是不是真的?」

「是的,只要喜欢fashion的人都知道马先生,老实说这么大来头的名人来我这里做护理,我真是受竉若惊呢。」

这话说得就好像他是土包子似的,张玄不忿地吐槽:「看他岁数挺大的了,还这么喜欢臭美。」

「每个人都有爱美之心,如果美是以男女老幼来划分等级的,那未免太廉价了。」

带着磁性的男中音从门帘外传来,充满了戏谑的味道,张玄一楞,就听钟魁在外面大叫起来,他急忙跳起来跑了出去。D_A

门帘刷地拉开,哈斯正站在外面,他其实看上去很年轻,身形修长挺拔,深蓝色暗格衬衫束在白色长裤里,往那里一站,看似随意,却轻易就吸引住了在场所有的目光,张玄不自觉地拿他跟自家招财猫比了比,聂行风温润,这个男人则是锋芒,就像钻石,越明亮的地方就越能感受到他的光华,这样的人,天生就是站在舞台上受众人崇拜的。

「背后道人是非,可不是绅士该做的事。」

话虽这样说,哈斯看张玄的眼神里却溢着笑容,仿佛多年好友,彼此没有半点间隙,随意开着玩笑。

可是张玄没有品味哈斯的玩笑,第六感让他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刻就对他产生了戒备,这个人背后一定隐藏了很多秘密,他看不透,这是个很糟糕的感觉人们总是对无法看清的东西存在着恐惧和排斥感,张玄也不例外。

于是他提起警觉,笑嘻嘻回道:「绅士原来都喜欢听人墙角的,失敬失敬。」

针锋相对的回应,哈斯一怔,但马上便笑了,向急忙跟过来的俞晴耸耸肩,意思是不必担心,他们只是在开玩笑。

张玄跑到了发出高分贝声源的地方钟魁还在扯着自己的T恤一角兴奋地大叫,原来哈斯应他的请求,在他的T恤上签了名,很潦草的字体,张玄随便瞟了一眼,觉得要自己来签,要比这个好看得多。

「很漂亮吗?」张玄双手环抱胸前打量,无法理解身为粉丝的激动心情,好奇地问:「它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

「网上拍卖,可以拍到十几万美金,你说可不可以当钱花?」

乖乖,这么值钱?

张玄踉跄了个跟头,转身去看那个神奇的人,不,确切地说,他其实是想套个近乎弄个签名,可惜哈斯已经离开了。他走到玻璃门口,转过头来,发觉张玄的注视,便把墨镜摘下来,友好地向他摇手道别,但转身中不经意流露出的风情,就算张玄感觉他笑得不怀好意,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很有味道。

总的来说,两人今天来找傅燕文收获不浅,钟魁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偶像签名,张玄做了套完整的手部深层护理,刷卡结帐时,张玄看到柜台里摆了好多形式各异的玻璃沙漏,店员告诉他们沙漏是在家里做美容时计算时间用的,很便宜的小东西,没跟他们算钱,当赠品一人赠了一个。

他们离开后,俞晴来到收银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对店员说:「这几天晚上别出去做事了。」

「姑娘怕他们?」店员不解地问:「他们来头很大吗?」

「道士,还是三流的,这种神奇物种平时还真难碰到,」俞晴看看掌心,眼瞳冷光扫过,张玄留下的电话号码随之消失无踪,她发出不屑的冷笑,不过还是说:「他的尾戒有点古怪,还是不惹的好。」

已经过了午间时分,两人在外面吃了饭,钟魁准备回家,当听说张玄会在这里多逗留几天时,他提议:「要是不嫌弃,就住我家好了,我家地段不错,去哪里都方便。」

张玄正有此意,本来还在盘算怎么请求,没想到钟魁先提了出来,看得出这是个热情又没什么心机的人,他答应下来,说:「你真是我见过的好人中的好人。」

被夸赞,钟魁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笑:「也不能这样说啦,我只是觉得我们挺投缘的。」

钟魁的家在一栋八成新的大厦中层,一个人住三室一厅,很宽敞,他说这也是丁许虹托人帮他找的,只花了市价的一半就租下来了,丁许虹年长他三岁,他们都出身同一家孤儿院,所以丁许虹对他各方面都很照顾,把他当弟弟来看待,也算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亲人。

钟魁带张玄去了他隔壁的房间,说:「你开了这么久的车,先休息一下吧,顺便把东西整理整理。」

他说完要出去,张玄把他叫住,看看他脸色,问:「你好像很累?」

「是有一点,」被提醒,钟魁也觉得脑袋好像晕乎乎的,他指指自己的T恤,说:「可能是刚才拿到偶像的签名,太激动了,哈斯先生说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应该是跟服装秀有关,我要去跟公司联络一下,看能不能让我上台凑个数。」

「那个沙漏你要是不喜欢,就送我吧。」

美甲店送了他们两个沙漏,钟魁的那个他一回来就随手放在了客厅桌上,张玄见他没兴趣,就问道。

钟魁很爽快地把沙漏给了他,连同一些护肤用品试用包,张玄接过时,眼神瞄过他的小指,问:「这戒指挺漂亮的,在哪买的?」

「是虹姐送我的,说可以给我带来好运。」钟魁随着张玄的视线看看自己的尾戒,腼腆地笑了笑,看得出他对这枚戒指很在意。

钟魁出去后,张玄把带来的旅行包整理了一下,最后拿过那两个沙漏,一红一蓝的沙砾灌在玻璃管里,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芒,看上去很漂亮,张玄却无视了,伸指弹在玻璃管正中,玻璃碎掉了,细沙流出,落在他掌中。

染了颜色的沙砾,但里面还是免不了掺杂了一些细白粉末,惨白的颜色,那是骨胳碾碎而成的,至于是人体的哪一部分,就不得而知了。

看来那家店主没说实话,她不仅认识隔壁的算命先生,恐怕还很熟,更说不定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人。张玄把沙漏翻过来,底座上印了个很小的花纹,跟傅燕文门前画的符纹一模一样。

反正没事,今晚去探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