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芳树的枪
去第一中学那天天气很棒,正处六月中旬,傍晚四点的阳光斜斜洒下来,像是刚出炉的蛋挞表皮。焦得恰到好处那种。
那天他很心不在焉,走五步路系了三次鞋带。贴紧绿化带蹲下,灌木丛里传出嗡嗡的虫鸣,却看不见虫子的身影。一想到泥巴里埋着背壳黑漆漆的虫子,他就觉得胃囊翻搅,直犯恶心。心脏突突跳,他低头默不作声地对付发灰的鞋带。
这双帆布鞋的鞋身是暗绿色的,安定医院那几年他穿的就是这双鞋,十年后依旧。没穿多少次,却洗了太多遍。绿色的布料被磨得有些发白。
从精神病院出来时,他看见了二哥。大哥的小孩刚出生,没法来接他。
哥!他很兴奋的跑出去叫他,却遭到了白眼。
季应沉对季芳树说:你为什么不干脆留在里面?精神病就应该跟精神病待在一起。
那天回家的车上,季应沉冷了一路脸,他哭了一路。哭得季应沉方向盘都要捏不稳。
季芳树问季应沉:二哥怎么做才可以不讨厌我?我想和好,我什么事都可以做。
季应沉想了想,对他说:那你给我口好了。季芳树愣了一下,一边哆嗦一边开始脱季应沉的裤子。
估计季应沉也没想到,季芳树真的会按照他说的办。看着自己的东西在弟弟嘴里一吞一吐,他所经历的过往一切种种灰飞烟灭,他看着弟弟泪汪汪的眼,灵魂出了窍。
季芳树被保护得很好,也被养得很好。他的脸颊光滑,脖颈细腻,双腿修长白皙,摸起来和女人没什么区别。
他享用那份爱的产物。用力地插进去时嘴里还忍不住念叨:又骚又贱的母狗,活该被人操的臭婊子。
拔出来后他射在气喘吁吁的芳树脸上,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把他弄脏了。
但是停不下来了。
季应沉眼里,季芳树就是最方便的妓女。没有人会告诉任何人,没有人会知道他会和弟弟发生关系。也没有人知道这种关系会变得两厢情愿。一开始只是出于怨恨,然后要想方设法地威逼利诱。再然后,季芳树开始主动张开双腿。一开始是出于恐惧,恐惧自己要永远生活在哥哥的怨恨里,后来食髓知味,在季应沉将要离开时主动拉住他的衣角。
“干嘛?”他不耐烦地回头看。自从季丛生变成两个孩子的爸爸后,他就基本上没有时间来探望芳树了,纵使百般不情愿,季应沉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季芳树拽着他不松手,脸一点点得变红:“想要那个。”
他们只做爱,不聊天,仓促得像是招妓的过程,根本不存在耳鬓厮磨的温存,解决完需求就走,交谈次数极少,主动挑起话头的却总是芳树。
办完事的夏夜后半,季丛生匆匆忙忙把短袖套上要走,芳树枕在他背后磨蹭了一会儿,被他嫌热推开了。芳树突然“噢”一声,跳下床去翻收纳柜,从里面翻出一板没有拆开包装的巧克力,包装纸上写着可可纯度大于百分之八十。
他把巧克力递给季应沉。他其实是想让他多留一会儿。
应沉接过巧克力,闷了一会儿道:“其实那孩子不是你的吧。”扭头才发现,芳树正圆瞪双眼看着他。
芳树说:“他怎么可能不是我的,他就是我的,我亲眼看着他出来的,你不能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应沉哼一声,“那你还把他扔给大哥了。”
“我没有。”芳树说,“我那是为了他好,而且不是你说我应该去精神病院的吗?为什么现在要反过来说这种话?……”
应沉抬起双手打断他:“好好,你没有,你有没有都不关我的事。”他把巧克力扔回芳树手里:“你说起话来很烦,还是闭上嘴比较好。”
季应沉结婚以后几乎完全不来了,季丛生又回来了。步入中年让季丛生变得木讷寡言,对春流的事也只字不提。大哥来看望他时,总有一种家中只有他一人的错觉。苯文件*来自一三九思)九思六'三一
