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市,周末,一中校门口,一部分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正陆陆续续的往校门口停放着的大巴车旁走去,正值周末假期,但一中的大部分学生还没有回家,这些同学都接到了一条通知,学校为了提高教学质量,提升学生的综合素质,与a市的一所中学合作,挑选了部分学生去去a市的一所学校研习,顺便给这些学生一个去a市旅游的机会。
而宋诣知恰好也是这些被送去研习的学生中的一人,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他感到很新鲜,但也有点不安,不过好在有袁许和他一起。
“小知,快一点”
宋诣知抬头看去,袁许正站在大巴车旁对招手,袁许是他的同班同学兼前桌,两个人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这就来了”
宋诣知扯了扯嗓子,朝袁许喊,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声说话,因为怕袁许听不见他的声音,他有点尴尬和紧张,但更多的是眩晕感,他早上没有吃早饭,有一点低血糖,此时已经将近上午九点,他背着包,脚下加紧步伐小跑起来。
没到中午,夏日的日头已经很足了,阳光刺眼,宋诣知甚至有些睁不开眼睛,他的脚步虚浮,像随时都会飘起来一般,要不是袁许就在眼前,他甚至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袁许站在车门口前边等宋诣知,看着那个身材偏瘦的男生顶着阳光朝这边跑过来。
宋诣知停在大巴车门口,手扶着腰大口喘气,鼻尖有些细汗,嘴唇都有些发白,面色透露着一丝憔悴。
袁许看着宋诣知,感觉他下一秒快要倒了,他关心道:
“小知,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没事吧”
“我没事”
宋诣知摇摇手,屏了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累。
“那快上车吧,人都齐了”
“好”
宋诣知隔着车窗看了眼车里,大部分座位都坐满了,他跟在袁许后边上了车。
大巴车的座位并不是随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座位号,宋诣知没有和袁许分到并排的座位,二人是分开坐的。
“1号,2号,22号”
宋诣知背着包,视线从前往后扫过座位旁的数字,最后定格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他的座位号是33,恰好是最后一排的独立的两个座位之一。
他看向那边,32号座位已经有人了,那人低着头,宋诣知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从校服和发型来判断,那是个男同学。
他走过去,站在那个男生的旁边,混乱的脑中开始组织语言,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最后开口道:“同学,我的座位在里边,麻烦你让一下”
话音落下,那个男生似乎是充耳未闻一般,还是保持着一个姿势,头也没抬一下。
原来那人戴着耳机,宋诣知站着,低头看着那个男生,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男生的发旋和他的黑色挂耳式耳机,那耳机与他的发色相似,他刚才不仔细看都没有发现。
语言不能沟通的话,那就只能靠肢体动作来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
宋诣知想到要伸手去拍一个陌生人的肩膀,不知为何有点紧张,他手心里都出了汗,那种低血糖的眩晕感又加重了些。
他在裤子边擦了擦自己的手汗,然后轻轻拍了拍那个男生的肩膀,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闭着双目的少年似乎感觉到有人拍自己的肩膀,终于是有所动作,他睁开双眼,抬起头来看向宋诣知。
宋诣知看见了那个男生的脸之后,神色有一瞬的紧张,他没想到自己能在这里碰到徐敏州,还是他的邻座。
徐敏州是校董的亲戚,这还是宋诣知听袁许说的,身旁的同学都说徐敏州是校霸,但宋诣知不会轻易给人下刻板印象,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之前三次和徐敏州接触,现如今应该是第四次。
想起之前的事情,他对徐敏州,还是存了些害怕的。
宋诣知看着徐敏州,少年的神色不似之前诡异或是冷淡,此刻十分平静,他的刘海柔顺的垂下,像是刚睡醒,抬眼看人时,眼里还带着些许懵懂,更衬的他整个人温良无害的。
视线相撞,宋诣知率先别开眼睛,眼神飘乎,手指紧紧的拽住衣角。
他看见徐敏州冲自己笑了一下,男生的嘴角微微上翘,摘下耳机对宋诣知说道:
“要进去是吧”
“嗯”
宋诣知点点头,内心的不安因为他看起来和善的笑容减轻了许多。
他看到徐敏州并拢双腿,侧开身子,让出了位置,于是他伸手抓紧座位前方的扶手,迈开腿向里侧跨去。
大腿无意间蹭着旁边人的膝盖,宋诣知的身体还未进去,他却突然间呼吸急促起来,眼前发黑,身体失去力气,无法控制向一旁倒去,而那个方向,是徐敏州的身体。
他尽力维持身体的平衡,但还是稳稳的坐在了徐敏州的大腿上,因为是夏天的原因,隔着一条校服裤子,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徐敏州大腿的温热。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宋诣知的脸一瞬间就红了,他体内的肾上腺素极速飙升,短暂的因为低血糖造成的身体不适又缓了过来。
“你没事吧”
没有想象中的呵斥,他听到徐敏州的声音,似乎是察觉到他身体的不适,那语气虽然淡淡的,却带着一丝关切。
“对不起,对不起”
宋诣知慌乱地道歉,他看不到徐敏州的脸,也不敢去看,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起来,然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急促的喘着,脸红了一片,有视线扫到他脸上,是徐敏州的。
宋诣知想要瞥向一侧的目光又收了回来,他或许可以察觉到,他的不安和紧张的情绪,都被身旁的男生收进了眼底。
宋诣知缓了两分钟,车子便也启动了,司机开了空调,冷风吹进来,缓解了车内的烦闷和热度。
“安全带”
修长的手指伸到他的面前,指了指身体里侧的安全带接口。
宋诣知看向身侧的男生,点了点头道:
“哦,好”
他慌慌忙忙的将安全带抽出来,却因为抽的有些快,安全带卡住,他又朝一个方向试着抽了几次,还是不行,安全带总是差一点,才能够到接口。
“笨”
宋诣知又听到徐敏州的声音,单一个字,他的耳尖红的快要滴血。
徐敏州在看他。
身体被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住,是徐敏州,宋诣知偏头,看着他侧过身,绕过自己,手伸到身体里侧,将安全带拽出来,长长的一条,然后够到另一侧,咔哒一声,将安全带插了进去。
他的鼻尖萦绕着徐敏州身上好闻的味道,和上次在排球场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谢谢”
宋诣知向他道谢,脸色已经变红了,徐敏州已经坐好,视线看向前方,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宋诣知从他脸上移开视线,也看向前方,他伸手摸到书包的单侧内里,将拉链拉开,从里边掏出低血糖常吃的糖果,彩色的玻璃纸包裹着五颜六色的糖果,他拆开一颗放进嘴里,是水蜜桃味的。
他再次看向徐敏州,确认他没有带耳机和睡觉之后,大着胆子,抓了几颗糖果,掌心摊开,手伸到徐敏州面前,鼓起勇气问他:
“你吃吗”
徐敏州的视线向下,落在五颜六色的糖果上,宋诣知的手很白,但是很小,几颗糖果就把他的掌心占满了。
宋诣知紧张的打量着他,他有点害怕徐敏州不接,他看见徐敏州愣了几秒,随即神色又恢复平静,他伸出手,从那些糖块里挑了一个绿色的。
“不全都拿走吗”
宋诣知问他,他书包里还有一些,手心里这些都是打算给徐敏州的。
“一个就够了”
他还在看徐敏州,看着徐敏州捏住那块糖,修长的手指仔细的将玻璃纸拆开,然后将绿色的糖果放入嘴里。
徐敏州的视线全程,都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哦,好”
宋诣知悻悻的收回手,将那些糖块重新放进书包里。
徐敏州,似乎和他上次见到的,又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