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过他忘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肉食动物都是猪的天敌。不止蛇,属虎的江湖才俊常溯,看起来也非常饥饿难耐。

下了马车的侯爷暗自懊恼,他扔了那把扇子,黄肉嘟手工制作的扇坠却还珍而重之地贴身收藏。

时隔五年,他回来了可是这只肉球的胆小也不见好。侯爷“啧”地看了看天,心想再这样下去何时能出锅?

却还是叩响门扉:“肉猪出来,到饭点儿了!”

侯爷好整以暇地等着里面的肉墩子自己蹭出来,随身法宝牙签已经蠢蠢欲动。

尽管五年过去侯爷早就不尿床,胆儿也在死人堆里练得比当年的肉肥,但他还是放弃不了看到肉猪这两个字就面露诡异神色的癖好。

所以黄肉嘟战战兢兢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史无前例微笑着的殿下。或许别人不明白但黄肉嘟的动物直觉告诉他,微笑就是萧鼎元最恐怖的表情。

他一着急就要关门,可惜侯爷手长脚长,轻轻松松便迈步进来。

接着殿下毫不理会惊慌失措的肉嘟,一通左捏右捏,心满意足之后还故意皱起了眉头:“瘦了。”

这次没有水蜜桃护驾,肉嘟吓得恨不得肋生鸡翅。

他只有哭丧着脸拉住殿下的袖子:“我不好吃……”

殿下对他咧嘴一笑,一口白牙锃光瓦亮。

三 笼屉里半遮半掩的肉包别有风情

“你你你……你到底是来干嘛的。”黄肉嘟揉着被捏痛的脸愤愤看着萧侯爷,他要报复!别看他这样他也是会记仇的,他不会像给常溯做饭那样喂这家伙的,绝对不要!

然而侯爷似乎完全明白他在想什么,根本没理会他。而是潇洒地一手扛起他就走。黄肉嘟被吓得不轻胡乱扑腾:“我很重的你放我下来!”

侯爷一手扛着人一手毫不消停地揉搓了圆圆的屁股一会儿,心想要是有尾巴多好。

尽管肉嘟没那么肉了,但显然不包括屁屁在内。又松又软弹性幼滑很像刚出炉的馒头,轻揉慢捻之后发现黄肉嘟已经抖成一团,侯爷产生了恶劣的满足感。

“别闹。”侯爷似乎是又笑了,但黄时好想哭。

“——你不是职业纨绔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跟班。”侯爷把人扔上车,动作一点都不温柔。

“我能付你钱让你去找别人吗?”黄时不死心地把自己蜷在角落里眼巴巴看着萧鼎元。

叉着腰看他的萧鼎元显然没有这个打算:“不能。你又便宜手感又好,只要管饭就行。简直是最适合被压榨的对象。”

接着用不知何时换上的扇子挑起黄时尖尖的小下巴,凑近肉嘟耳边声线暧昧:“别想着你的常大侠了,他都订婚了,不会再来找你。”

黄肉嘟听到这个消息怔住半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呆呆的,有点伤心。

侯爷看到他这个样子也没多说,径自上了马车,吩咐驾车。

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黄肉嘟却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你不是和我一样大嘛,那你分明也属猪呀!”

侯爷顿时青白了脸色恶狠狠瞅着他:“为了上战场我改了年龄,所以现在我就是属蛇!你给我记住!”

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黄肉嘟气鼓鼓看着他,心想我的饭只做给常溯吃,你想也别想!我一定要把你吃到穷!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萧鼎元有这么大的敌意,好像只要见面就会炸毛。

明明自己脾气一向很好,萧鼎元也没干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大概是逃生本能吧?明明对着常溯就不会这样。

其实黄时是有点喜欢常溯的,所以他偏心偏得理直气壮。

有一天晚上常溯醉醺醺地回来,黄时本来睡得死沉,却被一身酒气的常溯摇醒了。

“你干嘛……”黄肉嘟揉了揉眼睛翻个身,露出粉白的一截柔软肚皮。

常溯含混不清道:“我要跟你睡……边儿去!”

