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宫灵微微一怔,从火海生还,她未见有什么丫环来认她这主人哪?

“火海里走散了,大概……”微微低头,南宫灵忙出一脸的哀戚。

“许小姐莫伤心”,彭叔忙道,拉过站在身旁的一名小丫环,道,“既然进了上官堡,自然有上官堡的丫头服侍着,以后就由她来侍候小姐吧。”

南宫灵止住哀戚,抬头。

“小姐,我是兰儿,以后您的起居饮食由我侍候,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一直垂首静立的丫环忙低头轻轻地开口。

南宫灵这才注意到那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丫环,容貌十分的清秀可人。

“带小姐去东院客房吧。”上官枫轻声吩咐。

兰儿眸中带笑地看了一眼上官枫,随即娇羞地低下头去,小女儿家的娇态毕露,随后莲步轻移,带着南宫灵往东院而去。

南宫灵了然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多言,便随着兰儿往东院而去。

看来她那未婚夫婿对她兴趣不大呢,竟是让她住客房。

“兰儿,你多大了?”一路走着,南宫灵柔柔开口,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十七。”兰儿恭顺地低头回答。

“哦,这么小啊?”天哪,她该不会被告使用童工吧。

“咦?”兰儿抬头,“小姐不也只有十七吗?”

“我?”南宫灵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许烟霏大概也只有十七岁而已,二十四岁的灵魂,十七岁的身体,多荒谬的事啊,居然在她身上发生了。

“小姐,你怎么了?”兰儿见南宫灵心不在焉,担心地问。

“哦,没事,只是有些想家而已。”南宫灵摇了摇头,回过神来,笑道。

走过几处回廊,便到一处僻静之所,上书三字,“秋水阁”。

正文夜遇见君

上官堡是武林第一世家。

上官堡主是上官枫的兄长上官彦,也就是她那素未蒙面的神秘未婚夫。

她的未婚夫是当今武林人人马首是瞻的人物,即武林盟主。

这便是南宫灵在秋水阁这几天来从兰儿口中挖出的消息。

兰儿是个贴心的丫头,事事都照顾得妥贴,但唯独一件事,她是坚持到底,决不松口。

“小姐,您真的不可以出去!”兰儿急急地拦着门。

又来,每回她想出门时,兰儿便如此这般的视死如归。

来这上官堡都已经快半个月了,她却足足在这秋水阁专心当了半个月的米虫。

“小姐,您是未过门的夫人,按规矩应该在秋水阁等候堡主定下婚期……”兰儿一副急得快哭出来的模样。

南宫灵头疼地暗叹了一口气,等候那上官堡主来定下婚期?如果那家伙忘了她这待嫁新娘的存在,她莫不是要老死在这秋水阁?

亦或者,嫁给那上官堡主,从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乖乖待在房中当一尊傀儡夫人?

她不要。

想是如此想,但南宫灵仍是乖乖退回了房里,她可不能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许烟霏,而许烟霏是外表柔弱的大家闺秀。

“小姐,对不起,兰儿知道你很闷,可是……”兰儿咬着唇,一脸的委曲。

南宫灵微微弯了弯唇,浅笑,“兰儿勿需为难,烟霏自当明白自己的身份。”

“谢谢小姐。”兰儿有些感激地道,小姐这般温柔善良,她却不明白堡主为何从不曾来看望过小姐。

回房去侧身躺下,南宫灵改变了主意,明的不行,她只有夜探上官堡了。

闭上眼,安安份份睡了一个下午,连晚膳都未起来用。

兰儿收拾了碗筷,便离了去。

南宫灵微微起身,见她走远,知她定是夜会情郎去了,微微笑了笑,她起身从后门溜了出去。

身上装束未换,仍是一身紫色长裙,青丝未挽,南宫灵便悄悄走出。

漫无目的地,南宫灵到处乱逛,她来上官堡这么久,却是连上官彦的影子都没有见着,真不知他到底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因为有月亮,所以四周竟也不是很黑,而这月光下的景色,则更有一番情趣,放下心事,南宫灵细细地欣赏着这几千年之前的美丽夜景。

漆黑的夜空,点缀着繁星点点,冷月如勾。竟是如此的美妙,二十一世纪是怎样都不会看到这样纯净的夜色的。

跟着美景一路走来,不知不觉走进了后花园,嘿嘿,好多的果子,可以摘一些带给小白,整天给小白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是虐待动物嘛,要是在现代,一定会被动物保护组织给告上法庭!

