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碎的白桃汽水
“白初，你就坐那里吧。”
带着个黑框眼镜的戚主任拿着他的保温杯腋下夹着叠试卷，指了指第二排特意空出来的位置。
白初瞥了他一眼，拎着自己的斜挎包径直走向了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唯一一个单人桌的男生极有眼色的迅速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坐到了前面的空位。
白初皱眉盯着面前破烂的椅子和桌子，直招手示意一直候在外面的男人进来。
一个男人抱着一套新桌椅走了进来，他熟练的朝着讲台上的戚主任礼貌微笑，随后将新的桌椅放好，旧的桌椅尽数搬走。
白初在桌椅换好之后，原本不耐烦的表情总算好了些。他毫不客气的把包扔在桌上，然后当着班主任的面直接趴下睡觉。
戚主任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付新嵘，你往右边挪一下，和白初做同桌。”
付新嵘右手还缠着绷带，他看了一眼右侧的白初，没动。
果然，不需要他动，右侧的人便率先开口。
白初双手环胸靠在椅子上，皱着眉说“我不需要同桌。”
戚主任走上讲台，手上的试卷松开放在了桌面，面前的保温杯不轻不重的碰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你就自己和你爸说转班。”他抬头看了白初一眼，面色不变，但那带着一丝苍老的声音却极具威慑力。
白初偏过头去哑了声。
眼看着主角攻拖着自己的桌子搬了过来，他不耐烦的一脚踹了过去，差点碰在一起的书桌中间隔了几厘米宽。
教室里已经响起了翻书的声音，白初长腿踩在付新嵘的书桌抽屉边，把那原本只有几厘米宽距离的桌子推的更远。
他双手环在胸前，眼底是毫不遮掩的厌恶，低声说“敢过来你就死定了。”
付新嵘本也不想和他坐在一起，这样刚好。他从书包里把书拿了出来，准备上课。
白初一只手撑在下巴上，有些烦心的看着周遭不算熟悉但也不算陌生的地方。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填补人设分的剧情支线居然是转到一班。
并且因为他毫不犹豫的接了任务，系统直接安排了剧情，他“爸”以高二要开始好好学习，找到了他以前的班主任——现在的年级组长兼一班班主任，嘱咐他管着他。
作为系统的优秀毕业生，017来之前便知道了炮灰系统部门有一道隐晦的禁忌。
那是通过数个前辈的实践和经验总结出来的——不要和主角走的太近，不要做超出任务之外的事情。
017的任务其实很简单，【霸凌主角攻，令主角攻心中留下阴影，遇见主角受。】
当主角攻和主角受遇见了之后，他的任务就算完成，可以功成身退了。
所以炮灰系统部门也被称作为福利部门，其他部门的系统要是绑定的宿主想偷懒悠闲一下便会找个炮灰任务做。
但也正因为任务简单，所以人设分和剧情分一旦扣除，便只能通过完成剧情支线任务填补，而这也直接导致了原本简单的剧情任务，变的有更多的可能性。
比如现在。
白初抿着嘴角坐在椅子上，与付新嵘之间的距离最多不超过五厘米，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吐出的热气。
只见先前还有着几厘米距离桌子，此时严丝合缝的靠在一起。
藏在发丝下的耳尖悄然染上一抹红，只可惜在阳光的照射下并不明显。
白初表面一脸淡定甚至是带着些许不耐烦的敲打桌子，实则插在外套口袋里的手在不停的扣着手机外壳。
【前辈说不能离主角攻太近，否则任务很容易失败，这算离的近吗？】
他眼睫颤了颤，没忍住抬眸看了一眼身侧的男生。
入目便是优越的鼻梁和半垂的黑眸，随后极为轻柔的呼吸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 ！ ！
白初外套下的身体一颤，【果然靠太近了！】
所以他果断趁着戚主任转身之时，一脚踢开了桌子。
他右手拨弄着印有logo的黑笔，对上付新嵘的视线，眼底迅速染上淡淡的轻蔑，下巴轻扬，无声的说【滚远点。】
这是017前两天恶补小说看见的，上次对于付新嵘掐他时候的咒骂让017十分深刻的知道了自己词语的匮乏。
这作为一个会霸凌别人的校霸是不应该的。
果然，这话一出，对面始终没什么表情的男生变了脸色。
只是一瞬间，白初尽收眼底。
心情总算好了那么一点点，白初无视戚主任的眼神，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小恐龙 和上次扔给付新嵘的恐龙一样，不过是粉色的。
稍稍摁住肚子，两只大眼睛便往外突突。
本在做笔记的付新嵘感觉到自己的桌子又被踹了一脚，原本洁净的试卷上留下一道墨渍。
他本就是用左手写字，要较为用心才能写的漂亮，如今看着面前黑色的线条，那双幽深的瞳眸越发晦暗。
付新嵘虽然没明显的表现出来，但他确实有点强迫症。
转头看向对方，他正想告诉对方，如果不想要同桌他下课可以去和戚老师说。
但一转头，便看见罩着层阳光的小少爷，弯着双天生带着媚态的桃花眼，倨傲的说【滚远点】
对方黑色的瞳眸在光的照射下显出琥珀一样的色泽，黑发碎盖在眼睑下方落下阴影，加上嘴角的一抹嗤笑，整个人显的无比肆意乖张。