黄肉嘟就老老实实把被子分给他半个,自己翻身向里一倒,又睡着了。

结果半夜肉猪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嗯?顶在自己屁股上的东西是什么?怎么有点硬邦邦的,不对啊,黄瓜没有这么硬吧。

结果他一回头,看到目光炯炯的常溯。

他又低头,看到常溯怒涨的小兄弟。

“诶?!你干什么快、快收回去!”黄肉嘟手忙脚乱扑腾着想下床,结果被常溯伸腿一压直接阵亡。

好沉啊……为什么他比自己重。黄肉嘟有点沮丧,因为他一致认为娶媳妇儿就要娶比自己瘦一点的,喂胖媳妇儿才有满足感嘛。

现在这个好像不用再喂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我说你是不是没有?”喝醉了的常溯又粗鲁又不怀好意。用出奇灵巧的手三两下剥掉了黄肉嘟的裤子,然后吹了声口哨。

常溯感到很愉悦,肉嘟不愧是肉嘟,连这种地方也像个小蘑菇,观赏性大于实用性。

黄时彻底傻了。

其实半夜常溯是鬼迷心窍,不知道为什么就肖想起了肉嘟的胖屁股。试探着顶一下居然软软的……!他偷看一眼睡得正香的傻子,睫毛很长,呼吸之间脸颊带了微微的红色。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颜色。

一边这么想着,常溯就不老实了起来。

他觉得一定是因为自己没吃饱。

此刻正沉浸于愉悦之中的常溯突然被黄肉嘟气恼地咬了一口,他目露凶光直接扑倒肉嘟开啃。

黄时嫩得活像刚出水的鱼,哪里知道情欲感觉。只慌得一叠声推拒他,“都说了我不好吃……呀!厨房里……嗯……还有鸡腿你要吗……嗯别吃我……”

常溯虽然哭笑不得,但一看基本没有战斗力的黄笨蛋已经化成一摊面糊,眼泪都摇摇欲坠了,于是他只好退而求其次。

鸡腿大侠居高临下气势十足地说:“要么互帮互助,我就不吃你。”

黄肉嘟不太懂,就懵懵懂懂应了声好。

——结果是被逼着劳动双手到欲哭无泪。

常溯还不怀好意地嘲笑他:“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出来?你居然是金枪不倒?”

黄肉嘟终于忍不住哭了:“我是第一次……”

常溯:“按理说第一次应该很快啊……什么你是第一次?哈哈哈哈哈!十七岁!”

黄肉嘟努力瞪他,但是一睁大眼睛,哭得更凶了。

后来想起来,他总觉得常溯应该是有点喜欢他的。哥哥们讲的风月故事他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也多少懂点。

他还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觉得常溯虽然不会下崽,但是有个这么能吃的媳妇或许也是好事。至少自己的厨艺确实是在逐年精进。

但现在听说常溯要娶亲……他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点像失恋?

好吧,那么我也是失过恋的男人了。

这么想着,黄肉嘟闷闷不乐地低下了头。

因为神游天外的缘故,就连对面的王爷悠闲地提出若干不平等条约,他都傻兮兮地一概点头。

王爷:“你真的听清楚了?从今天起你跟我睡,否则没、饭、吃。”

黄肉嘟这才如梦初醒——“什么?!”

四 作为隐藏任务NPC,食物们给的奖励一向丰厚

在侯爷的胁迫下黄肉嘟只能答应包办他的一日三餐,尽管明知挑衅只能带来反效果,黄时还是忍不住嘟嚷:“猪蛇!”

这可是他有史以来骂人最毒的话,连萧鼎元都诧异地看了看他。

接着萧鼎元颇感兴味地说:“会做蛇吗?”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用看肉猪的眼神上下打量黄时。

黄时气球般胆子顿时被戳破,忍不住哆哆嗦嗦:“……会,但不是季节……呀!殿下你是不是出去打仗吃不饱啊别吃我!”