一路走一路天马行空地想着,南宫灵恍然如梦,一抬头,前面竟是一大片的竹林,果然不愧武林第一世家的名号,这上官堡占地面积实在是蔚为可观!

好奇心驱使下,南宫灵走进了竹林,进了竹林之后,她这才惊讶地发现,这竹林之内竟然还别有洞天!

“啪!”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南宫灵吓了一跳,循着声音向前走去,突然,她停住了脚步,看着前方,不由得呆住了。

在这夜幕之中,竟然还有人在独自饮酒?

蹑手蹑脚地缓缓上前,南宫灵看到前方有一座凉亭,亭内有石制的桌椅,月光清冷如银,倾泄于亭内。

都已经这么晚了,会是谁呢?看背影似乎是名男子,他斜倚着石椅,手中提着酒坛不停地猛灌,他脚边是碎了一地的酒坛。

“你是谁?”突然,一个清冷如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些微的酒气,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脖子。南宫灵心中大喊不妙,再看向亭中之时,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好快的身手,他什么时候来到她背后的?她太大意了。好在她没有换什么劳什子夜行衣,否则这会儿铁定被成刺客,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是谁?”见她不出声,那个声音再次问道,同时扣着她脖子的手紧了紧。

南宫灵张了张口,正想说些什么来保住自己的小命时,那只手忽然无力地垂了下去,同时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她的身上。

呜,好重!南宫灵皱了下眉,随即抽身跳开,回头冷眼看着那男子重重地摔倒在地。

真是的,都喝成这副模样了,害她白白紧张一场,真是过分啊!只是摔他一跤真是太便宜他了。

不过……南宫灵上前看了看他的模样,他长得,还真是好看呢!黑色的长发在摔倒时散落在脸上,遮住了半边脸,很有型啊。

忍不住蹲下身,伸手拂开了他额前的黑发,南宫灵仔细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果然好看得过分……!

正在她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家伙却突然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她那该死的好奇心又上来了,又蹲下身去,靠着他想听他在说什么,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能够听到千年之前的古人说醉话的……

突然,那男子冷不丁地伸手,竟是抱住了她,正用耳朵贴着他的嘴巴想窃听的南宫灵一个不察,被抱了个满怀。

呜……这下她真的是被自己的好奇心给害死了!南宫灵在心中哀叹,随即眸光一冷,一枚银针已在她的指尖闪着寒光。既然如此,可别怪她不客气了!

嘿嘿,她在上官堡这么些天也不都是在当米虫的,秋水阁内的绣花针可都被她搜刮入囊中了。

“爹……娘……”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银针僵在指尖,南宫灵稍稍愣了一下,他看起来那么冷酷,一点都不像梦里会喊爹娘的人哪。

她愣愣地被他抱在怀中,忘了推开他,只是仰头看着他。

瘦削的脸,紧皱的眉,南宫灵怔怔地看着他不安的睡脸,发觉自己竟无法狠下心推开他紧抱着她的双臂。

这样靠近地看着他,才发觉他看起来不过也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而且脸色十分的苍白,他……身体应该不太好吧……

看着他那样孤独的样子,南宫灵突然想起了自己独身一人在美国的十五年……

一阵凉风袭来,那男子微微瑟缩了一下,像个孩子一般,南宫灵下意识地靠着他,任由他拥紧了自己。

他的手,很凉。

是什么?是什么这么温暖?那男子微微挣扎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袭紫色长衫,青丝未挽,披散在肩上,因为背对着月光,他看不清她的脸。

她,是谁?

