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黄
“舒老师。”
清晨，舒明打开校医务室房门时，那个名叫向雨菲的女学生再次找到他。
“舒老师，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那个漂亮骄傲的女孩勾起一个狡黠的笑，望着舒明的眼神势在必得。
舒明在一所国际高中任职校医。因长相俊美，自工作以来被无数女学生芳心暗许。而向雨菲，是其中相当主动且难缠的一个。
向雨菲聪慧漂亮，再加上良好的家庭背景带来的底气，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子行事成熟又大胆。自从高二搬到主教学楼、在不经意间见过舒明一次后，她就开始热烈而主动地追求这位男校医。
“是吗。”舒明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黑色的打底T恤衬得他皮肤瓷白无暇。他饶有兴致地望着女学生，不知这小家伙有了什么依仗，敢当面要挟他。
对于向雨菲的追求，舒明选择拒绝无果便装傻到底。他身边从不缺追求者，未成年的恋慕对他而言更多是负担。
向雨菲得意地拿出手机，放大屏幕上的照片给舒明看。
那张照片似乎拍摄于某家会所。
在照片昏暗的角落里，有一坐一跪两个男人。其中坐在卡座沙发上的男人正低着头，望着跪趴在脚下亲吻自己鞋子的男人。
凭借不断迭代的电子科技赋予手机的高像素，坐着那人的脸被镜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正是舒明的脸。
看到照片，舒明长睫微颤，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向雨菲没能顺利窥探到舒明的羞愤，反而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一丝不屑。
舒明的坦然让她有一丝挫败和疑虑。但手中照片铁证如山，她很快镇定了心神。
“舒老师，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这是SM，性虐待。”
家境优越的向雨菲初生牛犊不怕虎，完全不担心当面拆穿男老师的秘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反而洋洋得意道：“舒老师，你是个S，私底下喜欢虐待别人，对不对？”
舒明牵起嘴角淡淡道：“我不知道照片里的人在做什么，但我知道这个人不是我。”
向雨菲一噎，放大了照片上舒明的脸道：“舒老师，这就是你，清清楚楚。”
舒明否认道：“我不认识照片上的地方，那个人不是我。你觉得他像我，可能只是角度问题吧。”
“这就是你！这照片是周一拍的，你周一那天就穿着这身衣服！”向雨菲皱眉道。
舒明喜欢穿衣领宽松的深色T恤，总将整条雪白的脖颈连着半段锁骨露在外面。那片皮肤白得晃眼，常在午夜梦回时出现在向雨菲的梦中，带给她一些不可言宣的美妙梦境。
舒明神态坦然道：“巧合吧。”
简直难以置信！
向雨菲瞪着咬死不认的舒明。
可她的怒视没有让舒明露出哪怕一丁点心虚的反应。相反，舒明的嘴角还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即便向雨菲涉世未深，也看出舒明的笑容中闪着轻巧的嘲意。似乎在问她：只要我不承认，你能拿我怎么样？
见小朋友已被成年人的无耻震惊，舒明乘胜追击道：“同学，如果这是个成人会所，那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向雨菲道：“我没去过那种地方，这是我从我爸的手机里看到的照片。”
“这样啊。”舒明了然，颔首道，“好了，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快回教室吧，要上课了。”
舒明说完就转身走进医务室，不再理会身后的女孩。可下一秒，一股力量猛地从身后扑向他。
向雨菲抱着他呜咽道：“舒老师，我知道那就是你！我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别人的！我昨天想了一晚都没睡，如果你有那样的爱好，我愿意为了你做一个奴隶！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别不理我舒老师！”
舒明抓住女孩的两只手腕，不费吹寓.研正离灰之力就将对方钳制自己的双臂拉开。他将向雨菲带到门外漠然道：“你照片上的人不是我，回教室上课去，以后身体没问题别来找我。”
“舒老师！我不会放弃的！”女孩哭着，被舒明关在门外。
赶走了向雨菲，舒明冷着脸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医务室在一楼，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陆续走进教学楼的学生。如果他不及时把向雨菲弄出去，这事非得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舒明给俱乐部的会长红枫发了条微信。