付新嵘无意识一瞥，看见了小少爷似乎是被晒红的耳朵。
他看着对方扬起的下颚，那双清澈的瞳眸像是不谙世事一般。
【不适合。】
付新嵘淡淡的收回视线，继续做自己的笔记，心里却还是有一个声音下意识的补足了刚才的话。
【他不适合说脏话。】
——
中午的挨打如约而至，付新嵘面无表情的从地上爬起来，丢掉黏在身上湿哒哒的厕纸。
还好右手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否则他又得去一趟医院。
但好在因为那对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父子给的钱，付新嵘暂时不用操心兼职的事，可以吃饱饭了。
他站起身动了动手脚，没伤到骨头，便打算利用中午时间回去换个药。
结果他刚下楼梯，一块蛋糕从天而降，蹭着他的衣服砸在了他的鞋上，上面还挂着与超市打折半价一看就不一样的草莓。
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抬头看去，楼梯口站了一群人，他一眼便看见了一袭衬衫的白初。
白初仅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站在楼梯口，手上还晃着沾有白色奶油的叉子。
对上主角攻的视线，白初抿着笑意歪了歪头，舌尖舔了舔唇角的奶渍，调笑道“不小心的。”
“同桌不会怪我吧。”
付新嵘看了他几秒没说话。随后抬起脚，白色的奶块和草莓掉在了楼梯上，脚放下去，红色的汁水溢了出来。
他一步步的往下走，身上还挂着白色的奶油。
白初嗤笑了一声，又把手上的叉子顺手扔了下去，恰好砸在付新嵘的肩上。
楼下的人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他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扬声说“你最好有眼力见的自己和老戚说要换同桌。”
说完后他便丝毫没有管下面那人是什么态度，转身走向四楼右侧的阳台。
今天的kpl达成。
白初直接坐在椅子上，周围有人替他打开了包装精致的饭盒。
秦安手上拿着瓶白桃汽水坐在他对面，另一瓶递在了白初手边。
“刚才怎么了？”
白初拿着银叉，手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叉在饭盒里的绿色西兰花上。他不喜欢吃蔬菜。
知道秦安说的是刚才阻止他让人往下泼饮料的事，白初抬头看了他一眼，“太low。”
秦安笑了，“不是你说不想和他做同桌的吗？”
白初叼了块西兰花，皱着眉试图咽下去，淡淡的说“这和你有关系？”
这话一出，对面的秦安脸上的笑容明显渐淡。
白初懒得管他，他还是没忍住，抽出纸巾吐了出去。
手边的白桃汽水一点没动，白初给右侧的男生递了个眼神，水和垃圾桶放了过来。
他掩着鼻子漱口，饶是如此不雅的动作也被做的赏星悦目。
等漱完口后，他才用纸巾擦了擦嘴，看着面前的秦安说“谁允许你坐我面前的？”
白初说话声不大，周围人却是猛的一震。
他伸出手，一张淡紫色的湿纸巾放在他的手心。
“上次秦名胜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你以为就这么过去了？”
白初用湿纸巾一点点把手擦干净，才起身穿上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带着淡淡薰衣草香的湿巾纸扔在了秦安的身上，小少爷转身从他身边直接走了过去。
“既然坏了规矩，就势必要付出代价。”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穿过阳台走向另一栋教学楼，唯独留下坐在原地的秦安，一脚踹翻了垃圾桶。
里面的水流了出来，他又咬牙把白桃汽水砸在了地上。
坚强的玻璃瓶咕噜咕噜的滚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几分钟过去，秦安冷静了下来。他冷笑一声，怪不得他总觉得白初最近对他的态度有所变化，原来是秦名胜的事。
不过就是见了点血而已，一个无父无母的低等人。
又骂了一声，秦安还是拿出手机给署名表弟的人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
“你是白痴吗？让你教训个人都能让白初遇见。”群医醫0，
……
“给钱了？他收了吗？”
听见对方的回答，秦安嗤笑了一声，果然，只是个没眼界的书呆子。
听见对方已经道歉并未给了钱，秦安瞬间放松了下来，扩音后的电话随手扔在了桌上。
电话另一头的人还在喋喋不休，秦安并未注意身后离他越来越近的球鞋。
门口的监控器不知道什么时候不亮了，装着粉色汽水的玻璃瓶砰的一声炸裂开。
猩红的鲜血从额头滑落，刚才还靠在椅子上懒散笑着的人滑跪到了地上。
付新嵘把手上破裂了的瓶子随手扔在了秦安身上，手中被捏皱了的纸巾轻飘飘的落在水渍当中。
他面无表情的用白初落在桌上的纸巾把身上的血渍擦干净，随后表情淡漠的离开了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