到最后话音里已经带了点恼怒。

萧鼎元闻言大笑,见好就收地不再逗他:“会做就好,那么现在就去买菜。今天午饭做什么?”

萧殿下虽然是个侯爷,但从小颇得皇上喜爱。因本朝不立外姓王,所以侯爵已是尊荣之极。皇上因喜他年少屡立战功,遂破格许称殿下,一应封赏与亲王相近。

但就算皇上笑得再和蔼,彼时萧鼎元虽然还不懂藏拙,也明白这碗皇家饭难以下咽。吃多了,怕是会噎死自己。

所以他还是宁愿逗逗肉嘟,吃些家常菜。就算这头小猪做的不好吃,来日方长,慢慢调教。

看着萧鼎元深思的面容,黄时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到了市上,萧鼎元便把黄肉嘟放下,临走丢下一句:“别舍不得花,做得好了,重重有赏。”接着以标准纨绔姿势扬长而去。

——尽管确实少有哪家公侯子弟接送厨子,但萧殿下显然还太年轻。他只做到了头,却罔顾过程。当时他还惦记着回去处理公事,多年后他想起这茬儿恨不得抽死自己。

买菜这种相当有境界的生活情趣,显然不是天潢贵胄五陵少年能领悟的。但对于黄时来说,他想要的只是这样一个人。

萧侯爷错过一刹,差点就恍惚半生。

座中少年听不惯,玉山未倒肠先断。

——不过对于现下的黄肉嘟来说,最重要的问题显然是怎样能说服老板便宜点卖给他这条鲫鱼。

鲫鱼是要扁身子白肚子的好,乌背的鲫鱼一定有股傲气倔强。做成菜也会突兀盘中,如像多年前悲壮而不识相的荆轲。

黄时才没那么多感伤,他只要做得好吃。

正讨价还价愁眉苦脸,突然被人一拍肩膀:“肉嘟!”接着还不待他反应就被人一把拥入怀中。

“——我想死你了!”说话的男人玉面英神,神采飞扬但又跳又叫显然破坏形象。

“二、二哥!”

“没错就是我,想我了吗!我从江南回来啦,骗回了好几位大师傅。这次一定要把鼎中春开起来!你还不到我那里去做事?别谦虚了我知道你唯一的优点就是做菜哈哈哈,咦你在买鱼?快付钱回去做给我吃……”

话唠如此的男人,就算长得再帅,也不可爱。

“我知道啦二哥……我的水平不行的……”黄肉嘟苦着脸迅速掏了钱,拉着他二哥走到一边,并诚挚地表示他真的不想受二哥压榨。

这时突然从人群中分鱼拂蛋地走出一个潇洒人物,身着道袍尖尖脸儿,眉目横波面无烟尘,仿似仙境中人。

只见仙人高深莫测走到他们面前,手里托着一物似是法器。走近才发现是颗糖葫芦球,而且仙人神色严肃,嘴角还有一大块糖渣。

“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坐。特请肉嘟施主赐饭,长久没吃,贫道的肚子很是想念。“

说着啊呜吞掉了那颗晶莹红艳糖葫芦,还舔了舔掌心。接着一甩拂尘,面色庄严。

黄肉嘟于是也认真地问:“休复哥哥好,你付钱了吗?“

黄二哥早已习惯性做好准备,在卖糖葫芦的小贩气恼地将木头扔来的一刻掏出钱包,顶着脑袋上的包步履出尘地付了钱。

接着被骂回来,霎时垮了脸对他弟弟说:“肉嘟你看,你要是再不从了我们,你哥就要被他吃死了。“

——没错,黄二哥本来排行是第三,但他实在太二了,甚至给自己起名黄黄黄,字好吃,还有个番邦名叫多吃不长肉。所以二哥忍不住和他换了排名。

而这位休复道长,不知来历不知去处,但却是黄二哥的吃中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