咦?他醒了。南宫灵正想开口,突然,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向她飞过来。她并没有看清,但出于警觉,南宫灵还是下意识地伸手环住那个抱着她的男子一起侧身躲了开来。

再回头看时,她刚刚待的地方已经钉上一排闪着幽蓝色泽的飞镖,镖上有毒!如果没有躲开,那么现在她绝对有可能再度去见那鬼判官了!想想都流了一身冷汗。

只为了一个陌生人……真不值得。

一道黑色的人影从竹林外走了起来,蒙着面。

南宫灵瞪大双眼看着来人,是杀手!她不禁在心中哀叹,没那么衰吧,第一次出来夜游,就碰到自己的古代同行!可是她在这古代应该没有什么仇敌才是,那这么说那黑衣人的目标是他!南宫灵仰头看着依然抱着自己的男子,一定是他!

微微皱了皱鼻子,南宫灵开始考虑是否要开溜,红颜祸水,那男人一定是因为长得太好看才引来杀身之祸!而她没有打算要陪葬!那个……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她一个人在古代没权没势,没亲没友的,实在不应该强出头才对哦……而且她又不知道眼前这个死死抱着她的男子究竟是谁,搞不好是小偷也一不定,还是不要管他了。南宫灵昧着良心说服自己不要去管闲事。

唉,哪有小偷会堂而皇之地在人家的后花园饮酒?又哪有主人会蒙着面来抓小偷?南宫灵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真的太会胡扯了!

那黑衣人渐渐逼近,手中的剑在闪着寒光。

“不是准备在放弃了么?”黑衣人开口,声音粗哑难听,显然刻意变了音调。

“放弃?”南宫灵见黑衣人突然说话,不由得愣了一下,放弃什么?是在跟他说话唉?她回头看了看黑衣人,又仰头看向靠着她的男子。

第一回夜游,便碰到如此劲爆的场面?

见那男子不回话,黑衣人举剑便刺。

那男子刚刚还混沌不清的眼睛突然晴晰了起来,眼神一凛,伸手抱住南宫灵的腰,躲开了那一剑。

修长的手掠过一旁的竹枝,摘下一片竹叶,反手便射了出去。

南宫灵看得目瞪口呆,哇,飞叶为刀,真有这种功夫啊!

乘着黑衣人躲开竹叶的一瞬间,那男子抱起南宫灵,飞身而起,脚尖掠过浓密的竹枝,快速“飞”出了竹林。

南宫灵简直叹为观止,真的是用飞的耶!

感觉黑衣人已不在身后,那男子停了下来,全身的气力仿佛都被抽走了一般又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南宫灵身上。

“喂喂喂,你是真醉还是假醉啊!”南宫灵不满地大声嚷嚷,明明刚刚还生龙活虎的,现在却又成了这副模样,还是他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吃她豆腐啊!

见他不理睬她,南宫灵眉头一皱,冷不丁地伸手推开了他。

没有防备,那男子一下子跌坐在地,南宫灵这才看清他的脸仿佛比刚才更加的苍白了,白得近乎透明。

“喂,你怎么了?”毕竟他刚才还算救了她一命,南宫灵这样告诉自己,蹲下身扶起他,“身体不好还喝那么多酒!”

那男子任由南宫灵扶起他,倒也没有反驳。

“呀!现在几点了?”南宫灵突然僵住,问道。

男子看了看她,没有开口。

“哦,什么时辰了?”想了想,改口道,南宫灵扶着他,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敲了敲额,真是的,还是不太习惯啊。

“大概寅时。”看着她,薄唇轻启,那男子道。

“寅时?呀,那不是天都快亮了?”南宫灵心里大叫不妙,兰儿那丫头找不到她,八成已经急得快哭死了吧!

男子只是看着她,表情很是冷漠,但是环着她腰的手却没有一点要松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