简单阐述了下俱乐部里有已婚的男成员，姓向。此人在俱乐部里拍的照片泄露，他女儿正拿着照片纠缠自己。
很快，舒明就接到了红枫的电话。
「没出什么事吧？」电话另一头的人关切道。
红枫和舒明的关系很密切。
多数俱乐部成员都来自一个BDSM交友网站，是其中经济实力和素质最好的一批人。而舒明是红枫在网球场认识的，两人原本是球友。
红枫本人是位男性S。
据他自己交待，他当初对舒明有过一点非分之想。但和对方打了几场球后，舒明在他心中温柔美M的幻影就粉碎了。
这位会长清楚意识到：舒明确实有BDSM倾向，但他不是喜欢受虐的M，而是dom。
Dom是支配者，和S一样都是调教关系中的主人。
这种人对事有控制欲，对人有统治欲。如果不是有服从倾向的sub，普通人跟dom相处会觉得十分受拘束。
红枫每打出一拍好球，都必然会得到舒明一句不错。简直像狗主人称赞一只完成命令的狗是好狗一样。
和舒明相处让红枫这个S觉得压抑。
但与此同时，一个高质量的dom，能让成员占比多数为M和sub的俱乐部为之疯狂。因此红枫死皮赖脸地把舒明拉到了俱乐部。
“没事。”舒明声音平稳，显然并未受到太多影响。
「会员里确实有个姓向的中年男S，等我拿到证据就取消他的会员资格。你最近不常来俱乐部就是因为这事？」
“不是。”
「没心情？」
“只是觉得没意思。”舒明轻轻拨弄着窗台上植物的叶片道，“一些sub跪在我脚下，膜拜的却是我在俱乐部的权限，都不知道他们真正的主人是谁了。”
红枫忽然不吱声了。
他为了留住舒明这位难得的dom，为其免费开通了其他会员可望而不可即的最高权限。
当然，他这样做有自己的私心。
他想打造一个完美偶像，刺激俱乐部里其他会员消费。也想让舒明沉湎于权限带来的荣耀……
听着电话另一边漫长的沉默，舒明点到为止，转而又谈起奴隶们：“而且某些奴隶秉承着我跪在你面前就已经做好sub的全部了，剩下都是dom的工作的想法……我可以为奴隶付出我的精力，毕竟我也享受这个游戏，但至少也要为了值得的sub。”
「懂了，你就是没有看上的奴隶呗。」红枫无奈道，「我说句大实话你别不爱听。能让你满意的奴隶在生活里都是凤毛麟角的人吧？你指望在小众圈子里找真爱？」
“……”舒明沉默。
「要不你临时换一下角色，尝试一下做S怎么样？SM比DS单纯多了，没那么多费心的事。」
“我不是S。”舒明道。
S和dom在圈子里都是主人，侧重点却不同。
SM是肉体的施虐与受虐，DS则偏向心理上支配与臣服。施虐是SM游戏的主菜。但在DS游戏中，施虐是游戏的一小部分，是满足dom支配欲的手段之一。
如果让M和sub交换主人，只会造成一个嫌dom太磨叽，一个嫌S只会打人的结果。
「好哥哥，你别是想退会吧？那我可不依啊，你就是我的定海神针，你要是走了，俱乐部里的sub能少十分之一。」红枫慌了，「大不了我替你看着，只要发现好sub一定先给您过目行吗哥哥？」
“行吧。”
舒明应允一声挂了电话，发现有他父亲打来的未接电话，便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几十秒才接通，舒父问道：「忙着呢？」
“没，接了个朋友的电话。”舒明听到父亲那边声音嘈杂，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东山的富丽雅苑失火，送来一批烧伤患者。现在人手不够，有时间的话就来一趟吧。」
舒明一愣，立刻道：“我现在过去。”
舒明学医有成后，只在自家医院工作半年。后来因为犯错影响了医院的声誉，他离开自家医院，转而成为这所国际高中的校医。
在此之前，父母从未因医院需要人手的事联系他。
这通电话，让舒明意识到火灾的严重性。
舒明开车抵达医院时，急诊室已经挤满了烧伤烫伤的患者。
肢体融化烧成黑炭的人、失去皮肤浑身是血的人……场面如同人间炼狱。
听着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舒明立刻换了衣服加入抢救患者的队伍。
东山区作为政府新开发的地段，分布着大量高档园区，富丽雅苑就是其中之一。
那些富有的业主大都在舒家的私人医院建过档，愿意付出金钱来换取更舒适的服务。如今，他们被一股脑地送来，即便附近的公立医院也分担了一半患者，医院里的医护依旧忙得团团转。
舒明在急诊病房忙到晚上八点多。饶是运动健将，这会也累得有些虚脱了。
他暗中期待父母看见自己这副忙碌认真的姿态，以对他稍有改观。但很遗憾，这一整天他都没见到父母一面。
“唉……”
舒明靠在墙边稍作休息，却在不经意间留意到、不远处某个来不及收拾的医用托盘里，盛着一些眼熟的东西。
那是一枚黑色项圈和两只全包式狗掌手套。都是人造皮革制成的K9道具，已被高温烧得变形融化在一起，只能剪断取下。
皮革内部沾着不少皮肤组织和血液，看得出来，医生取下它们时废了不少心思。如果没打麻药，那患者也承受了活撕皮的痛苦。
“！”舒明微惊。
没想到火灾的受害者中有圈内人。且灾难发生时，对方还处在游戏状态下。
他四下看看，趁别人不注意偷偷带走了那只项圈。等躲到厕所隔间，才敢停下仔细把玩那东西。
舒明用指尖一寸寸摩挲项圈外侧的皮革，嘴角不自觉地翘起。那只是个粗劣的人造皮革项圈，却让他久违的兴奋起来。
他将项圈上的骨头形金属片翻到背面，看到上面刻着两个字：大黄。