大哥站在玄关的浅绿色地毯上没有进来的意思。芳树问春流现在过得怎么样。丛生说你记得按时吃药。芳树说春流快上初中了吧。丛生说我晚上还有个会要开得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这样说着,芳树愣愣地看着丛生从还没坐热的椅子上起了身。
芳树坐在椅子上从天亮想到天黑,终于明白过来,见到春流的唯一办法就是去见他。
母亲去世后,挡在门口的那层罩子似乎就这么消失了。但他不敢直接出现在春流面前,只能躲起来偷偷看。
有些事一旦起了头就很难停下来,性瘾如此,跟踪也是如此。他拿钱买了一只小巧的黑卡。卡片机很小,小到可以随手揣进兜里,藏进袖子里,他洗出来,装进相册里,和小时候的春流放在一起。
第一次看见春流和女人走进酒店时,芳树以为世界末日到了。春流在里面待了多久,他就在门口躲了多久。
深夜,春流从酒店出来时,芳树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季丛生。过了几天,芳树远远见着春流的嘴角肿了,脸上结着怨气,大概是被季丛生揍了。
他心虚了,再次打电话去,告诉季丛生: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叫小春别这么做了,你不要打他,也不要生气,他年纪还小,不懂事......
芳树,我有自己的教育方式。你先管好自己吧。季丛生委婉地告诉他。
季芳树没有想过家里会失窃。银行卡,存折,还有纸币,手表甚至相机都没事,只有相册消失了。季应沉接到他的电话赶来,环视一圈发现并无异常,他象征性地帮芳树找了一会儿,却在卧室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只金色外包装的安全套。他又气又急,忍不住破口大骂:“季芳树你太不要脸了,丢东西你自找的!”
季芳树没搭理他,一个劲地找照片。他口中喃喃念叨着“相册在哪里,相册,相册”一边翻箱倒柜地找。
季应沉发了半天脾气没得到回应,最后看不下去了,想要阻止他:“不就相册吗,再给你买一个不就好......”
还没等他说完,芳树就扑通跪在地上大哭起来。应沉没办法,又怕被大哥发现后挨一顿骂,跑下楼去给芳树买巧克力。
上楼时芳树已经不哭了,他蜷缩在房间一角发呆。
应沉走到他身后,芳树突然开口:“我觉得我应该回到医院去。”
季应沉愣了一下。他说,季芳树,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虽然脑子有毛病,但也是个大人。不用凡事征询别人的意见。
身旁,一众藏青色的裤管经过。清一色的校裤,校裤上面是浅蓝边的Polo衫。那大概是结束期末考的高二学生。
淡淡的汗水味混合着年轻人荷尔蒙的气息,季芳树头很重,耳朵里嗡嗡的声音愈发剧烈,开始觉得头晕想吐。
喂,喂,你哪来的?学生放学,家长不要堵在通道上。
这样的声音重复了好几遍季芳树才抬起头来。保安的脸凑得极近,白眼球的部分似乎要瞪到他鼻子上来,里面冒着红血丝。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芳树眼神躲闪,他绞尽脑汁要找一个留在这里的借口,右边的肩膀却开始小幅度地晃动起来,手也开始乱晃,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保安观察了一会儿。皱了眉伸手要去抓他。
尖叫卡在喉咙里即将迸出来,保安的手一下被打开了。
高个的身影出现在旁边,一手揽住自己的肩,似乎在一瞬间将他与人群分隔开来。
那个年轻的声音说:不好意思。
季芳树完全不敢抬头,他平视的方向只看见一个后脑勺,干净的校服领口上是修长的脖颈以及乌黑整齐的短发。
他盯着春流的后脑勺看了半天。他不知道后脑勺会不会遗传,因为他没有见过自己的后脑勺。
明天也会更新一章-D
最近ADHD太严重了努力写了也不怎么写得进去 只能一章拆两章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